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归墟》by柚汐酱

7、封纹重铸 入谷底补全

　　钟乳石接二连三地砸落地面，碎石弹得到处都是。温黄纾迅速抬手布下一层薄盾，挡在众人头顶，碎裂的岩块撞上屏障，碎成细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岩壁缝隙里那方石碑上。
　　楚青砚快步靠近，借着苏橙晏手中摇晃的幽火仔细辨认石刻纹路，指尖顺着凹陷的刻痕轻轻摩挲。
　　“没错，正是补阵所需的完整图谱。”他语速很快，“阵纹需要以自身灵息引动，一人为主，旁人在外护法，截断魔气外援。”

　　“我下去。”我开口。
　　外放的风丝在谷底游走许久，这里的气流、魔气流动轨迹，我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晏赤烽当即反对：“谷底凶险，再考虑。”
　　“没有多余时间。”我看向翻涌不息的黑雾，“我的风息可以阻隔一部分魔气，也能快速传递消息，适合做这件事。”

　　几番争执，最终定下方案：我入谷底补阵；凌玄锤、晏赤烽守在石桥中段，阻拦异动；温黄纾与楚青砚对照石碑，在外同步稳住外层阵基；苏橙晏带着阮澜汐和霜穗留在后方，随时接应。

　　灰衣人沉默片刻，递来一枚暗沉的木符：“守谷先辈留下的护符，能短暂抵御魔气侵蚀。用完会碎。”

　　我接过木符攥在掌心，踩着石桥小心前行。桥面不断震颤，脚下石块微微晃动，我借着风势稳住身形，一路走到裂谷边缘，纵身跃向下方黑雾。

　　风丝托着我缓缓下坠，污浊气流不断冲撞周身，木符泛起淡淡的微光，替我扛下大半侵蚀。
　　谷底暗河奔涌轰鸣，庞大巨兽隐在黑雾深处，低沉的吼声贴着水面传来，却没有贸然靠近。
　　残存的旧阵纹在岩壁底部黯淡无光，不少纹路已经彻底磨灭。

　　我落地站稳，依照石碑图谱引动灵力，指尖灵光顺着岩壁缓缓勾勒残缺的纹路。每一笔落下，都要分出心神抵御周遭漫上来的魔气，四肢渐渐泛起麻木的寒意。

　　上方忽然传来巨响。
　　巨兽不耐冲撞封印，黑雾掀起大浪，朝着我席卷而来。
　　石桥之上，晏赤烽剑光破空，凌玄锤挥起重锤砸落碎石，借着震荡牵制巨兽动作；温黄纾、楚青砚合力催动外层阵符，一层层屏障压下翻腾的浊气。

　　霜穗对着谷底长嘶一声，一股清润的气息穿透黑雾，稍稍缓和了缠绕我的魔气。

　　趁着间隙，我凝神收尾最后一道封纹。
　　灵光顺着完整阵图连成闭环，淡金色光晕沿着岩壁铺开，笼罩整片谷底。巨兽发出一声悠长不甘的低吼，庞大轮廓缓缓退回黑雾深处，躁动翻涌的魔气一点点沉降，暗河水流渐渐平复。

　　双层封印，重新稳固。

　　木符在掌心寸寸碎裂，我浑身脱力，风丝勉强托住我向上升起。晏赤烽及时伸手，将我拉回石桥安全地带。

　　空洞之中，震颤慢慢平息，落石不再持续。
　　灰衣人望着亮起的阵光，轻轻吐出一口气：“总算稳住了。”

　　“封印修复，却不算根除隐患。”楚青砚收起目光，“岁月依旧会磨损阵纹，往后依旧需要有人看护。”
　　“守谷一族本就该担下此事。”灰衣人颔首，“往后我会驻守在此，定期查验阵基。今日多谢诸位相助。”

　　众人不再多留，沿着陡峭坡道原路折返。一路向上，地底阴冷的潮气渐渐褪去，远处隐约透进天光。

　　走出裂隙洞口时，暮色已经漫上山林。
　　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连日紧绷的心绪终于松缓几分。一行人站在潭边，各自沉默片刻，开始说起往后的去向。

　　凌玄锤将重锤往肩头一搭，粗声道：“宗门还有积压的差事等着我回去处置，没法继续跟着诸位同行。往后若是遇上棘手硬仗，传信于我，我必定赶来。”

　　温黄纾收好随身携带的阵符卷宗，指尖轻轻抚过封皮：“我要回去整理这次记录下的阵纹资料，核对古籍记载。咱们定下，半年之后寻一处城镇碰头汇合。”

　　两人陆续道别，转身踏上另一条山道，身影很快隐入林间。
　　灰衣人立在潭水边，望向漆黑的裂隙入口，没有动身离开：“我留在此地守着封印，不再远行。若日后阵基再生异变，我会设法传讯求助。”

　　至此，三人暂别。

　　余下我、晏赤烽、楚青砚、苏橙晏，还有抱着霜穗的阮澜汐，依旧结伴站在潭畔。
　　苏橙晏晃了晃腰间的丹囊，笑着开口：“既然咱们几个还一路，不妨往南边城镇走走？我听闻那边有罕见的灵草。”

　　晏赤烽抬眼望向远山，微微点头。
　　楚青砚也侧过头，看向我与阮澜汐，等候我们的想法。

　　前路仍有未知，但同行之人，大半还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