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缘》埋头的鸵鸟

7、第六章

　　那么自欺欺人的说法，听在耳边为何会觉得如此的受用呢？
　　梓歆傻傻地点了下头，好像还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茫然地望着他，又不解地摇起了头来。
　　黎允有些失望，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些，“这样……还不够吗？”
　　“我不懂你……真的不懂……”梓歆垂下了眼，心中有些酸涩，“你口口声声说要护我，却是你让我陷入了他人的口舌；你句句话都好似在关心着我，可正是因为你不愿让我做你的妻子，让我在他人眼前抬不起头。”
　　“我……”梓歆好像说穿了一些两人从未肯摆在台面上说清的事，黎允欲言又止。
　　梓歆抬眼看他，“黎允，我从未恨过你，怪过你。你是我的丈夫，我说了不后悔便不会后悔。我会如此守着我的本分，做好该做的一切。”
　　黎允看着梓歆的脸上慢慢落下了泪，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他害怕……一天天的过去，他竟是越来越难于说清。他知道，自己不想看到梓歆对自己别样的目光。
　　“如果给不了，不要再给我希望。一颦一笑，温言细语。”梓歆越说越伤心，她是个女子，却遇上个不愿给她真心的丈夫，“不要再对我好了。”
　　“梓歆！”黎允终于忍不住了，好似说每一个字出口都是无比的艰难。
　　“米黎允，”梓歆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你究竟怎样看我？”
　　黎允怔怔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原来，这只是一个与他毫无干系的女子，他说愿意嫁他就嫁吧，他不在乎。她会怎样看他，他无所谓。可是现在，好似一切都变了，一些扯不断的东西纠缠着他的心。不愿让她伤心，只想给她简单的生活。她说的对，如果只是这样，就该随她去了，那又何必要将她留在身边呢？只是一直不愿去想，可他毕竟忘不了许多的事情。
　　黎允扯出了凄凉的笑容，“你是我的妻子。”
　　她会恨我吗？我终究说不出，你走吧……
　　即使黎允心里清楚，她不会走，她说过不后悔。
　　等来的终究只是这般冠冕堂皇的话语，她的心凉了。可是，那时而宠她，时而心疼她的人是谁？
　　“你之前说都只是玩笑。”梓歆埋下了头，自言自语道，“我不该信……”
　　“不……”
　　“收起你的甜言蜜语！”梓歆睁大了泪眼看他，捂住了双耳，“什么你只看得到我，我只看得到你……让你的谎话都去死吧！”
　　“你不信我？”黎允看着从未那样激动过的梓歆，只能惶惶说出四字。
　　“你要我信你什么？”梓歆不禁苦笑，“让我告诉你事实。你，米黎允，生得国色天香；娶了个连你一半都比不上的女子做妻子。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她的丈夫会在路上因为别人而激动地昏了过去，从始至终自己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她认了，不抱希望了。只当自己嫁了死人了，结束了！”
　　黎允被她的话惊得嘴唇发抖，只是半抬着头看着她，却是一句话也提不起气来说出口。梓歆看着他，看着他没有半点的解释，半点的挽留。她不知道今晚为什么会那样的激动。
　　她不知道自己爱上了黎允；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他担心；她更不知道自己为黎允所说的甜言蜜语所心动，反而更痛心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想要这本就不存在的希望。
　　只感到心要碎了，人要疯了。她再也不想见到黎允，只恨自己当初嫁进了米家。
　　两人沉默和许久，竟是谁都没有再说出话来。说实在的，即使黎允的脸再美，她也再没心情看下去了。
　　“你一定累了，早些休息吧。”再出口时语气平稳了不少，转身便打算离开了。
　　手被生生地扯住，回头望去。黎允的眼中充满着熊熊的火，这是恨，是怒，还是……
　　一把被扯到了床上，今天，她终是明白了男子与女子力气的大小事不能相提并论的，即使那男子看起来纤弱无比，且还生着病。
　　有些疯狂的事情，只会发生在一念之间。就像现在。她坐在了床上，准确的说她坐的一点都不舒服，被子的下面是两条腿。
　　想要挣扎，可却失了力气，眼前也只剩下一阵阵的犯着晕。不能呼吸了，推也推不开，那样炽热的吻。绵绵地纠缠着她，可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可是那人却是不愿放过她，啃噬着，撕咬着，好似要将她融化在这温润之中。
　　脑中慢慢地迷离，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慢慢得到了呼吸，张开眼，看见眼前的人和自己一样喘着粗气。
　　他戚近了身，将自己抱得那样的紧。梓歆不明白了，糊涂了，傻了……
　　只听见耳边喃喃的说着，“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
　　黎允一口一口吻着她的颈项，不停着说着，宛如夜空中的哭诉，“梓歆……相信我……”
　　梓歆毫无支撑点地靠在黎允的身上，黎允靠着床帏，好似也再挤不出太多的力气，只是将她拉开了些，足以看得到梓歆的眼。黎允的眼中充满着凄苦与期待，“求求你……不要不信我……”
　　“我……”梓歆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早已忍不住哗哗的落下，“信……”
　　黎允的脸上露出了狂也似的兴奋。再一次封住了她的唇，这一次有些霸道，就好似他的心，早已不知被放开了缰绳，飞向了哪里。
　　紧紧抱住梓歆的双手正在上下地游走，梓歆能感到周身的颤栗。那双有些冰凉的手不知为何离她越来越近，总能感到那温度越来越清晰。
　　他……并不讨厌她吗？
　　抵在胸前的双手慢慢摸索着黎允的身体，享受着黎允带给她的温柔，轻轻地解开了一颗扣子。
　　时间！瞬间凝固了！
　　黎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人都好似冻住了，一动不动。梓歆不解，撑起了一些身子。
　　满面疑惑地问道，“黎允……”
　　只见他的眼睛睁大老大，好似惊魂未定，艰难地一口一口咽着唾沫，喉结随之上下滚动着。
　　良久，寂静……
　　“走！”黎允将梓歆推开，做起了身来，慌乱得整理着衣服。
　　梓歆坐在一边傻傻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不解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黎允停下了动作，努力地闭着眼，好似无法冷静下来。无法控制的双唇，再一次说了一次，“走！”
　　梓歆再也无话可说了。绝望的泪水掩盖了刚才欣喜的泪痕，黎允辛苦地转过了头看到的却是她的泪水，心头一紧。双手死死地抠住了床上的锦被，只是低着头紧紧地闭着双眼，“脏……”好似用尽了力气，好似掺杂着泪水。
　　原本持力坐着的她，再也忍不住，瘫在了床上，好似失去了支架。
　　许久之后，黎允慢慢平复，睁眼看到了坐在那里呆呆望着自己的梓歆。他知道，他亏欠她的又何止是如此？
　　“梓歆……”他试图去做到，这是她给他的勇气？
　　“啪”
　　梓歆一句话也为留下，只是狠狠地扇了他一下耳光，而后裹着衣服就出去了。
　　她眼中的是……
　　黎允被打闷了，过了许久才明白梓歆为什么会打他。
　　心中又是一阵苦涩，望着被狠狠摔上的门，笑得无限哀伤与无奈，“这下……你真的恨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