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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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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凌水市澄江区公安局收到一封装着u盘的匿名信件。信件里,匿名者为警方提供了十二年前一桩重大刑事案件的线索—凌渔代孕,同时他要求警方前往北市三环内的“寰硕园”取其他线索。现在让我们一起直击现场。你好,小绫……”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九点,许先生迟到了,刚好一个热点乍现,引燃网络。在等待间隙,我看完了十来篇报告,挺有意思,不知道这次哪位明星会被推出来压热度。正在手机上摇骰子猜是谁,许自熠先生推开了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许先生说他记性不好,忘了太多事,只好去找他先生借了日记看了半宿
我当即感谢了他的严谨并询问是否可以邀请他先生。
“实在不好意思,我先生忙着在老家盖房子赶不过来,而且他比较腼腆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和我亲热。”
他嘴角逞强地往上爬,眼角却怎么都弯不起。皱纹的作用被发挥到了极致,它掩饰了许先生所有的欲言难止。
“好的,许先生,请您开始。”
我问了句最诛心的话,居然还敢直接转移话题,难怪做不了文化报编辑,连看懂别人欲言又止都困难。
许先生是个大方的人他并没有介意我的失礼,擤了下鼻子就开始将回忆倒带。
“初遇我先生那年我二十岁,刚陪我朋友跑完漫展回学校恰巧撞到我先生的研究生毕业答辩,我背着吉它看着他。头上的假发突然就变得不合体统,当时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看得出台风来势汹汹,乌云酝酿许久的雨如银河般泻下,我们处在一个水帘洞里,透明的落地窗是我们窥探过去的小隙,雨水形成的瀑布是一扇只允许灵魂意识穿过的时空门。
那对岸万里无云,秋天略显黯淡的阳光都可以照亮一切。
推开那扇门,我放出满堂秋风,一瞬间,落地窗外的云层翻涌着将落到地面地所有阳光推向我,许自熠氤氲在日暖风恬里朦胧缱绻,一眼铭肌镂骨恰似桃花化水入脉。
“学长,你好帅。”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粗暴直白。然后我被他当时的导师,也就是我妈恶狠狠瞪了一下。
被打断的当事人倒是不介意,许自熠笑起来暖融融,和那天的阳光一样,“谢谢你,不过不好意思我还在忙,晚点回你好吗?”
我站在走廊听着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就当是参与了最后一个问答环节。
我先生站在台上,我就在扒在前门的小窗上。
他眼睛里那一抹浅蓝一闪而过,它刮蹭过我的眼睛,刚好穿堂风过,就这样阻止它离开我的眼睛。
直到现在,那样和煦的风我再没吹过第二次。
最后评审环节,他走出来,穿堂风又转一圈回来,我假发上的蝴蝶结掉了。
他先我一步捡起来给我别到领口处并先发制人,“妹妹,谢谢你的夸奖。”
他眼睛弯弯,嘴角咧咧向上,当时走廊暖灯,一圈浅色毛绒绒的小精灵包裹住他,太可爱了。
“啊?妹妹?”
我想我当时真的是看呆了,活生生的一个流氓样给人家吓着了,让人家误会意图就算了,还模糊了自己性别。
“不好意思啊。”我取下变声器,黏腻腻的嗓音终于被薄荷洗了一遍,“我是男孩儿哟。”
“啊?”
他也有点惊讶,但不怪他,那个时候COS女角色的男孩的确少。
“啊,那什么……”
他结结巴巴的,摸着脖子转过头四十五度角仰望走廊顶灯,“你……很漂亮。”
“我吗?谢谢你!”
我眼里放出光来,一把扯下他抹脖子的手并握在手里感谢,“这个角色本身更漂亮,你有兴趣了解一下吗,她叫‘墨提斯’,是我的oc!”
自家的女儿被夸漂亮,我心花怒放,得意的忘乎所以。
明明只要抬个眼就可以看到他泛红的耳尖,偏偏耽误了那么久。
“我不太了解,oc是什么意思啊?”
他没有抽出手,就让我握着,可能是当时深秋,刚好他还不知道内搭的羊毛衣有多温暖,只是看我穿的少就替我握着暖手。
“许自熠进来一下。”
杨女士看见了我们交叠的手,在她学生面前没说什么,但回去就将我臭骂了一顿,说我不知道分寸,我当时天真啊就说,“俩男的怕什么?”
我妈叹口气,她觉得我是个傻子,但那真的不怪我,我不知道那句“不喜欢女孩”不是单纯的拒绝。
那天许自熠研究生毕业了,唯一的庆祝方式是尝试了新的咖啡。
我误会他喜欢我的oc,执意要带他去雁江路那个名为“遥卿”的咖啡店里一同探讨。
我问他喜欢什么,他摸了一下鼻尖说自己不挑,和我一样就行。
于是我们的桌面上多了一对焦糖玛奇朵,桌面上的小刺猬和水母替我们托着杯。
“许自熠?学长,你名字怎么写的?”
我看了咖啡馆的心愿墙,罕见的没纸,于是就把手心给他,让他给我写他的名字。
他迟疑了下,然后伸手握住我的手,把那个不平整的白手套取下来。
他的手上布了不少细碎地痂,新旧交叠。但与我无关,至少这时候是这样的。
许自熠在我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写着:
“许” “自” “熠”
手心痒痒的,说不出怎样的怪异,好像有只小狗跑到了我肚子里乱窜,舔了舔我的心脏。
“熠熠生辉的熠啊。”
我笑着说,从他手心接回手套放到座位边上开始自我介绍,没有两分钟就开始自顾自的讲起了我的oc。
那一个下午都是我在自说自话,他只负责捧场。
巨大的棕榈叶被大风刮到窗上,那个瀑布被截断,时光门骤然消失。
许先生望得出神,应该是有几滴雨被崩出瀑布还跳进了他的眼睛,给他的眼睛勾起圈圈涟漪,右眼如常,左眼却已布满血丝。
回忆来得比暴雨还要猛烈,还要势不可当。
他的难过好像已经溢出来、没过了我的脚踝,实在不忍心看他被忧郁浸透味,所以我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许先生,尝尝吧,初遇的味道。”
我将咖啡推给他,努力的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勉强自己的代价是多了两条皱纹。
“谢谢。”许先生抬手按在眼角挤了挤,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谢谢你。”
我的初衷是想让“初遇”的甜中和他此刻的涩,但在后来的邮件里,他却告诉我——“亲爱的记者小姐,那杯焦糖玛奇朵遇到个忘记加糖粗心的饮品师,它又苦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