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可爱》想见两千年后的你

64、别等我了 放学铃响的

　　放学铃响的时候，窗外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斜斜地飘在风里，像谁用细筛子筛下来的。李奚果收拾好书包，转过头，照例问：“谢大帅哥，一起走啊？我带伞了，挤一挤正好。明天周末，我还想约你去公园呢，桂花都快被雨打光了。”

　　谢知风正把课本往书包里塞。他动作没停，像没听见。李奚果也不急，抱着书包站在旁边等。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嗯”一声，然后慢吞吞站起来，跟她一起走出教室。

　　可他没有。

　　“你自己走吧。”他说。声音很硬，像拿刀切出来的一样，连个多余的尾音都没有。

　　李奚果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他，他还在整理那几本根本不用整理的书，侧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认识他这个表情。他每次心情极差时，就是这样，像把整个人关进一层很冷的壳里。但她没走。

　　“你怎么啦？”她弯下腰，偏着头看他，“真不带我啊？我伞很大，真的。”

　　“我说了你自己走。”谢知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比平时更用力地把书包甩上肩，声音提高了几分，甚至带了点不耐烦，“你别老跟着我。烦不烦？”

　　教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同学，听见这话，都朝他们看过来。李奚果站在那儿，书包抱着，脸上的笑终于淡下去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很快，她又扯开嘴角，像在笑，又像只是习惯性把气氛重新抬起来。

　　“行吧。”她耸耸肩，语气轻快得不像刚被凶过，“那你爹我自己走了。拜拜。”

　　她转过身，朝后门走去。经过讲台时，还跟一个同学挥了挥手，说“等我一起”。她的身影很快没入走廊的人群里。那把伞被她拿在手里，一直没撑。

　　谢知风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撕开。他刚刚说了什么？他让她别跟着他，还问她烦不烦。他成功了。成功把她推开了。可看着她真的走了，他却觉得脚底发软，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他慢慢坐下，又坐下。教室里的人全走光了。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啪啦啪啦地响。

　　他想追上去。想跑下楼，穿过雨，拉住她，说对不起。说他不是那个意思。说他是怕。怕再和她走在一起，就会害她也被这个家刮伤。可他不能。他只能坐着，把脸埋进掌心，一遍遍想起她刚才那张脸。她还在笑，连走的时候都在笑。

　　他忽然很恨自己。

　　原来把一个人推开，不一定是因为讨厌。有时候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宁愿她误会，也不想让她沾上自己一身的灰。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雨雾里，他看见她撑着伞，和另一个女生并肩走出校门。她的马尾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没有回头。

　　他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雨声远了，整个世界都像在慢慢塌陷。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可能再也听不到她趴在他旁边喊“谢大帅哥”了。他亲手把那个称呼推走了。像丢掉一束光。

　　可光走了，他还站在黑暗里。

　　他忽然特别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地跑回来，锤他一下，说：“你最近怎么老这样，信不信我克你。”

　　可她没有。她只是说了“拜拜”。

　　连伞都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