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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璃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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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浮长眼睑半垂着,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撇远覆在手臂的掌。她不信,还死不了。
眉心下意识一皱,合上眼睛,舌头微微吐出,无一保留,牙齿断然向狠狠它咬去。
血腥味与异物感一齐蔓延,气味愈发浓烈,却未产生丝毫疼痛。
直至牙关的力渐渐变小,异物感才消失。
甘浮长脸色黑如水,盯着那只手,上面残留下她的印记,一口下去太狠了,红色仍在流出。
咬出那么大一个牙印,观疏幽一声不吭,只是冷冷地等甘浮长咬完,又转变成另一个形象。
那只带有指环的小指悄然盖在甘浮长的指腹,一束束微弱的光从蓝色宝石射出最后全聚集于甘浮长的身上,最后没入体内。
甘浮长下意识往口袋伸,可里面空无一物。说服良久,把那口血沫咽下去。甘浮长才不会管观疏幽的手伤得有多重,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是她百般阻挠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银色纱裙上,异常显眼。甘浮长这才发现衣物全紧贴皮肤,她看见了观疏幽优越的曲线。
“这都是你自己多管闲事导致的。”她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虽然没有凑效。
每次都是因为这群烦人精让她回家进度一再延迟,那远离她们,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结束这里的一切。
一抬眼看到数米外愣神的人,甘浮长又睨了观疏幽一眼。
是她的朋友?不对,是不是又自己有啥关系,闲出屁了。
“姐姐,你等等我!”观疏幽与姬蘅对视一下,示意跟着甘浮长走。
“等等等,等你个脑阔。”步子没有丝毫慢下来的迹象,反而更快了,“你这个烦人精坏了我那么多事。”
观疏幽垂眼看了一下伤口,光线投在她的长睫上,有着一小片阴影。
“你的伤。”
观疏幽摇摇头,没有答话。
芳月见三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又是喜又是忧的,喜是因为她们都回来了,忧是因为除了那个貌美的蓝衣女子,其余人一身湿。
“姐姐,你到干了什么啊,全身都湿了。”虽然现处春天,但寒气尚未完全褪去,而甘浮长受了伤的身体还未恢复,现在又受凉,恐怕是不好。
口腔残留的味道令甘浮长不适,连忙道:“有没有水啊,给我一点。”
甘浮长端着碗含了一大口,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啪”一下全吐在了一堆杂草中。
这一举动致使姬蘅又扫了一下那个伤口,她们二人真是复杂难猜、令人头大。
重复几遍,嘴里终于没有血腥味了,甘浮长舒出一口气:“栓Q。”
几人顶着懵逼的一脸,就这么看着。甘浮长忘了这里与她的世界不同,下意识说了,开始胡编乱造:“是…我的自创语言,就是感谢你的意思。”
目光仍凝聚在甘浮长的身上,应当是不信,可她除了来源是耗费脑力编出来的,它的真正含义也没有骗人……
甘浮长不愿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扭头就走。
根据多年的视监经验,甘浮长已经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观察。观疏幽和姬蘅已不见踪影,芳月一家正忙碌。
时机到了!
粉色的身影偷偷潜入厨房,再出来之时,手握一把菜刀。剁也太残忍了,甘浮长决定精准割破动脉,这样就失血休克掉,然后就回家了。
锋利的刀尖尚未触碰到皮肤,就被陡然多了的一道白色屏障弹开,哐啷掉在地上。
确认不会出现危险行为,白色屏障便消失。如果不是刀被弹飞,甘浮长或许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又准备咬舌自尽,可上下颚像被冻住了,动弹不得。
撞墙、上吊、溺水都无法执行,甘浮长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要一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那道屏障便会迅速浮现,制止一切进行。
明明不久前还没有出现的,现在却多了,还被它所束缚。
顿时生起猜疑,在这一过程只有芳月和观疏幽碰过她。
芳月一看就是个心地单纯的姑娘,定不是她做的。
观疏幽的可疑性急增,前几天她还是身穿破衣,现在一身表面看似朴素,可布料一定不差。虽然观疏幽看着可怜兮兮的,但一定不简单。
屋内乒里哐啷的动静引得芳月进来查看,乱糟糟的,被褥揉成一团,凳子翻倒在地,和被土匪打劫了一样:“姐姐,怎么了吗?”
“没有。”甘浮长挤出一个笑来,“那两个人啥时候回来?”
“她们说去市场买一些东西就回来。”
从未有如此渴望死亡,甘浮长在屋内踱步,势必让那个烦人精解开这破屏障,否则的话……
两人提了几袋米面递给芳月一家,观疏幽同他们一家点头谢意:“明日我们打算启程出发,在这叨唠您许久了,抱歉。”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脚尚未踏入,便被冲出来的甘浮长堵住。甘浮长掐住一节手腕,拽她到角落,不想有他人掺和。
神情很是严肃,这么多年来,甘浮长鲜少严肃过,顶多就是同朋友打闹偶尔假装生气骗一下。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搞了什么鬼东西,快点给我弄掉。”嗓音低沉,压着怒火。
对视的那双眸子瞬间湿润,观疏幽承认:“是我弄的。”一滴泪滑落,“我不想姐姐死。”
“我死不死和你什么关系。”甘浮长眯着眼,“你给弄掉。”
观疏幽摇头,泪珠随着摆动一齐坠落。
好好说既然不奏效,那只能动真实的了。麻溜地从地上捡起刀,抵着白皙的皮肤,只要稍微一用力,锋利便会划破皮,鲜血直流。
“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了。”
“给我弄掉,不然我杀了你。”
即使是赤裸裸的威胁,可那双含泪的玻璃蓝眸子仍就一直注视着甘浮长。
刀柄微微用力,霎时眼前多了一道红色,渐渐里面的红色不断涌出、汇合、滴落。观疏幽低头一看,眉心微微皱着,又抬眼对视任甘浮长继续。
刺眼的红,甘浮长眸子一颤,屏息冷静下来,催促道:“快点。”
须臾,见没有任何动静,甘浮长吐出一口气。她是不敢杀人,也没必要杀,她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
甘浮长鼻子一酸,手垂下来,力也渐渐变小,发出嘭地一声。委屈快把泪挤出,她又强硬憋回去。
异世里,没有人会懂她。
天色渐晚,将心摁入黑夜。
所有人同甘浮长说话,她都一言不发,只是抱着腿垂着睫,像一只只栖息的蝴蝶。
为什么她想回家就那么难,所有人都在为难自己,她又做错了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
芳月放下一个碗,又看了看沉闷的人,终是开口:“姐姐,这里有水,还有饭,你饿了就吃。”她唇动了动,还想说,听见妇人的呼唤转身离开。
妇人拿着一件黄色上衣,在芳月身上比比,恰好合适:“这是你爹在曲洲大市场给你买的,托李叔带来回来的。”
一摸布料柔软,芳月眉眼弯弯:“好看!”攥着衣服扑上去给妇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呦,你这孩子。”冲击略大,妇人拍拍芳月的肩。
芳月的爹是当一家富人邸宅的护院,过节才会回来,见面不多,但他很疼爱妻女,如有村里的人来大市,常常托他们给妻女带糕点、衣物、物件……
甘浮长从未想过距家人如此远,两个世界。她连大学都是在本市上的,周末只要坐个地铁就可以到家,偶尔爸爸下班早还会来学校接她。
甘浮长从未恨过人,那一刻,她恨不得观疏幽消失。
脑子响了一夜的虫鸣,眼流了一晚的泪。甘浮长宛如失去色彩的娃娃,坐在那儿。
太阳缓缓升起,公鸡发出清晨的第一声,万物苏醒。
芳月一家人又开始忙碌。这次是姬蘅来叫甘浮长:“我们要去别的地方了,如果你要回家,我们便送你。”她清晰地感知到甘浮长身上有着法术的气息,但并不是鲛人的。
家?她们根本不知道这里没有她的家。
甘浮长抱着自己的睡衣跟着观疏幽走了。临别之际,芳月尽是不舍,抹了一把眼泪:“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一阵清风拂过,甘浮长轻轻说出那三个字,声音唯有芳月能听清。
“姐姐再见,祝你一路顺风!”
观疏幽面色平静在原地等她,见甘浮长转身,随即凑近她:“姐姐,你的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甘浮长毫无生气地瞥了一眼,没有回答。
观疏幽挑挑眉,又继续问道:“那姐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一缕发丝遮住眼,甘浮长淡淡拂开,头也不回地往前迈。
既然甘浮长要生气,观疏幽索性如她愿,不搭理她了。
这次她们要去汀州,那有观疏幽的一位故人,她精通各种法术还一些禁术,人脉广泛,最重要是有观疏幽想要的。
歇息时,几人坐在长凳一字未吐,最后是店小二打破了这份平静:“您的面来了!”
一份面放于甘浮长的面前,其余两人则是一杯茶。茶杯见底,甘浮长也没吃。观疏幽淡淡一瞥,接着甜甜道:“姐姐,你不吃吗?”
姬蘅抿抿唇,佯装没有听到,抬手喝了一口空气。
因要赶路,姬蘅付了一块银子后同两人一齐离开。桌上的面一口未动,一个乞丐几步冲向那碗面,呲溜几口就没了。
甘浮长连水都未饮,再过些时日,凡人可能会因此渴死。
指环从观疏幽小指褪下,安置于另一只手。手的主任不愿意,想甩开,但是观疏幽抢先一步,套了上去。
璃心是它的本名,璃海之心,汇聚鲛人一族的泪,鲛人的第一泪都给了它,除了祭司。因为祭司不能落泪,落了便无法再使用璃心的力量,千万年来每位恪守本职。
璃心一任一任传到观疏幽,每一任祭司的职责是守护鲛人一族的延续,而璃心是他们力量的源泉。甘浮长戴上它之后,璃心会源源不断输送能量,即使她不进食,也能存活。
甘浮长使劲把璃心脱下来,却纹丝不动,重复几遍,依旧如此。双目圆凳,说了今天对观疏幽的第一句话:“你他喵有病是吧!”
“给我摘下来。”
“不要。”观疏幽眼含秋水,说的话却丝毫不妥协。
蓝色身影愣愣地瞧着这一幕,祭司竟然把璃心戴在他人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