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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有心事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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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睡的,但清楚的记得他看到赵燃了。这使得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挂了个精神心理科的专家号。
这次总不能用压力过大解释了,他一定是病了,也要成为疯子了。
他在卫生间胡乱抹了把脸,随手套上个外套,又在床头柜抽屉里翻出社保卡。手刚搭在门把手上,门就从外面被拉开了。
赵燃一手拎着小笼包,一手拿着钥匙,问他:“干嘛去?”
林暮狠狠掐了自己虎口一下,迟疑的问:“赵燃?”
赵燃挤了进来,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托盘里,空出的那只手把他也推了进来。
“你没醒,我饿了,出去买早餐。”
林暮坐在餐桌边还没理清这是什么情况,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燃把筷子塞进他的手里:“昨晚,边吃边说,凉了不好吃。”
“哦。”
林暮喝了口豆浆,甜的发苦,他皱了皱眉:“楼下左手边第三家买的?”
赵燃拖着腮对他笑。
林暮明白过来:“你喝过了?”
赵燃憋着笑点头,“特意买回来给你尝尝的,看来你以前喝过。”
林暮把豆浆推开,去冰箱倒了杯冰牛奶。
赵燃侧过身看他,说:“早餐用的你钱包里的钱。”
林暮满脑袋浆糊,没觉得哪里不对,就像高中的时候,赵燃忘带钱了也会从他钱包里拿,回了宿舍在还给他,很日常。而且,给他买早饭,用他的钱也很正常。
林暮觉得该说一声“谢谢。”
赵燃听到这声“谢”,差点没喘过气来。他质疑,“还没睡醒?”
林暮复又看向赵燃,再次确认:“赵燃?”
赵燃蹙着眉头,把林暮手里的牛奶杯接过来放下,将他拉进怀里,如同昨夜一样说:“我在。”
昨夜幻像里的赵燃和现在的赵燃说着同样的话,用的同样的力度。
林暮突然醒悟,抓紧了赵燃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问:“你昨晚来的?”
赵燃在他头顶点了点头:“嗯。”
林暮又问:“也这样抱过我?”
赵燃拍了拍他颤栗的后背,说:“嗯。”
如同劫后余生般,林暮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他没有幻视,昨晚是赵燃真的来了。
不知足般,林暮仰起头看着赵燃,“你叫我的名字了吗?林暮、林暮……就这样叫的,有吗?”
林暮晃着赵燃的胳膊,急切地想从他的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
赵燃面露愧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丢人事:“是叫了,但没这么……”
林暮把他一边敲门一边喊他名字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昨晚他自己还没觉得,现在被林暮学了一遍,果然邻居报警是有道理的。
这也太声嘶力竭了吧。
林暮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赵燃看得出了神,但下一秒就被他眼底漾出来的水花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又要哭了。”
赵燃要抬手去擦,林暮侧过脸躲闪,说:“有点高兴。”
这点高兴一直持续到林暮吃完早餐,把赵燃送走。
林暮满脑子都是我没病,没有再幻听,更没出现幻视,我没事。
他乐呵呵地点进医院公众号,取消挂号,收拾收拾也准备出门上班,等他穿好鞋拿起托盘里的钥匙时,一声国粹差点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我抱赵燃了?我昨晚都和他说什么了?什么失去什么亏欠的?我是不是还蹭他脖子了!”
犹如晴天霹雳,林暮觉得自己真是造孽!!
这什么嘛?他是不是还答应了晚上一起吃饭,他怎么有脸去啊。
大学毕业那年,妈妈给他留了一笔钱,他存了两年不敢动,直到今年年初才开了家甜品店。
那笔钱从定存单变成一串数字汇入银行卡,再一笔笔的变成租金、装修费、材料费……最后也慢慢消散了。
林暮的店被他定义为“一人食”的甜品铺子。店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黑线勾勒的切块蛋糕logo印在白色门头上。
一家三十平左右的小甜品店,外观是奶白色的微水泥墙面搭配着深胡桃木门窗,弧形拱门和白色小门头。店门左侧就是靠窗的吧台位,L型的深木色吧台,搭配长条坐凳,临街的窗边视角绝佳,客人总爱在这里拍照。店铺最内侧还散落着一张同色系的四人方桌和一张双人小圆桌。
林暮在家里会做各种各样的甜品,布丁、马卡龙、泡芙、柠檬挞、蝴蝶酥、可丽露……但在店里他只供应切块蛋糕,提拉米苏、纽约芝士、黑森林、千层、红丝绒、歌剧院……他很会创新,尤其是季节限定,应季的水果被他玩的花样百出,搭配出来的口感层次丰富,供不应求。
不同于单一的甜品类型,店内供应的饮品千奇百怪,果汁,茶饮,鸡尾酒,甚至可以描述一个感觉得到专属的饮品,这全部功归于他的饮品师。
起初林暮只想招一个负责销售的店员,他窝在烘焙间,专心的按步骤的做好每一个甜品就好。而李星野在一个深夜闯了进来。
林暮打烊的时间很晚,一直到晚上零点。他相信,夜里的人比白天的更需要这点甜,更需要被哄一哄。那晚最后的六块切块蛋糕,把李星野哄到了他的店里。李星野是个很有想法很善谈的人,有他加入的这半年,林暮的店一切向好。
刚撕掉玻璃门上的【店休一天】的字条,李星野就一胳膊压在了他的后背上,他长得健硕,分量不轻。这突然一下,林暮差点撞在门上。林暮侧身肘击他的腹部,李星野非但没躲,还故意绷紧了腹肌。林暮触及硬邦邦的肌肉时,只想说一句“又嘚瑟”。
“你这不像是休了一天,倒像是被谁吸了精气。”
李星野的调侃险些让林暮羞红了脸。
“瞎说什么。”
李星野噙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呦呦呦,林老板,原来你是纯情那挂的。”
林暮绕过收银台,钻进烘焙间,留给他一句:“干活去。”
红茶碎加入牛奶煮开,栗子泥混入红糖和黄油,夹层的栗子也需要和上层装饰的一样颗颗饱满,大小均匀。切块蛋糕要更细致,保证每一个切面都是完整又美观的。
这例红茶栗子蛋糕出品,李星野端给了他一杯石榴红色的饮品,杯沿贴着一片横切的山楂薄片,大量的冰块加入使得这杯饮品自杯底至杯沿,由深渐浅,像是红石榴那样透。
“石榴还是山楂?”林暮接过来问。
李星野不回话,只一味的用眼神催促他尝尝看。
山楂的酸甜先入口,带着很明显的果香。气泡水把甜感拉的更轻,更清爽,紧接着金酒的植物香慢慢浮出来,让这杯酒不再是单纯的酸甜。
林暮赞道:“终于做出你想要的了?”
李星野却丧了脸:“果然,你也觉得很好。”
林暮拉了把高脚椅坐在银台前:“怎么。”
“不是我做的,昨晚酒吧喝到的。”李星野冲洗着调酒杯,“我只递给了他一颗山楂,他就做出了我要的味道。”
“要回去吗?”林暮很平常的问。
李星野摇了摇头,说:“我没那么贱。”
林暮并不清楚李星野和他口中的那个“他”之间有什么纠葛。他始终觉得这家甜品店不是李星野的归宿。留在他这,可能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甜香的味道。林暮知道他早晚会离开,也随时做好了准备,心情并无任何波澜。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最后都会是离开的结局,他是要一个人生活的。
那赵燃呢?
想到这林暮也摇了摇头,李星野见状,弹了下他的脑门。
“林老板,你有心事。”
林暮擅长倾听,他可以坐在一旁,听李星野说一下午话,但他给不了任何回馈,好在李星野也不需要他回应什么大道理。
相比这些,诉说显得更难了,他偶尔会羡慕李星野能把心里的不舒服说出来,他是做不到的,也不知道从何说。
因此,林暮只是点了点头,又抿了口山楂饮。
晚餐时间,赵燃给了他一个居民楼地址,应该是他住的地方。对此,林暮没有任何意外,赵燃很会做饭。他虽然没吃过,但赵燃的朋友圈看起来是这样的。
他打包了一例蛋糕要走,李星野问他:“晚上还回来看店吗?”
林暮往外走,“两小时后回来,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
李星野笑闹着喊:“不回来也没事,我也可以守到零点打烊,不过要双倍加班费。”
林暮转身指了指他。
敲开赵燃家门的时候,林暮没想到开门的会是赵燃的妈妈。
“阿姨。”林暮拎着小蛋糕的手都僵了些,他没有做这个准备。
赵燃的妈妈却熟稔的说着:“小林来啦,赵燃在厨房,你先进来。”
林暮进门先是朝厨房瞅了一眼,看到赵燃的背影才稍稍安心,对赵妈妈说:“阿姨,我带了甜品,饭后您可以尝尝。”
赵燃听到了林暮的声音,举着铲子就急着出来,一把抢过蛋糕,对他妈妈说:“林暮给我带的,他都不知道你来。”
赵妈妈:“你怎么这么小气,做你的饭去。”
赵妈妈刚要和林暮唠家常,又见赵燃一下子就把林暮也拽进厨房,对她说:“林暮也是来和我聊天的。”
赵妈妈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心知赵燃这是怪他知道林暮来故意不走,反而在这等着看戏。
赵家人,没人不知道林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