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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寻死 ...

  •   灰褐色的瓦罐盛满刚下的雨水,垂着细辫子的少女弯腰捧起瓦罐端入屋内。

      “娘,这个姐姐怎么还不醒?”少女担忧地朝脸色苍白的甘浮长望去。
      第一眼见到甘浮长身着奇装异服,她内心害怕,但甘浮长情况着实不好,也就转为忧虑。

      麻衣妇女放下正在缝补的衣物,起身查看,“芳月,你等会儿给她喂点药。”
      这一地带妖兽出现频繁,方圆十里没有药铺,他们又是一群寻常百姓,不修仙,只能去山上抓一些草药喂食。

      等芳月煎好草药,发现甘浮长已经醒了:“姐姐,你可算醒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叫芳月,姐姐叫什么啊?”她放下冒着热气的碗,眉眼间的忧思瞬间消散。

      察觉衣服的质感有所不同,甘浮长一看,自己的睡衣不知何时被换了,轻轻压了一下眉,顾不上回答芳月的问题:“我的衣服去哪了?”

      “你刚来穿的那件吗?”芳月笑着说,“你的家人帮你换了,然后我娘帮你洗干净晾在院子里呢。”

      “我的家人?”甘浮长根本就不是这个破世界的人,哪里来的家人。

      “就是送你来的那个姐姐啊,她说过几天就来接你走。”芳月宽慰地拍拍甘浮长的肩,“别担心,她应该马上就来接你了。”
      “喏,你快把药喝了吧。”
      黑乎乎的汤表面飘着几根不知名的草,说是药,毒药应该更合适,甘浮长下意识摇头。

      芳月也不催促甘浮长喝,只提醒她记得喝了,伤才会好得快。

      甘浮长穿越过来时还处于睡眠,鞋子当然不可能在她脚上,赤足走出屋将粉色睡衣拿了回来。

      没有洗衣液,洗过之后仍然有些脏,还破了个大洞,这是甘浮长最喜欢的睡衣。
      揉成一团粉色,甘浮长头埋入其中,她不想呆在这个破地方,她想回家。

      不知不觉衣服湿了一大片,被褥也是。

      饿死渴死太慢了,她想立刻离开,再摔一次万一又没死,也太过煎熬。
      百般抉择,甘浮长决定淹死自己。

      荆条门旁有一口大缸,水应当是刚接的,看起来挺清透的。

      三二一,甘浮长一头狠狠扎进大缸,飞溅不少水花,部分滴落在地上。
      身体本能屏气,渐渐水从喉部涌入,甘浮不由自主长吞咽。时间似乎很漫长,而她也很痛苦。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疼痛也没那么明显了,外界的声音好像很遥远,安心地迎接死亡。

      猛地一股力量将甘浮长拽出大缸,芳月满眼通红,还带着哭腔:“姐姐,你干什么?!”

      再次呼吸空气,甘浮长撕心裂肺地咳嗽,似要把肺也咳出来,隐隐约约尝到铁锈味。
      芳月扶住甘浮长,即使有外界支撑,甘浮长也还是脱力跪在地上。

      她又失败了……

      甘浮长虚弱地躺着,衣服湿透了也没有换。她得找个无人的地方,一了百了。

      害拍甘浮长再次寻死,芳月每隔一会儿就进屋看一下。脸上是未干的泪,她没想到甘浮长会真的寻死。
      观疏幽委托他们看照好甘浮长,说她因受情伤可能会想不开。临走前还给他们一笔银子,即使再三推辞,观疏幽硬是强塞给他们。

      “我以为姐姐的亲人只是打趣,怕我们没照顾好姐姐。”说到一半,芳月不由哽咽,“原来是真的……”
      身着奇装异服应当也是情伤所致,芳月又心疼地朝屋内看了一眼。

      妇人长叹一口气,放下竹匾,好好的一个姑娘竟然被伤得如此深。
      “我们既然收了人家那么多银子就要照顾好。”

      芳月重重点头:“我一定会的。”

      屡次被捻灭的希望,中途遭受的苦,甘浮长还在为此悲痛,全然不知自己的新形象,为情所困的少女。
      母胎单身18年,竟然被造作茧自缚,要是回去后被亲朋好友所知,定会捧腹大笑。而她此刻只是一个困于异世、渴望回家的普通人。

      甘浮长祈求能快点离开,保证回去之后,绝对不会抱怨满课、痛恨学医。

      黑夜吞噬最后一点光,天地之间仅剩一片黑。

      芳月端了一碗白粥,上面放了几根菜叶和一个鸡蛋。
      “姐姐,你好久没吃东西了吧,快吃吧。”

      放眼过去毫无食欲,甘浮长一家人比较嗜辣,可谓是无辣不欢,换作以前这样的食物,她打死都不会吃。
      她发现自从自己被救了之后,他们频频视察自己的情况,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好以后逃走,甘浮长视死如归,一碗全扫荡干净。
      没有任何味道,差点憋不住给呕吐出来。

      两个空了的碗,芳月满是欣慰,像是母亲看孩子一样。
      目光过于温柔了,甘浮长扯扯嘴将头偏过去佯装没看见。那黑乎乎和毒药一样的东西甘浮长肯定没喝,趁无人注意之时,全部倒在墙角。

      “我想洗澡。”甘浮长自从穿来就没洗过澡,虽然没出汗。
      芳月连忙带她去,还给找了一双布鞋。

      “谢谢。”甘浮长语气软了不少。

      “不客气。”星星一般的眼盯着甘浮长,“只要姐姐以后不要为他人伤神。”

      一句话整得甘浮长云里雾里,不禁嘟囔:“为他人伤神?什么鬼东西。”可能是因为她这模样致使芳月想入非非,但她也懒得再去问。

      接连两天甘浮长都异常安分,有时还帮芳月干活,芳月笑着说不用,自己弄就好了。
      空闲下来的时候,芳月怕甘浮长太过枯燥无聊,拉着她去周围看看景色。

      婀娜多姿的山,清澈见底的溪,悠然自得的鱼。
      “姐姐,我干活的时候,你闲烦闷就可以自己来这里走走。”芳月敞开双臂,感受新鲜自由的气息。
      手臂倏然放下,叉在腰间,神情颇为严肃:“姐姐,你一定要记得在傍晚前回来,这里夜晚会有妖怪出没。”
      “前不久有个老伯晚上还未归家,第二天在山里发现他的尸体,精气都被吸干了。”
      说罢,芳华还回忆起那被人从山抬下来的干尸,浑身起鸡皮疙瘩。

      甘浮长瞳孔扩大一瞬,眼神发亮,心道:“机会来了,刚好前面看到了一个湖,明天就跳下去回家。”怕太明显,她掐了一下掌心的肉,神态自若地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她不信这次还不成功。

      翌日一早醒来,甘浮长特意换上粉色睡衣,开心地咽下在这里的最后一餐,马上就可以品尝妈妈的味道了,然后咳嗽一下,同他们打招呼,出去走走。

      瞅甘浮长步伐轻盈,浑身洋溢着喜悦,芳月笑着露出牙齿,又大喊道:“姐姐!”
      “你记得早点回来!”

      甘浮长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道:“知道了!”
      心想,谁还会回来,她才不会回来了呢,她要回家喽。

      妇女与芳月对视片刻,心里的那份担忧也一并消失:“这姑娘看着好了不少,应该放下过去了。”
      “我也是这么想,姐姐和刚来那会儿大不相同了。”

      甘浮长走路都蹦蹦跳跳的,一想到要回家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什么破地方,手机没有,无聊得要死,每呆一天都是煎熬,想让我留下来,真是做梦吧!”
      说罢,甘浮长不屑地“切”了一声。

      这次她没有在心中默念倒计时,径直走向目标地点。路面的石子湿的越来越多,表面贴了一层绿绿的绒毛。

      一声闷响,平静的湖面裂开一道口子,浪花高高升起又落下。数秒后,荡起一圈圈波纹。波光粼粼之下再也看不见人的踪影。

      姬蘅听见前方湖水的动静,诧异地探去目光,刚打算和观疏幽说,身旁已无人影,只来得捕捉一抹匆匆冲向湖的银色。
      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认定与祭司要来接的人脱不了干系。

      短短数日,她们二人匆忙赶回璃海,在圣潭启用莲雾珠,搜寻存活鲛人的下落,最后紫光落在两处——其青山,也就是流然宗的落址,还有一处是皇宫。
      为何会在皇宫,难道是流然宗与朝廷勾结?
      两地皆不可贸然前往,朝廷多年来养了不少散仙,而她们势单力薄,无法全身而退。
      观疏幽说需从长计议,她要去一个地方接个人。是何人,姬蘅也不好过问。

      姬蘅微微蹙眉,只见观疏幽拽着一个人,将其拖至岸边才松开。那女子身穿的衣物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又或者是仙?但姬蘅从未听闻过。

      胸脯起伏很大,甘浮长缓了数秒才爬起来,又是那个楚楚可怜的人救了她。
      “你他喵是不是真的有神经病啊!”
      “我干什么都跟着我,你是鬼啊,阴魂不散!”

      玻璃蓝的眸子冷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恢复饱含泪水的怜人模样。
      千里迢迢赶来接甘浮长,却见她又试图自杀,观疏幽心头一紧,下意识冲入湖里救甘浮长。救起之后,竟然被骂作是鬼。

      “姐姐,生命来之不易,不要再伤害自己了。”观疏幽抬起手,擦拭一下那虚假的泪。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着实令人心生怜悯,可她又一次扰乱甘浮长的回家进度,如是再可怜,也激不起一丝心疼。

      所有对话进入姬蘅的耳,一字不差,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一粉一银的背影。这可不是她眼中的祭司,哪里是这样我见犹怜的姑娘,与平常那副冰凉模样形成强烈的割裂感。
      如果救出昔日的同伴,她一定要同他们分享这一惊天动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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