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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食犬 依旧是知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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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剩下的时间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杂,像一锅煮糊了的粥,什么都混在一起。我只记得一些片段,沈渡洲安排人去封了楼梯间通往下层的防火门,用几张铁皮办公桌横着卡死。
我被用了第三次。
“再探一下,这层东边。”
沈渡洲的声音。我点头,闭上眼,感受到脑子里那根天线伸出去,霎那间,太阳穴像被两根铁钉同时钉进去一样。我弯下腰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本来就是空的。
“……东边没有。”
“行了。”
他转身走了。
我蹲在墙角,额头抵着膝盖,等那股恶心劲过去。地面很凉,凉气从脚底往上窜,但我没力气挪动了。
那三袋压缩饼干和两瓶水后来被分了。
沈渡洲分的。他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就是直接撕开包装,掰成大小不一的块,按照他认为合理的方式分配下去。大部分人拿到了差不多两指宽的一条饼干,还有润湿嘴唇程度的一小口水。
我分到了半截小拇指长的碎末。
不是故意少给我的。或者说,也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把食物递给前面的人的时候用手掰,掰得挺均匀。到我这里已经是最后了。盘子底部的碎渣和碎末,他用手指拨了拨推到我面前。
“吃了。”
我低头把那些碎末拢到掌心里,倒进嘴里。干的、硬的、几乎没有味道的颗粒刮过舌面。我连唾液都分泌不出多少来软化它们。
水没有分到我。
两瓶水被分完的时候刚好分到我前面一个人那里。那人仰头喝完,顺手把空瓶子扔在地上。
我看着那个空瓶子,没有说什么。说什么呢?“我也要喝”?
我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没有人看我。或者说,有人看了,但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恶意,是无视。我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不够格占有和他们同等份量的资源。这件事不需要说出来,每个人都默认了。包括我自己。
我舔了一下嘴唇,干的,裂了一道小口,有点疼。
天色暗下来得非常快。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正常的日落过程,那层浓稠的灰色云层只是从亮灰变成了暗灰再变成接近黑色。没有晚霞,没有渐变,就是一点一点地、把仅剩的光吃掉了。
然后就是彻底的黑暗。
这栋楼没有电。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当最后一丝灰光消失的时候,整个大厅像是被泡进了墨水缸里。我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冷也是在这个时候变得真正致命的。
白天还能撑,虽然冷,但至少有那么点灰色的光,光本身不带热量但让人觉得还在“白天”。黑暗降临之后,体感温度像是又跌了一个台阶。我感觉到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有一种结冰的紧绷感。耳尖刺痛,指尖的知觉开始模糊。
我听到有人骂娘以及跺脚取暖的声音,黑暗中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受惊的动物。
然后有光亮了起来,从大厅左侧某个角落亮起来的。
我循着光看过去,才发现是火。一团悬浮在一个人掌心上方的火焰,不大,大概拳头大小,但在这种彻底的黑暗里亮得像个小太阳。
火焰的主人我之前没怎么注意过。是个挺高的人,靠在墙边,姿态带着一种紧绷的感觉。他的脸被火焰从下往上照着,颧骨和眉弓的阴影很重,眼睛里映着橘色的光,看起来不太稳定。
傅长渊。
“烤着吧。”他说。语气谈不上好,更像是嫌周围人的牙齿打颤声太吵了,他应该是觉醒了火系异能。
所有人都开始往那边挤,本能的。黑暗中唯一的光和热源,十九个人像飞蛾一样聚拢过去。我也站起来了,膝盖几乎已经没什么知觉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了一把旁边的隔断板才没摔倒。
我往人群走了几步。
但人群已经围成了一个很紧凑的圈。傅长渊在最中间,他的手举着火。其他人肩挨着肩围在他周围,两层三层地叠着。我走过去的时候,最外面一圈的人背对着我,肩膀和后背挨得很紧,我挤不进去。
我站在外面试着从两个人的肩膀缝隙里挤。但没有人让开。我看着他们的侧脸,这群来自各家贵族的少爷们根本没意识到我在试图进去。
我站在圈外,火焰的热量根本传不到这里。冷气从背后贴上来,从脚底钻上来。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了,我感受到整个身体都在痉挛,牙齿磕得脑子发晕。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
我的指尖已经从麻变成了完全没有知觉,脚趾也是。我试着蜷缩一下脚趾,感觉不到它们动没动,我知道这是冻伤的前兆。
我还是没有开口。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让我进去”?用什么立场?我只是个资助生,凭什么?不让就是不让。我强挤进去了只会被推出来,还得白白丢脸一次。
就在我的意识开始有点模糊的时候——
“他在外面站着呢。”
顾木野带笑的声音从人群里面传出来,懒洋洋的调子。
短暂的安静,我感觉到有几道目光透过黑暗转向了我。
“别让他冻死了,明天还得用。”沈渡洲的声音。
用,他用了这个字。
然后有人伸手了,从人群最外圈伸出来的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进去,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撞进了人群里面。有人的肩膀磕在我脸侧,我被这只手往里拖,脚下磕磕绊绊地踩到了别人的脚,听见一声不耐烦的“轻点”。
“让让,让让行吗?把人塞进来。”顾木野的声音很近了。
我被拽到了圈子的内侧。一路上像个被拖行的包裹,没有人管我的姿势对不对、会不会磕到碰到。那只手拖着我的手腕把我从肩膀的缝隙之间硬生生挤过去,我的校服被人的扣子刮了一下,有个地方好像裂开了,但我顾不上了。
最后那只手松开了我。
我失去了重心,屁股着地摔在水泥地面上,尾椎又是一阵钝痛。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被夹住了,左边一个人的腿夹着我的双腿,右边另一个人的手臂压在我肩膀上方。我缩在地上的一小块区域里,从傅长渊的视角看起来特别可怜。
我抬起头,看到傅长渊的火近在咫尺,热量终于能覆盖到了。我的皮肤表面像是被慢慢融化一样,从冰到疼再到热。过了几秒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冷到极限之后回暖那一刻的抖,根本控制不住连呼吸都在抖。
“这么冷吗。”
顾木野的声音从右侧上方传来。我抬头,在火焰的光照下我终于能看见他了。他半靠着身后一个人的肩,一条腿弯着,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着。低头看着我的角度是俯视,完全的俯视。
我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嗯”或者一个“还好”。
“抖成这样。”他又说,然后他的手伸过来了。他的手从我的侧面绕过来,手指搭在我的腰上,隔着衬衫。
我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但我背后就是另一个人的腿,我没有任何退路。
“别动。”顾木野说,嘴角绽放出恶劣的弧度。“哥帮你暖暖。”
他的手从衬衫下摆的缝隙伸了进去,我感受到他的指尖贴上了我腰侧的皮肤,缓慢摩梭着。他的手也是凉的,但比外面的温度高,所以贴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更冷,但是那种直接的触感让我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
“你身上挺热。”他说。嘴离我耳朵很近,声音低下来了,不像是在跟其他人说话的音量。“外面冻成这样里面还是烫的,你挺有意思。”他的手掌完全贴上来了。大拇指在我腰窝的位置按了一下,不轻不重,但那个位置太敏感了,我身体又缩了一下,肩膀不自觉地夹紧。
“哎——”他笑了一声,“你这个反应。”
我想说“别”。嘴巴张开了,但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别……”
“嗯?听不见。”他的手没有收回来。五根手指在我腰侧的皮肤上慢慢挪了一下位置,像在确认什么,确认温度,确认我会有什么反应。
我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周围。我左边就有人,这么近的距离,一定有人看见了他的手伸进了我衣服里面。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让他把手收回去。也许他们觉得这很正常,也许他们觉得这是在“帮我取暖”,也许他们根本不在乎。
顾木野的手在我衣服里面停了很久。我不知道具体多久,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他的指尖偶尔会动一下,像是不经意的,但每一次动都让我整个人僵一下。
后来他确实把手收回去了,收手的时候还拍了拍我的腰,隔着衬衫,拍了两下,轻飘飘的。
“暖了吧?”他问。
我点头。
他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了。
我把膝盖抱紧了,下巴埋在膝盖里,浑身还在发抖。火焰在安静地燃烧着。周围的人陆续开始打瞌睡,这一天的消耗太大了,精神和体力都到了极限。大家逐渐睡了过去,有人蜷缩在角落里呼吸变得均匀了。
我不敢睡,但身体不听话。意识一片一片地在剥落。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一层一层地撕纸,清醒、半清醒、模糊、更模糊。我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在某个我说不清的时间节点里,还是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弄醒的,是——有什么东西贴着我。
很近。比“旁边有人”更近的那种近。我的后背紧贴着一个人的胸膛,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呼吸,均匀的、温热的,一下一下打在我后颈的汗毛上。每一下都让那片皮肤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腿卡在我的两腿之间,膝盖抵着我大腿内侧,小腿贴着我的小腿,他卡得很紧,紧得我想并拢腿都做不到。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了,然后是更清晰的感知,那个人的手,搁在我腰上,手臂从后面绕过来环着我的腰,手掌按在我的小腹下方,手指微微蜷曲着扣进皮肉里。
这个姿势——
这不是睡着了不小心靠过来的。不可能是,清醒的人才能把另一个人框得这么严实。
我不敢动。瞬间,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锁死了。我甚至放缓了呼吸用最小的幅度、最轻的力气呼和吸,生怕我呼吸的起伏让他察觉到我醒了。
他的嘴唇贴在我的后颈上,我感受到这个人嘴唇上的湿度和温度就这么完完整整地印在我后颈的皮肤上。
我不知道这是谁。黑暗里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触觉。那些从背后传来的体温、力度、呼吸节奏,都在告诉我这是一个比我大一号的身体,贴得很紧,把我完全裹住了。
我开始想是不是我想多了,也许只是睡姿问题。也许旁边的人翻身不小心压过来了,也许——
他的手动了。按在我小腹上的手掌往下滑了一小段距离。一小段。可能只有两三厘米。但那两三厘米让它从“腰腹”移到了“小腹”,校裤边缘的位置。
我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我立刻用力地咬住了嘴唇的内侧。忍住,不能出声,我不能让他知道我醒了,因为我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我醒了”,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他至少还停着。他可能以为我在睡。以为我没有知觉。所以他只是贴着、放着、按着。如果我醒了,如果他知道我在感受这一切——他会不会觉得不用再装了?
那只手在我裤子边缘的位置停了很久。大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校裤的松紧带,没有往下拉,只是勾着,像一种宣告,或者预告。
我把牙咬得更紧了。
那只手最终没有继续往下,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许他真的只是在试探今晚的底线,也许他只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本身。后来他的呼吸变得更均匀了。手也没再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环着我的腰。
我没有再睡着过,接下来几个小时我都是清醒的。眼睛睁着,看着面前漆黑的虚空,感受着后背那个人的体温和呼吸。每一秒都很长,长到我觉得天永远不会亮了。
天还是亮了,灰色的光一点一点从碎裂的窗户渗进来。大厅里的人慢慢清醒。在光线足够让我看清楚周围的时候,后背那个人的手收回了。动作很自然,像只是醒了之后的正常活动。
我慢慢转过头。
我后面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同学已经站起来在伸懒腰了,另一个——
还靠在墙上,眼睛半睁着,看着我。
是沈渡洲。
他靠在墙上,一条腿弯着撑在地面。看着我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也许确实什么都没发生。也许他一晚上都没睡。也许——
也许那只手不是他的。
我没有证据证明。我什么都不确定。但他看着我的那个眼神,那种淡淡的、不避不让的眼神让我觉得他知道。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他都知道,我移开了视线。
“起来了。”他说。“今天要换地方。这层楼的物资不够了。”
又是新的一天。
我站起来的时候两腿发软,一整夜没有真正放松过肌肉,僵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差点折了。大腿内侧昨天被顾木野掐出来的淤青在站立的时候清晰地胀痛着。后颈有一小片皮肤在发烫,还能感受到被嘴唇贴了一整夜之后残留的热度。
我注意到傅长渊的火已经熄了,他不可能维持一整夜。但他好像整晚都在断断续续地给火续着,人群里的温度至少维持在了不会出事的程度。现在火灭了,冷气又迫不及待地涌回来了。
我抱着胳膊站在人群边缘。
今天的安排依旧是沈渡洲在说。
“许知。”
我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
“过来。”
我低着头慢慢走过去,站到他面前,离他大概一步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我,他比我高了快一个头,他垂眼看我的时候,视线是完全往下压的。“今天下去两层。你的搜索范围能覆盖多远?”
“……大概这栋楼。”我说。“再远我不确定。”
“那就这栋楼先清一遍。”他说,“你跟着第一组。”
“好。”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来。
我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但他只是伸手拈了一下我衣领的位置。我才注意到我的校服领子歪了,最上面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他用手指把那颗扣子扣上,动作不快不慢,指腹碰到了我锁骨下面一点的皮肤,我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衣服穿好。”他说。“外面冷。”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我感受到他扣完扣子之后手指在我领口的位置停了大概两秒,没有离开,指尖压在扣好的扣子上面。
然后他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
脖子以下一直到胸口的位置都在发热。他的手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样。
出发之前他们又发了一轮物资。昨晚找回来的那些压缩饼干和水,几乎已经被消耗殆尽了。今天必须搜到更多的东西,否则二十个人撑不过第二天。
分食物的时候我依然是最后一个。
这次比昨天还少,只有几块饼干碎片粘在包装袋内壁上,被抖下来的那些粉末。沈渡洲递给我的时候甚至不是用手,他把袋子扔给我,我接住了,往里看了一眼。
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办法,我把袋子凑到嘴边,把那些粉末抖进嘴里。
水这次有了。在我第一次搜索的时候找到的那两瓶之外,昨天下午又有人在别的房间翻到了几瓶,今天的分配里我被分到了瓶盖大小的份量。
我一口喝完了。根本不够润湿整条食道。但我说了“谢谢”。
说完之后我觉得自己荒唐极了“谢谢”?感谢什么?感谢他们给了我本来就该有的一口水?感谢他们没有让我干脆渴死?
但我就是说了。因为如果我不说,如果我表现出任何一点“理所当然”的态度,我知道这个数字只会更少。这是我从小就会的事情。看人脸色,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知道什么时候该张嘴说那些让别人舒服的话。
以前管用,现在也依然管用,只是管用的方式让我觉得恶心。
沈渡洲把二十个人分成了三组。一组守在这层不动,两组分别下去搜索不同楼层。我被编在第一组,跟着去的人里有顾木野,还有另外三个我还是叫不出名字的。
领队是沈渡洲自己。
下楼梯的时候我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楼梯间昏暗、潮湿、到处是锈迹和脱落的墙皮。脚踩在台阶上“嚓嚓”地响,我听见碎屑和灰尘被踩碎的声音,每下一层我就用一次搜索。
闭眼,再伸出感知,然后方位确认,最后睁眼报告。
下到第三层的时候我已经头疼得走不直了,视野在晃,脚下在打漂。但我不敢停。
“左边第二间,”我声音有些发飘,“有东西……吃的。”
顾木野走在我前面一步的位置。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大概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脸色很白,嘴唇干裂带血丝,站都站不稳,得扶着墙走。他没说话,只是在我又踉跄了一步的时候,手臂从我后面伸过来,拽住了我的后领子。
像拎猫似的。
“走路能不能看着点地面。”他说,语气有点不耐烦。但手却没松,拽着我的领子牵引着我走了一整条走廊。我被他拽着走的时候领子勒着嗓子,有点难受。但我没有挣扎,因为如果他松手我真的可能会摔倒。
到了那间房间门口,沈渡洲上前推开了门。里面是一间更大的储物室,架子上有东西,几罐午餐肉、一箱泡面、几瓶矿泉水、还有一盒被压瘪了的饼干。
数量不算多,但对于我们现在的处境来说,这已经是救命的东西了。
沈渡洲回头看我,只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那个东西,昨天我就感觉到了的那个东西,我知道那是确认工具很好用之后的满意。
“搬走。”他说。
其他人开始动手,我退到一边,帮不上忙。我现在浑身无力,是真的站着都要靠墙了。我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门框上,闭着眼缓解太阳穴那种要炸开的胀痛。
搬东西大概花了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沈渡洲从我面前经过,他手里没有拿东西,是空着手走在最前面的,路过我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还能用吗?”他问。
问的方式像是在问一台机器还有没有电。
“……能。”我说。
“再探一层。”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从门框上撑起身体,腿在抖,太阳穴像有虫子在里面钻,但我还是跟上去了。
因为我能怎么办呢?
我是他们的雷达,他们的觅食犬,他们的搜索工具。
他们让我活着。
作为交换,我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