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气 ...

  •   气还没喘匀的女生,站在卫迟雪一步远,焦急地扫了傅寒宴一眼,嘴里有话说,但又顾忌外人,卫迟雪就站起身:“走,有事就去别的地方说。”
      卫迟雪留傅寒宴一人在休息室,随着女生去了办公室:“我是四队队员,蓝璨,图雅今天被特化院研究部里的叛徒带走后,我们的人跟着追了上去,我们在叛徒的研究基地里发现了这个。”
      蓝璨从包里拿出一包红色晶石,澄澈洁净,在灯光下折射岀动人的光彩。
      卫迟雪被细闪的光晃了一下眼睛:“这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但是科长说你接过去就知道了。”蓝璨将晶石递到卫迟雪手边。
      既如此,卫迟雪接了过来,当他将晶石拿出来那一刻,来自血脉的感应使他大脑瞬间空白。
      他看见了一张脸,同他相似的脸,这张脸紧闭着眼睛,像死一般寂静。
      他见过这平和的脸睁开眼时的样子,哪怕那是极其久远的模糊回忆。
      因为,那是他母亲的脸……
      卫迟雪从血脉共鸣中回神:“带我去找任科长。”
      “好。”
      载着卫迟雪的车向着郊外驶去,北城天色暗得快,等卫迟雪站在任时青身边,看着玻璃器皿里储存的红色晶体时,天边只剩下一抹红。
      傅寒宴在休息室里一直没有等到卫迟雪回来,后面被科里的工作人员带去了楼上的房间休息。
      冷光灯下,特处科的人来来往往地搬运着研究室内的物证,而卫迟雪的身边却始终没有靠近。
      任时青看着卫迟雪将每一个玻璃罐里的结晶触摸过后,才开口:“都是越氏人的血液结晶吗?”
      卫迟雪抚摸着最开始检验的那一罐,眼睛执拗地看着任时青,语气冷静:“我要带走这一个。”
      “不行。”任时青不同意。
      “要证明他们私藏血液样品,进行违法研究,这些够了,我要把我母亲的结晶带走。”
      在见到这些结晶前,他从未知道,越氏的血液天赋者的死法是血液结晶,躯体石化而死。
      看着玻璃器中的结晶,他无法想象母亲的遗体是怎么被这些人凿开,切割的。
      “迟雪,没有保护好你母亲的遗体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先把这一罐结晶放下,让同志们统一运回去。”任时青好言相劝。
      “我可以打报告申请,把这罐结晶留给你。但是现在还不行,纠察队那边在等我们交代。”说着,他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
      “……好。”卫迟雪把理智拉了回来。
      任时青叹了口气:“明天我带你去纠察队,他们看见你,大概率会同意的。”
      纠察队也是一群怪胎,不过好在这群怪胎被越锡兰教得善恶分明,还各具神通。
      要是越锡兰走之前,卫迟雪就觉醒天赋了,这孩子也能跟那群人一样精彩。
      任时青看着卫迟雪远去的背影融入夜色中。

      说着是要带卫迟雪去纠察队,但其实是任时青问候了一下纠察队的队长,队长直接把任科长撇开,趁着队员在核对违纪证明,自己摸到了卫迟雪身边。
      “你就是她的孩子?”长发墨镜男凑到卫迟雪眼前,上上下下地端详着。
      “你最不像她的,是你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去世了。”
      卫迟雪抬眸:“嗯。”
      这算什么?长发男没想到卫迟雪这么冷淡,不过转念一想,眼神这么空洞的人能把自己收拾成个人样也不错了。
      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眼前的人是最后的越氏血脉,可却未死已僵。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卫迟雪没回答,只是问他:“我要把昨天带回来的结晶带走,什么时候可以?”
      这一刻,他的眼里才有了些光亮。
      “我叫兰刻,是越姐养的第一个孩子,大概还能活五六年。”兰刻嘴角勾起。
      “你应该还剩下四年吧,不管你前面经历了什么,剩下四年,你兰刻哥罩着你。”
      说着就搂上了卫迟雪的肩膀,脑袋也很没有分寸地搁上去,发丝垂坠到卫迟雪的胸口。
      卫迟雪受不了别人这么亲昵的触碰,伸手把兰刻的脑袋推远。
      “别离我那么近。”
      兰刻笑眯眯地放下手,绕到卫迟雪面前。
      比卫迟雪高半个头的人,微微低下身来,露出墨镜下的一双红色眼睛,平视着另一双眼睛:“加入我们。”
      语气中的认真被卫迟雪听了出来,只是和可惜,卫迟雪走远了一步:“为什么?”
      像是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中似有流光闪过,兰刻眼睛睫毛扇动的每一下都像是蝴蝶翩飞。
      毫无疑问,眼前的人是一个美丽的人。
      若是别的人被兰刻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可能会迷失心智,但卫迟雪不是别人,他漆黑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死寂。
      兰刻说不出理由,只是面对这一张脸,他总是会回想起十四岁的时候,越锡兰牵着他离开古镇的那只手。
      她捡了十七个孩子,十个血液天赋者,七个没激活血脉的弃子,在她走后的二十年里,也有三个追着她的脚步离开,剩下十四个全都投身在她一手组建的纠察队。
      越锡兰不是他们的妈妈,却是给予他们新生的,最重要的家人。
      卫迟雪是她留下的唯一血脉,哪怕两人今日才见过第一面,他也本就应该是这个家的一员。
      我们短暂的一生只剩下彼此可以依靠。
      兰刻站在卫迟雪的面前:“我们都是越锡兰的孩子,我们天然就是一家人,我们的关系与血脉同重”
      卫迟雪把手放在身前,一双眼里看不出情绪:“我六岁丧母,二十岁觉醒,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你说我还剩下四年,对我来说,家人,还会是什么重要的存在吗?”
      说完最后一字,他眼里的寒凉比宿夜的雪还要冷。
      兰刻没再说话,卫迟雪转身离开。
      “把妈妈的血液结晶给我。“
      兰刻看着卫迟雪的背影唤他:“瑞瑞……”
      声音极低,但是卫迟雪还是听到了,他的脚步一顿,后又迈步远去。
      任时青看见两个人分开就走过去,向兰刻申请:“越锡兰的血液结晶,能不能留下来,兰队长?”
      兰刻扶正墨镜,侧过身整理皮革手套:“留给卫迟雪的吗?”
      任时青正色:“迟雪是一个好孩子,他一直惦念着他的母亲,他离开北城八年,现在回来也是为了他母亲。”
      兰刻没有再继续接话,直接回到纠察队中去,跟登记人员吩咐:“记清楚了,漏一点就拿自己血补上。“
      任时青看着兰刻翻了好久登记册,心已经死了大半,转头看向角落的卫迟雪。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阅着特化科里随意摆放的报纸。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报纸的头条是国家每年的年末贪腐排查行动再次展开。
      过了几天,那些血液结晶,卫迟雪还是一粒都没收到。
      他住在特化科大楼的六楼的几天里,任时青再没有亲自走到他面前。
      又是一个早上,卫迟雪离开房间,也没有离开特化科大楼,而是径直向任时青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关着,他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句:“进来。”
      推开门,任时青原来还在低头批文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即抬起了头:“迟雪怎么来了?”
      “纠察队在哪?”卫迟雪开门见山。
      任时青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卫迟雪是铁了心要去找纠察队,任时青也只能安排人送过去。
      纠察队没有固定的地址,他们的成员一般两人就可以凑成一个支队,四处散落,一般只有在纠察队队长召集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
      说是去纠察队,其实是找一个人。
      任时青没办法,只好联系兰刻。
      兰刻的联系方式一直记录在系统,但是很少有人能联系到他。
      这次,任时青却一打电话就被接通了。
      “把卫迟雪送到兰庭28栋。”兰刻一句废话也没说,把地址给了之后就挂了电话。
      兰庭坐靠都妙山,旁有月仙湖,别墅区里还特意从别处移栽了价值千万的名贵树种,花卉,甚至还开辟了一个大型宠物活动区域。
      任时青不在意别墅车表,但是却没少听到身边朋友说“在兰庭浇花都比现在赚”,听多了,也就知道了,兰庭不是一般有钱的人可以住。
      他沉默了一瞬。
      纠察队已经有钱到这种程度了嘛……
      兰刻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卫迟雪。
      “瑞瑞,我带你去见妈妈。”他想牵起卫迟雪的手,只是卫迟雪动作迅速地撤了回去。
      兰刻看着落空的手,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自然地转过身去:“跟我走。”
      “去哪?”
      没有得到回答。
      兰刻只是先带着卫迟雪去了一个房间:“这里都是她以前住的房间,物品也一直都保存在原来的地方。”
      一眼扫过去,卫迟雪感觉好不真实。
      米白的房间,原木的家具,温暖的灯光,还有床头的合照……
      卫迟雪拿起来相框,照片里的越锡兰坐在中间的椅子上,身边环绕着很多个小孩,最大的那个一眼就确认是兰刻,剩下的孩子凑在附近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像是没有看见相机一样。
      越锡兰也没有看相机,而是抱着一个小女孩,张着嘴像是在说话。
      卫迟雪放下照片,兰刻就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个相册。
      他拿起来,一页一页翻了过去。
      一开始两三个孩子,到最后十几个孩子,越锡兰一直都在笑。
      相册厚得有两指宽,每一页都放着照片。
      不知道是不吹了风,卫迟雪在翻照片时,胃隐隐酸胀。
      还有一张照片,刻意夹在了《基因论》里,兰刻把照片拿出来的时候,用拇指轻轻抹去灰尘才递给卫迟雪。
      照片里只有一个人,是怀孕的越锡兰。
      “她三个月没回过兰庭,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孩子来得很突然,越锡兰也没有做好准备。那时候兰庭里的孩子最大的已经16岁了,为了照顾她,大孩子都去了解了怎么照顾孕妇。
      一直到怀孕八个月了,越锡兰留下封信就又消失了。
      “她很期待你的带来,她说想再活久一点,想看见我们长大。”
      卫迟雪想起他见到妈妈的最后一面,她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回家。”
      她那个时候三十岁了。
      “你要给我看的就只有这些吗?”卫迟雪松开手,放下照片,不去看一直在旁边等待的兰刻,而望向窗外,那外面种了一株腊梅,明亮的黄色缀在苍劲的枝桠上。
      阳台边放了一把躺椅,可能越锡兰会在某个下午就躺在这椅子上,看腊梅投影在一边的黛瓦白墙,手里捧着随手从卧室小书架上拿的书籍。
      卫迟雪在关上门前看了最后一眼,那把躺椅。
      兰刻站在门口,等着他回头才说:“不止这些,跟我走。
      卫迟雪走在兰刻身后,一直看着兰刻的背影。
      别墅在半山腰,表面建筑之下还有个四层的地下室。
      他们坐电梯直下四层。
      四层空荡荡得发冷,里面仅仅摆放了三个骨灰盒,还有一座手部残缺的石塑。
      兰刻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开了石塑的隔离装置。
      卫迟雪看了那石塑一眼就僵硬在原地。
      泪水比情绪汹涌。
      喉咙像是被什么梗塞了一般,卫迟雪竟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悲伤怎么会那么累人?累到无声,累到失力。
      幼年走不到的墓园,少年不愿面对的空坟,青年自以为释怀的失去,在真正见到那人遗容后,全都崩塌。
      卫迟雪无力地跪在母亲的石塑前,双臂抱紧自己,手指用力到要透过衣物抓伤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