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雨夜没有说出口的喜欢 天蒙蒙 ...
-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停了。
夜里的狂风把梧桐树上大片的花瓣打落,清晨推开窗户,潮湿清冷的空气一股脑灌进次卧。楼下地面铺了一层白粉的梧桐落花,混着积水,踩上去就会碾出湿漉漉的印子。
沈砚醒得很早。
一夜睡得不算安稳。老房子床垫偏软,翻身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隔壁房间陆凛的动静断断续续传过来,后半夜还有一通简短的电话,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床头的手机显示六点四十七,距离上班还有两个多小时。屋子里安安静静,隔壁卧室房门紧闭,看样子陆凛还没有起床。
沈砚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昨晚陆凛喝过的啤酒罐,空罐子歪歪扭扭倒在桌面,罐口残留一点浅黄色酒液,旁边散落几张揉皱的工作便签,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与项目代号。阳台挂着陆凛昨夜淋湿的衬衫,布料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这套两居室,处处都透着两个人生活轨迹的割裂。
一个被家庭琐事裹挟,习惯向内收敛情绪;一个被事业重压困住,永远活在紧绷的节奏里。原本只是房东撮合的合租关系,谁也没有预料往后的纠缠。
厨房台面积着薄薄一层灰尘,锅具只有一口简单的不锈钢炒锅,一只烧水壶,看得出来前一个租客搬走之后,陆凛很少开火做饭。冰箱依旧空空,除了矿泉水和啤酒,找不出半点食材。
沈砚从自己的行李箱夹层翻出一袋简易燕麦,拿出杯子接热水冲泡。玻璃杯腾起淡淡的白雾,燕麦淡淡的麦香漫开在狭小的厨房。
他捧着杯子靠在厨房门框,望向窗外。
雨后的天空是浅淡的灰蓝色,远处楼宇的轮廓朦朦胧胧。老小区早起的老人已经下楼,楼下传来买菜归来的交谈声,自行车铃铛叮铃作响,烟火气一点点漫上来。
“起这么早。”
身后忽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沈砚脊背微僵,转过头。
陆凛站在卧室门口,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身上套着灰色家居服,眉眼间还带着没有散尽的睡意。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昨夜也没有睡踏实。
“嗯,习惯早起。”沈砚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燕麦的热气熏得指尖温热,“要喝水吗,我烧了开水。”
“不用,我洗个澡就要出门。”陆凛抬手揉了揉眉心,脚步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门关上,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沈砚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燕麦,甜味很淡。他余光瞥见茶几上散乱的便签,上面写着项目缺口,资金周转,合作方约谈时间,密密麻麻,几乎排满了未来半个月。
创业从来都不是轻松的事情。
片刻之后,水声停下。陆凛换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褪去居家的松弛,整个人瞬间凌厉起来。湿掉的短发吹干,打理利落,只剩下眉宇之间藏不住的疲惫。
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
“我白天基本不在家,晚上大概率要加班,回来会很晚。”陆凛一边系着皮鞋鞋带,侧过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沈砚,“水电费的账单会贴在入户门后面,到时候我们平摊。公共区域的卫生,有空就随手收拾,忙不过来也不用勉强。”
“好。”沈砚点头。
“冰箱空的,想吃什么可以自己添置,不用顾及我。”陆凛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屋子隔音差,如果我深夜回来,开门关门动静大,吵到你,直接微信跟我说。”
说完,他拎起公文包,咔哒一声带上房门,脚步声顺着楼道渐行渐远。
屋子瞬间又回归安静。
沈砚喝完杯子里剩下的燕麦,把空杯子冲洗干净放回橱柜。他简单收拾了客厅,将茶几上的空啤酒罐扔进垃圾袋,揉皱的便签整齐叠好,放在茶几一角,没有随意丢弃。
他不想随意窥探别人的生活,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会看见对方细碎的痕迹。
收拾完毕,回到次卧拿上绘图板和背包,出门上班。
设计院距离老小区不算远,地铁四站路。早高峰地铁拥挤,人潮推着人往前走。沈砚被裹挟在人群之中,一只手紧紧护住怀里的绘图板,图纸是他熬了两个通宵改出来的建筑立面方案,下午就要交给组长审核。
到工位坐下,电脑开机,一大堆工作消息扑面而来。
一上午埋首图纸,线条、标高、尺寸,密密麻麻铺满屏幕。键盘鼠标敲击的声响,办公室此起彼伏的交谈,时间过得飞快。中午午休的时候,同事结伴下楼吃饭,办公室大半人都离开。
手机弹出母亲发来的微信消息,连续两条。
【这个月工资该打回来了,你弟弟看上一款新手机,三千多。】
【你在外面上班,日子过得体面,别那么自私,家里养你一场不容易。】
沈砚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盯着两行字看了很久。
类似的话,从小到大,他听了无数遍。家里所有的资源优先留给弟弟,他读书,工作,离家,仿佛生来就背负着向家里源源不断输出的义务。但凡有一点推脱,便是不孝,便是自私。
他不是不愿意帮扶家人,只是这份索取永远没有尽头。他想要为自己活一点,就会被贴上冷血的标签。
指尖在输入框敲了又删,最后只回复简短一句:【这个月工资还没有发。】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秒回过来一大段指责的文字。沈砚没有点开细看,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心口闷得发堵。
窗外正午阳光刺眼,落在办公桌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下午的图纸审核并不顺利。组长推翻了他大半的修改,要求重新调整立面比例,下班之前必须交出新的版本。
整整一个下午,沈砚坐在工位反复修改,调整线条,核对数据。办公室的人一个个下班离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等他保存完最终版本提交上去,抬眼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疲惫像潮水一样裹住四肢百骸。肩膀酸痛,眼睛干涩,胃里空空荡荡,中午简单吃的盒饭早就消化干净。
收拾东西走出写字楼,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街边餐馆灯火通明,夜宵摊飘出食物的香气,行人步履匆匆。
他不想一个人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出租屋,也没有胃口吃正餐,走到路边的小吃摊,买了一份烤冷面。热气腾腾的面饼裹着鸡蛋和酱料,握在手里,稍微驱散一点浑身的疲惫。
地铁返回老小区,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陆凛还没有回来。
沈砚开灯,把背包放在玄关,烤冷面放在茶几上。他没有立刻吃,走到窗边往下望。楼下街道车来车往,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晕,不知道陆凛此刻还在哪个会议室,哪一场应酬里面周旋。
他拆开烤冷面的包装,慢慢吃着。食物的温度落到胃里,稍稍抚平空腹的难受。茶几上,白天叠好的那一堆工作便签还摆在原处。
吃完,把垃圾打包好放到门口,他拿出电脑,坐在客厅沙发,打算处理一点还没有做完的零碎工作。
时针走到十一点二十分。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沈砚抬眼看向玄关。
门被推开,外面夜晚的冷风涌进来。陆凛回来了。
一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眉眼带着酒后淡淡的倦意,身上有很淡的酒气,不算浓烈,看得出来应酬喝了不少,但还保持清醒。
他反手关上家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轻轻喘了一口气,连日高压工作加上酒局,整个人浑身都透着疲惫。
“还没睡?”陆凛睁开眼,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沈砚,有一点意外。
“刚忙完工作。”沈砚合上电脑,站起身,“喝酒了?”
“嗯,应酬。”陆凛扯了扯领带,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合作方很难缠,耗到现在。”
他把公文包随手丢在沙发角落,弯腰脱下皮鞋,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翻了半天,只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大口灌下去。冰冷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酒意。
客厅灯光柔和,落在陆凛的侧脸上。眼底浓重的青黑,掩饰不住的倦怠。人前永远冷静强势的创业者,回到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才肯卸下一层外壳。
“锅里有温水,要不要喝点热的,少喝凉水。”沈砚轻声开口。
陆凛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夜色很深,屋子里只有客厅一盏主灯。沈砚清瘦的身影站在灯光之下,眉眼安静,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关心。
长久浸泡在商场的周旋、客套、权衡里面,这样不带目的的温柔,反倒显得格外难得。
陆凛沉默几秒,轻轻点头:“谢谢。”
沈砚走进厨房,把烧水壶里面存下的温水倒进玻璃杯,递过去。玻璃杯温热,递到陆凛掌心。
陆凛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沈砚的手指,温度相触,两个人都微微一顿。
转瞬分开。
陆凛捧着水杯,走到阳台边上。推开阳台推拉门,夜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屋内淡淡的酒气。城市万家灯火铺展在眼底,远处车流汇成流动的光河。
沈砚犹豫片刻,也缓步走到阳台,站离他半步远的位置,没有靠得太近。
阳台不大,两个人并肩站着,没有说话,只有晚风掠过耳边。
“创业很难吗。”沈砚轻声问。
问出口,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他们不过才认识两天的合租室友,本不该过问对方的事业困境。
陆凛没有反感,低头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水面轻轻晃动。
“很难。”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资金,合伙人,客户,家里的期待,一堆事情堆在一起。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一步错,全盘皆输。”
他从小家庭氛围就紧绷。父母常年争吵,父亲一心只看事业,母亲对他寄予极高的期望,从小到大,他必须优秀,必须做出成绩,不能有半分软弱。习惯了凡事自己硬扛,很少有机会可以这样直白吐露疲惫。
“很累吧。”沈砚说。
“习惯了。”陆凛抬眼望向远处的夜空,夜空灰蒙蒙的,城市光污染太重,看不见几颗星星,“很多时候,连个可以好好说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跟朋友说,徒增焦虑;跟家里说,只会换来更多的压力。”
沈砚能够懂那种感受。
他的疲惫,来自原生家庭无休止的索取。无数委屈,难过,也无处诉说。说出来,只会被指责不懂事。长久以来,全部情绪都只能自己消化,往心底压。
“我家也一样。”沈砚的声音很轻,飘散在晚风里面,“我的父母,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偏爱,全部都在我弟弟身上。我努力工作,拼命生活,好像活着的意义,就是不停向家里输出。”
他很少跟外人提起这些伤疤。今夜夜色、晚风,面前这个同样满身疲惫的室友,让他忍不住吐露一点点埋藏心底的东西。
陆凛侧过头看向他。
灯光落在沈砚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安静,藏着一层淡淡的无力。外表看着清冷平和,内里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委屈。
一瞬间,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共情。两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处境,却同样被困在命运编织的牢笼里面。
“从来没有人站在你这边?”陆凛低声问。
沈砚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一点浅淡的苦笑:“很少。大家都劝我,那是你的家人,多体谅一点。体谅,好像就该是我与生俱来的义务。”
晚风拂动两个人的发丝。阳台外,楼下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走过,脚步声远远消散。
“我家里,父母无休止争吵,从小到大,我拼命变强,拼命做出成绩,只是想要换取一点点认可。”陆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到头来,也依旧得不到想要的理解。”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个深夜的阳台,慢慢掀开自己一角伤口。没有激烈的倾诉,只是淡淡的,平静的诉说。
以前,他们都以为这份孤独会一直持续下去。
那一晚,他们在阳台站了很久。聊童年,聊家庭,聊现实里面数不清的身不由己。没有刻意讨好,没有暧昧的试探,只是两个同样满身伤痕的人,难得找到了一个可以听懂自己的人。
玻璃杯里面的温水慢慢冷却。
夜色越来越深。
“很晚了,该休息了。”陆凛率先收回目光,打破安静。
“嗯。”沈砚应声。
两个人从阳台退回屋内,关上推拉门,隔绝外面的晚风。
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卧室。
关上卧室房门,沈砚靠在门板上,心脏轻轻跳动。
只是简单的交谈,可心底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在此之前,他的世界只有图纸、工作、逃不开的家庭枷锁。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独自往前走。可今夜,听见另一个人的疲惫,看见另一个人卸下伪装的模样,心底泛起陌生的涟漪。
是心动吗。
沈砚说不清。
他只知道,想起隔壁房间躺着的那个人,心口有一点发烫。
这份心思,刚刚冒出头,他就下意识压下去。他们只是合租室友,不该生出多余的妄想。
可感情从来不受理智控制。
往后的日子,细碎的相处一点点铺展开。
工作日,两个人各自忙碌。白天几乎碰不到面。沈砚早出晚归泡在设计院画图;陆凛整日泡在公司开会应酬,常常深夜才归家。
很多个傍晚,沈砚下班回来,会顺手买两份晚饭。一份留给自己,一份放在保温餐盒,摆在餐桌,留给不知几点归来的陆凛。
陆凛偶尔提前结束工作,也会带回来两份夜宵,烧烤,炒粉,奶茶。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不开明亮的主灯,只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安静吃夜宵,随意闲聊几句。
下雨天,两个人出门恰巧遇上,共用一把伞。伞面不大,肩膀紧紧靠在一起,雨水打湿半边衣袖。一路走回小区,雨水淅淅沥沥,伞下一方小小的天地,心跳悄悄乱掉节拍。
加班到深夜,沈砚坐在客厅画图,陆凛忙完回来,看见客厅亮着灯,会默默倒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桌边。
陆凛熬夜处理项目,在客厅坐到凌晨,沈砚睡醒走出房间喝水,看见他疲惫的模样,也会递上一杯温水。
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全是这些细碎、温和的瞬间。
暧昧像潮湿雨季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缠绕住两个人。
谁都没有率先戳破那一层窗户纸。
沈砚不敢。他敏感又怯懦,害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一旦说出口,连这份难得的陪伴都会彻底失去。
陆凛也克制。他习惯权衡利弊,习惯把情绪藏起来。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对沈砚不一样的在意,可同性之间的感情,现实的阻碍横亘在眼前,家庭、世俗眼光,每一样都沉甸甸压在心头。他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于是就维持着这样模糊的距离。同住一个屋檐之下,互相关心,彼此共情,夜里偶然闲谈,天亮回归各自的人生轨道。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
城市的春慢慢走向末尾,街边梧桐树叶长得愈发繁茂。
有一个周五的夜晚。
陆凛的项目终于阶段性告一段落,不用无休止应酬加班。难得不用外出,买了几瓶果酒回来。
客厅落地灯暖光融融。玻璃酒瓶倒出浅金色的酒液,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轻响。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随意闲谈,一杯接着一杯喝。果酒度数不高,后劲却慢慢涌上来。
酒精一点点卸下紧绷的防备。
聊到深夜,话题又绕回各自孤独的过往。
酒意漫上来,陆凛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砚。
灯光描摹出少年清瘦柔和的轮廓,眼尾被酒熏出淡淡的红。那一刻,长久压抑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
“沈砚。”陆凛的嗓音带着酒后微哑,轻轻唤他名字。
沈砚抬眼望过来,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雾气。
四目相对。
客厅安静,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车流声响。
所有隐忍的克制,小心翼翼的回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陆凛微微倾身,伸手,指尖轻轻抚上沈砚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句话,冲破所有权衡与顾虑,从喉咙里面低低地吐出来。
空气一瞬间静止。
沈砚的心脏猛地重重一跳,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他无数次在深夜独自揣测这份心意,无数次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此刻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愣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酒杯握在手里,微微晃动,酒液晃出浅浅涟漪。
晚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窗帘边角。
沈砚望着陆凛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藏着忐忑,藏着克制不住的滚烫情意。
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欢喜,终于得到回应。
酒意、心动、长久的孤独,全部交织在一起。
沈砚没有躲闪,轻轻往前靠近一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也是。”
落地灯暖黄的光笼罩住沙发上的两个人。
那一夜,窗户外面,城市万家灯火依旧流转。
两个满身伤痕,习惯独自硬扛的人,终于向彼此交出自己的真心。
往后短暂热烈的热恋就此开启。只是那时他们还不知道,热烈的相爱只是故事的开篇,现实的狂风暴雨,正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等候。那些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口,世俗的枷锁,性格里面与生俱来的缺陷,不会因为相爱就凭空消失。
爱意会滋生温柔,也会制造无数难以愈合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