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可爱》想见两千年后的你

62、红色感叹号 李奚果从外

　　李奚果从外婆家回来那天，阳光很好。她爸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她第一个跳下车，书包还没背稳，就急着掏手机。

　　她想给谢知风发消息。说她回来了。说青团带了两盒，一盒芝麻一盒蛋黄。说小兔子舔了她手指，她拍了视频。说这几天外婆总夸她听话，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边走边打字，发过去一条：“谢大帅哥！我回来啦！快来楼下领你的青团！”

　　消息前面转了个小圈。接着，一个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发出去。又按了一次。还是红色感叹号。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无法发送消息。”

　　李奚果站住了。她站在三栋楼前的桂花树下，阳光从花间落下来，金灿灿地洒了一地。可她却像被什么轻轻砸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懵。她又点开他的头像，还是那个灰扑扑的、没有备注的默认小人。朋友圈一条横线。个性签名空着。像一间忽然被搬空的屋子。

　　她想了想，没再发送。

　　“肯定有苦衷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像在跟手里的青团解释，“他手机老被收。说不定是他爸又发疯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看了看那两盒青团。盒子还温着，用红绳绑得漂漂亮亮。她本来想一回来就分他一半，让他尝尝什么叫“被爱的味道”。现在人没见到，消息也发不出去，她心里像塞了一小团湿棉花，胀胀的，说不出难受，但就是闷。

　　回到家，她把青团放进冰箱。然后去洗了把脸，又去看了皮皮。皮皮在笼子里翻跟头，见她来了，还从铁栅栏缝里伸出小爪子。她蹲下来，跟它说：“谢知风把我删了。”

　　皮皮歪了歪脑袋，不懂。

　　“我知道，肯定不是他故意的。”她又说，食指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子，“他这个人，什么都憋着。他爸那么凶，说不定查了他手机。他扛不住，就把我删了。我不怪他。”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淡。

　　“其实我还挺想问他为什么的。”她把脸埋进膝盖，声音低下来，“但想归想。他要是愿意说，早就说了。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我李奚果这么善解人意，才不跟一个小弟计较呢。”

　　可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没睡好。她想起他们一起淋的那场雨，一起拍的贴纸照，一起在凉亭吃棒冰。她想起他红着眼睛出现在月光下，她抱住他时，他的身体像要碎掉。她忽然想，他是不是早就撑不住了。只是她没发现。

　　第二天，她没去他的楼下等。她只是抱着青团，站在桂花树后面远远地看了一会儿。他房间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一点。她看不见他，也没有喊他。

　　“算了。”她对自己说。

　　她把青团放回书包里，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像有人在轻轻挥手。她想，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她不问。她也不逼。她只是会一直记得，有个人曾经和她一起，在九月的阳光里，从同一棵桂花树下出发。

　　如果有一天，他愿意加回来，她一定秒通过。还会发一句：“你再删我，我就把你拉去后院喂老井。”

　　但那一刻，她只是安静地走远。没让他看见，她也有点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