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晚 之后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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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记忆，像隔着一层雾。
江晚棠记得车停在了一栋很安静的公寓楼下。记得电梯门开合的机械声。记得一扇门被推开，然后是温暖的灯光。
记得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沈砚端来一杯温水。
"喝点水，不然明天头疼。"
"嗯……"
但接下来的一切，都模糊了。
她记得有人坐在她旁边，距离很近。记得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气味。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那些清醒时她绝对不会说的话。
"沈砚……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觉吗？"
"嗯？"
"我觉得你在装。"
她听见沈砚笑了一声，声音低低哑哑的："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想，这个人装得还挺好看。"
"……你喝得真不少。"
"我知道。"江晚棠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但我说的是真的。"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江晚棠以为自己睡了，她才听见沈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不确定：
"我也觉得你好看。"
江晚棠从抱枕里抬起头，看向她。
客厅的落地灯把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沈砚坐在沙发另一头，黑发散下来，脸颊微微泛红——她今晚也喝了酒。
她们对视了很久。
久到江晚棠觉得，如果这一刻她能忍住，那就真的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没有忍住。
她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可能是她，可能是沈砚。总之后来，世界变得很近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近到她的鼻尖蹭到了沈砚的鼻尖。
"沈砚。"
"嗯。"
"你刚才说，我好看——"
"嗯。"
"——是认真的吗？"
沈砚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在江晚棠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试探，像确认。
江晚棠闭上眼。
她想，这个吻，她等了一整个晚上，也可能等了一整个项目期。
灯光暗下去之前，她听见沈砚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江晚棠。"
"嗯。"
"明天……别后悔。"
江晚棠闭上眼睛，声音埋进对方的肩窝里："不会的。"
之后的夜晚很漫长。
但没有人再说话。
21小时后。
凌晨六点。
江晚棠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不是她家的。
她花了整整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肩膀上一片暧昧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
沈砚侧躺着，黑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她的衬衫皱成一团扔在床边地上，细框眼镜歪歪扭扭地搁在床头柜上，旁边是江晚棠的耳环。
江晚棠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无声地倒回枕头上，用被子盖住了脸。
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
……我不想想起来。
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看了一眼沈砚的侧脸——睡着的人没了白天的冷峻，五官柔和了许多，呼吸平稳，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晚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行，得走。
现在就走。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找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全程不敢发出声音，像是做贼。
穿好之后，她站在床边，犹豫了两秒。
然后她弯下腰，伸出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把沈砚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轻轻塞回了被子里。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睁开了眼。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想起江晚棠昨晚说的那句"你今天特别好看"。
她想起自己是怎么回应的。
她想起自己说了那句"明天别后悔"。
她想起——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其实是：你别后悔，我也不会。
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太阳升起。
A市开始了新的一天。
但有一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那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