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辞卿》晚予烬

9、 夜审死士，太后惊变 夜

　　夜色如墨，大理寺的天牢深处，阴冷潮湿。

　　这里关押着白天在猎场行刺的那几名死士。昏黄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裴玄清负手而立，一身玄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身后，谢冬阳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不是来审讯，而是来赴一场风雅的夜宴。

　　“统领，这几个人嘴硬得很，常规的刑罚怕是撬不开他们的嘴。”谢冬阳瞥了一眼牢房里那几个被绑在刑架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这世上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没找对地方的钥匙。”

　　裴玄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玩花样，陛下要的是口供，不是尸体。”

　　“放心，”谢冬阳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这可是晏温特意调制的‘真言散’，无色无味，只要吸入一点，别说是太后指使，就是他们穿什么颜色的亵裤都会招供。”

　　他走到那名刺客头领面前，拔开瓶塞，轻轻一晃。

　　一股淡淡的甜香在牢房内弥漫开来。

　　原本紧闭双眼、意识模糊的刺客头领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顺从上。

　　“说，”谢冬阳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情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太……太后……”刺客头领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是太后娘娘……亲自下的密令……”

　　裴玄清瞳孔微缩，上前一步，逼问道：“可有凭证？”

　　“有……”刺客头领机械地回答，“太后给了我们要信……还有……还有内务府总管李德全的调令……就在……就在李德全的卧房暗格里……”

　　谢冬阳眼中精光一闪，转头看向裴玄清：“看来，今晚有的忙了。”

　　裴玄清没有废话，转身就走：“你在这里盯着，把口供录下来，画押。我去取证据。”

　　“得嘞，”谢冬阳挥了挥手，“记得给陛下留个全尸，毕竟……好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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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

　　萧景枫辞披着外衣，坐在御案前，看着裴玄清呈上来的调令和谢冬阳连夜审讯录下的口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好，很好，”萧景枫辞将那份口供重重拍在桌上，“人证物证俱在，太后这次是想不死都难了。”

　　“陛下，”裴玄清单膝跪地，沉声道，“事不宜迟，明日早朝，便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萧景枫辞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传旨，明日早朝，宣太后及文武百官觐见。朕有要事相商。”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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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金銮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却异常凝重。昨夜大理寺的动静太大，虽然被封锁了消息，但不少嗅觉灵敏的大臣已经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太后一身凤袍，端坐在垂帘之后，神色虽镇定，但紧握扶手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陛下，”礼部尚书出列，“不知今日早朝，陛下有何要事？”

　　萧景枫辞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垂帘之后。

　　“朕今日早朝，是为了查处一起……谋逆大案。”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谋逆？！”

　　“陛下何出此言？”

　　太后猛地站起身，厉声道：“皇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是谁敢在哀家面前妖言惑众？”

　　“是不是妖言惑众，母后看了便知，”萧景枫辞冷冷一笑，挥手道，“裴玄清，把人带上来。”

　　裴玄清大步上前，身后跟着两名禁军，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内务府总管李德全走了进来。

　　李德全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浑身颤抖，面如土色，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太后饶命！奴才也是被逼的啊！”

　　“李德全，你胡说什么！”太后脸色大变。

　　“陛下，”裴玄清将那份调令和口供呈上，“这是从李德全卧房暗格中搜出的太后密令，以及刺客头领的供词。昨夜猎场行刺，乃是太后一手策划，意图弑君谋逆！”

　　“你血口喷人！”太后尖叫道，“哀家是一国之母，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定是你们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问问李德全便知，”萧景枫辞冷冷道，“李德全，你自己说。”

　　李德全浑身一抖，哭喊道：“是……是太后！太后给了奴才十万两白银，让奴才调开禁军，放刺客入猎场……奴才不敢不从啊！”

　　“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德全，“你这个狗奴才！哀家杀了你！”

　　“够了！”萧景枫辞猛地一拍龙案，站起身来，一股属于帝王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他走下御阶，来到垂帘前，目光如刀：“太后，你为了把持朝政，不惜勾结外敌，刺杀亲夫之子，你可知罪？！”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突然发现，那个曾经任她摆布的傀儡皇帝，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足以吞噬她的猛兽。

　　“我……我没有……”太后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裴玄清，”萧景枫辞冷冷下令，“将太后打入冷宫，严加看管。李德全及相关人等，交由大理寺严审，彻查太后一党，一个都不许放过！”

　　“臣，遵旨！”

　　裴玄清一声令下，禁军涌入大殿，将太后一党的人全部拿下。

　　朝堂之上，太后一党的官员们面如死灰，纷纷跪地求饶。而原本依附于太后的中立派，此刻也迅速站队，高呼万岁。

　　萧景枫辞站在高高的御阶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一仗，他赢了。

　　不仅赢了太后，更赢得了朝堂的主导权。

　　“退朝——”

　　随着王福的一声尖嗓，这场惊心动魄的早朝终于落下帷幕。

　　萧景枫辞转身走回御座，目光与裴玄清在空中交汇。

　　裴玄清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雪松与白茶，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终于紧紧纠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而在这大殿之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金銮殿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