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归墟》by柚汐酱

5、地底暗流 至地底空洞

　　坡道一路向下，湿气越来越重，石壁上凝着水珠，一碰就簌簌往下淌，沾在袖口上冰凉黏腻。苏橙晏手里那点幽火撑不起多大光亮，蓝幽幽一圈光晕之外，全是化不开的黑，耳边只剩下一行人错落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持续不断、沉闷的地底嗡鸣。

　　霜穗缩在阮澜汐怀里，不再低呜，只是时不时竖起耳朵，鼻尖轻轻抽动，像是在分辨空气里飘来的味道。

　　“慢些走，脚下碎石松。”温黄纾放低声音，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微光，散向两侧岩壁探路，“这里的土层不稳，方才那阵震颤过后，随时可能落石。”

　　楚青砚走在中段，一路抬手抚过石壁上隐约残存的刻痕，眉头始终皱着。方才阵基异动带来的慌乱还没散尽，他时不时侧耳朝下望，像是想听清地底深处藏着什么动静。

　　凌玄锤提着重锤走在最前，锤身横在身前，拨开拦路的凸起岩块，每一步都踩实了才继续往前。厚重的锤体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狭长坡道里来回反弹。

　　灰衣人落在队伍末尾，一路沉默，没有主动引路，也不曾催促，只安安静静跟着，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我放出去的风丝贴着地面往前探，越往下，空气中混杂的气息越复杂，泥土腥气之外，裹着一缕淡淡的腐朽浊气，和潭底曾经闻到的魔气同源，却又稀薄许多，像是长久被困在地底，缓慢向外渗溢。

　　坡道尽头骤然开阔，众人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头顶岩壁高高拱起，看不到顶端，零星倒挂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空洞中央横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谷底翻涌着灰黑色雾气，隐约能听见水流奔涌的声响，是一条地下暗河。

　　裂谷上方架着一座古老石桥，石材风化严重，桥面坑坑洼洼，多处裂纹蔓延，两侧连防护石栏都残缺大半，看着一碰就会碎裂。

　　“要去底层，只能走这座桥。”灰衣人走上前，目光落在石桥上，声音平淡，“当年驻守之人搭建的通路，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撑不住外力震动。”

　　苏橙晏举着幽火凑近，光线扫过桥身细密的裂痕，不由得压低声音：“这桥看着悬，这么多人一起过，怕是承受不住。”

　　“分批通行。”晏赤烽拔剑出鞘半寸，剑身微光轻颤，“先派人探路，余下的人原地等候，互相照应。”

　　凌玄锤往前站了半步：“我先来。”

　　“不可。”楚青砚连忙伸手拦了一下，“你负重最重，桥体本就脆弱，若是率先踏上去引发坍塌，后面的人无路可走。该选身形轻便之人先行探查。”

　　几人低声争执两句，细碎话语散在空旷的地洞之中。

　　阮澜汐抱紧怀里的霜穗，轻声开口：“我和霜穗身形轻，我先过去看看桥身承重。霜穗对魔气敏感，也能提前察觉谷底异动。”

　　霜穗像是听懂了，抬头蹭了蹭她的下颌。

　　晏赤烽略一思索，缓缓点头：“切记不要走远，抵达对岸之后立刻示意我们。一旦桥面出现开裂，立刻折返，切勿逞强。”

　　阮澜汐应下，小心踏上石桥。石块在她脚下微微晃动，细小碎石顺着缝隙滚落，许久之后，才传来坠进暗河的闷响。霜穗安静伏在她怀中，没有躁动。

　　余下众人守在洞口，目光紧紧追随那一小片晃动的蓝光。

　　我再次催动风丝，往裂谷谷底探去。越靠近下方黑雾，那股污浊气息越是浓烈，暗河水流湍急，裹挟着不少碎石奔涌，而黑雾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游动，巨大的轮廓若隐若现。

　　还没等我仔细分辨，谷底骤然卷起一阵狂风，黑雾向上翻涌，一股浓烈的浊气直冲桥面！

　　“小心！”楚青砚大喊一声。

　　石桥猛地剧烈震颤，几条新的裂痕顺着桥面飞快蔓延开来。阮澜汐脚步一晃，连忙稳住身形，怀里的霜穗骤然弓起身子，发出尖锐的低吼。

　　谷底那道巨大轮廓，正在往石桥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