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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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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今年又招生了,一个个水灵得,比春天枝头的桃花都要艳。
如今新人们集中在山门前,一个个或是兴奋,或是神情不定地等待着被领走,入了哪个峰主的眼,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了日后在宗门的地位。
“后生可畏啊,今年一个个的,啧啧啧,也不知道哪个会得到那几位的青睐。”
“呵,只靠一张脸蛋,终究是走不长的,能得意个几时?”
“哈哈,这话是不错的,在这里,脸蛋是基础,但要走得长,还是得靠这个。”对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头乌泱泱的少男少女等着被各峰的管事领走,那一头突然热闹非凡,只见山门那来了一列人,为首是一位男子,眉心点了一枚红色的贴花,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双桃花眼,纵使是不做表情,似乎也带着三分笑意。
正是主峰的二师兄艳罗君苏厌辞,他一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哎哟,是艳罗君回来了。看他容光焕发,这次也是满载而归啊,这一去是多少日子?不知师兄如今是什么修为,这一次怕是功力大涨,已经好久看不出师兄如今的境界了。”
“嗐,你上次没见着他去那阵仗,我记得那天剑宗无痕私下来请他双修,可是铺了十足的排场才肯过去的,不知私下是为了什么事情,似乎急得很。”
“这么高调?不过二师兄苏厌辞确实是极品……一掷千金为美人,能得师兄的垂怜,可是有价难求啊。”
“嚯,看你也是馋得不行,要不试试,说不定艳罗君还真答应了呢?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可是缚月尊座下最宝贝的弟子了,若是得了他的青睐,宗主也得多看你几眼不是?”
“哎呀,算了算了,你也就打趣我吧,红烛帐暖自然是不错,但若是进去了,丹田估计都要被吸干了……风流倒是风流,春宵难得,但是还是得有命消受不是?”
苏厌辞一身绸缎锦绣,没有不精致的地方,眼睑上的容妆精致耀眼,一晃眼就被他那双潋滟的眼睛吸引了去,身上首饰繁复却不显庸俗,整个人透出一副十足的贵气来。
他一路直奔主峰去,身后随从行至山门前便停下了脚步。
苏厌辞迈步进入院中,朗声道:“师兄,我回来了!”
主峰不比山脚热闹,冷冷清清,虽然殿宇华丽,却少了烟火气。
苏厌辞的声音在院内回荡,倒是显得更为空旷。
他也不急,便耐心在殿前等候。
等了片刻,他心下有数,便抬腿往偏殿走去。
只见一座小院内,玉兰树下是婆娑的阳光,落在爬在石台上睡着的人身上,融融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岁月静好。
苏厌辞瞧着这幅景象,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面前熟睡的人,轻声道:“师兄,我回来了。”
待到夕阳,许珩才悠悠转醒,一时间有些头晕脑胀,睁眼便看到苏厌辞坐在对面,石台上不知何时放了一壶酒,他一人正斟酒自酌。
“小辞?你回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师兄难得睡一觉,我怎么忍心,看着师兄,也是一番美景。”
“你这张嘴巴,真是……”许珩摇了摇头,他生得清秀,但放在妖孽成群的合欢宗,也算不得出众,不过胜在干净耐看,眉眼温润,初看清纯,再看又有几分岁月成熟酝酿出的韵味,这种矛盾之感交织,倒是成了独特的气质。但苏厌辞称得上合欢宗数一数二的美人,男生女相,媚骨天成,就是女子也逊色几分。加上心法和修为的精进,举手投足更是风情万种,相比之下,许珩便相形见绌起来。
“此番出去……能回来就好。”
苏厌辞作为如今合欢宗风头无俩的年轻一辈,什么荣华富贵和美人没见过,许珩虽然也是美人,但远称不上绝色,此刻不知怎的,却让见惯了粉黛的苏厌辞也晃了晃神。
那是什么呢?苏厌辞一时间没有想明白,真稀奇,世间的事情他什么没见过,但师兄这里,总能让他发现些新东西。
“师兄,这一趟,我可遭罪了呢……”
苏厌辞将手垫在桌上,是个乖巧的姿势,左手垫在右手上,再把他那张艳丽的脸放在上面,一双勾红的眉眼这样仰着看他,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又带着几分委屈。
若是见得这番景象,再带上这份拿捏得刚好的语气,还未听完便酥了半身骨头。
纵使许珩在合欢宗待久了,这样的软语咿呀听得不少,就是耳根子都要被这些缱绻旖旎的叹息给磨出茧子了,但许珩也是听得有些头皮发麻,赶紧按住了苏厌辞。
他这个小师弟,算是一把手带大的,自从他未及束冠被峰主挑进了峰里,春去秋来,身子骨长成如今这样,也是他亲眼一个个年岁里长出来的。那原本细软的皮肉被骨头撑起,成了如今疏朗的模样,又因为浸淫心法多年,举手投足间,藏不住的销魂蚀骨之感。
如今一句话一个眼神,能让也修习同样功法的许珩心悸,可见苏厌辞又有精进了。
许珩想到这个师弟修炼走的是最极致和刚烈的那一脉,又有些忧心忡忡,他不是不知道前几个月踏上宗门要人的剑宗长老,他们峰主常年云游在外,无人镇守,对方也是挑着时机来的,苏厌辞无论是想还是不想,都得出这个山门,那如何出去又有什么区别呢,于是那日苏厌辞什么也没说,在房内传音,既然来“请”他,便按合欢宗的规拒来。
谁知这么一走,便是几个月。但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一走,怎么不是有去无回、九死一生。
许珩虽然是大师兄,但修为远不如他的师弟师妹们,如今对方气势汹汹,境界远在他们之上,抗拒,无异于螳臂挡车,徒劳抵抗。
苏厌辞是鼎炉,这件事情是大家秘而不宣,又人尽皆知的一个“秘密”,所谓鼎炉体质,极为罕见,亦极为特殊。生得这样体质的人,多半无法走正道法门,无他,因其存气吐纳虽然事倍功半,这样一个漏壶一样的体质,自然修不了寻常心法,丹田存不住气,空有极高的炼化能力,但在合欢却是恰好,能和独门心法相得益彰,正是走的炼化的路子,但炼化一脉,亦是最为刚烈和凶险的路子。
合欢虽特别,却也能算在有其独特的练气吐纳之法,而凡是练气,无不以夯实基础为先,若是根基不牢,日后无论是突破亦是渡劫,无不隐患重重。
但鼎炉的炼化,能协助炼化未曾夯实的气脉,自身存不住的气,便会反哺给双修之人,因而虽非名门正派,乃至被判为歪门邪道,合欢宗在江湖总有一席之地,无他,江湖上私下登门的不在少数,毕竟这样一个称得上百利无害的洗髓捷径,比起有价无市的灵丹妙药,甚至来得容易快活许多。
那日“请”走苏厌辞,排场之大,别人只知苏厌辞虚荣,但峰内的许珩怎会不知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师弟。
如今一问,百感交集。
一个不必问的问题,一个不敢答的答案。
许珩走的不是苏厌辞的路,他的条件在合欢宗只能称得上平平无奇,于是他也没有去强求什么,倒是乐得自在,成了整个宗内老老实实、日复一日修练的人,倒是最像个“修行人”。
那日分别,他们的差距还没那么大,如今再见,虽也有苏厌辞刚回来的缘故,但修为精进之快,犹如溢缸之水。
旁人不知,但许珩又如何不知。苏厌辞看着满面春风,但亦是警惕之处,如此洗练之下,虽然自身也有所裨益,但其中隐患也极大,双方气的相性,稍有不调,不但容易走火入魔,跌境界都是小事,严重的经脉尽断,修为尽失,更有可能攻心冲神,乃至神智全无。
“罢了,不说这些了,师兄,今儿我上山,看到山下似乎有灯会,现下看着时辰刚好,你陪我下山如何?”
通常来说,苏厌辞刚回来,修养才是最重要的。内观这几个月残留的隐患,或者闭关静养。
但苏厌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喜欢的不仅仅是富丽堂皇的高阁,他也喜欢烟火袅袅的市井坊间。不过随着他日渐增长的身价,倒是越来越不方便了。
看着几个月不见的小师弟,更不提他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许珩说不出拒绝的话。
合欢宗不同于其它宗门遗世而立,它坐落在人间热闹之处,山下村落的灯火时常点亮宗门的山脚,无数弟子都曾偷偷溜下山门,门内规拒没有那么严,有些长老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他们这一行,早点历练一番并非坏事,于是也就不多加管教。但若是惹上了麻烦,只要有本事回得了宗门,便有兄弟姐妹出面帮忙摆平。
每年无数惹了情债的弟子狼狈回山,成了不少门内茶余饭后的谈资,而话题的主角往往带回了一些秘而不宣的辛秘,正是在丝竹帷幕之间能听来的消息。
一尾渔船渡江而来,划开倒映在深潭水面的粼粼灯火。
苏厌辞和许珩带着斗笠,自渔船下来,面前便是沿江摆开的灯会。
庙会有祈愿的地方,苏厌辞拉着许珩在树下许愿求签,签文被红绳系在枝头,许珩看着苏厌辞合十的双手贴着眉心,他听到苏厌辞说:
“想和师兄,长长久久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