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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新的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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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人先不说,李纨抱着贾兰先哭了起来,贾母也是不依,拉扯着让人把宝玉秦钟送了回来。
却说原来宝玉等本想息事宁人,因而强压着金荣给秦钟磕头了事。不想锄药撺掇着贾兰贾菌两个重孙辈的小子们先把众人告了。
等宝玉与秦钟进了来,众人看过去,两人看着却是干净的。说起来一看,三个小厮因为参合进乱战中,各个很是狼狈,贾母言及这三个是忠心的。赏赐了一番。
纳福却是早早到贾政那里,同贾政细细说了今日的事情。自然宝玉的罪孽往小里来,说起金荣等人的事情,纳福只说不知,耳闻似乎是因为旧日里薛蟠在时,几人便争风吃醋。如今宝玉去了,众人便都往宝玉身上努力而已盼望宝玉如薛蟠一般。
只听的贾政心里火气,纳福又说,毕竟是自己亲戚,王夫人身居内宅,不知道真伪也未可知。可是如今家学纷乱,倒不如请了先生家里教着好些。虽然宝玉与四书上不太用功,但是诗书却甚好,心性良善,从未闯过祸出来。总比被外面那些醃臜勾搭的坏了品行,反而不日现在好些。
虽说如此,贾政依旧心里憋了火,晚间同贾母请安时。又听听贾母絮叨一番宝玉辛苦等等,又说起贾兰贾菌可怜等等。贾政强压了火,说让宝玉暂且不去了,待他请了先生家里来。等到了王夫人的院子,贾政也不顾王夫人面子上好看不好,只把薛蟠种种恶行说了。王夫人听的目呆心恨,想着不知道那个妖精作孽自己外甥。让贾政不要听外人胡言,自己外甥自然是好的。直气的贾政破口大骂:“糊涂妇人,引的外甥勾搭自己的儿子走那歪路,日日不想着进学,只想着亲香男女。尽然是不管香臭男女,只管散银子养小儿。引得众人为他相争,当作乐事。如此小儿,打死方好。”
王夫人往日里最恨妖娆女子,勾引宝玉。如今听这些言语,心里恨起薛姨妈。
贾政因着此事,和贾珍说道一番。贾珍平日里素来喜爱秦氏,如今听到秦钟和宝玉在家塾被打了。也兴冲冲的到贾儒家中,见贾瑞被罚,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家学是要管管的了。让贾儒也不用去上课了,只管束他人,又请了几个落魄夫子于家塾教学。
却说金荣因为给秦钟磕了头,心里不忿。想着秦钟不过是贾蓉的小舅子,身份不过和自己相当。如今攀上宝玉,却叫自己磕头,嘴里唧唧咕咕不停。他母亲胡氏听到,让他同自己姑母说说。却不想因着这事情牵扯太大,贾瑞被自己祖父罚了,其他人先不说,贾瑞先让金荣从家学中出去,他处附学去。
却说他姑母璜奶奶听了自己侄儿被赶出家学,听了自己寡嫂说了由来,一时怒从心上起。说道:“秦钟小崽子算贾门的亲戚,难道荣儿便不算。又不是什么好事,人也忒势力的。”套了车便往贾珍之妻尤氏那里去,殷殷勤勤的问过寒暑。才得知蓉大奶奶病了,尤氏又笑着说:“谁知他兄弟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昨个儿偏把学堂里不知那个的脏话说了。媳妇心重,原便是听了个只言片语便要度量三日五夜来,今儿见有人欺负他兄弟……病的越发厉害了呢。”金氏听了这半日话,早将要向秦氏理论的盛气丢到爪哇国去,又听尤氏还要问哪里有好大夫,忙不迭的退了出来。
秦氏最近实在是病了。这个消息传到荣府时,宝玉与秦钟二人正在纳福的书房里看书。纳福的书房里,杂书最多,往日里纳福学习琴棋书画,石木茶植一干书谱俱全,兼有各地书志一类,宝玉和秦钟两人最是喜爱,每每凑在一起谈论那些奇闻异志。贾政相来不管纳福书房的事情,而纳福又相来不问自己兄长做些什么,宝玉与秦钟两人甚至得意。锄药传言说宁国府的蓉大奶奶病的厉害的时候,纳福正抓着块石头练雕功,听了锄药低声传话,难得抬头看想宝玉。只见宝玉揽这秦钟入怀,两人靠在书架上低声咬着耳朵,不时嬉笑两句,却是浓情蜜意正好。
纳福吹吹石上的末子,问锄药:“雕的可好?”
锄药笑着谄媚:“虽然比不上大师,但是三爷的技巧越发好了。”
纳福拿着沾了白沫的手摸摸锄药的脑门,“这有些事情啊,却是急不得的。也不必急的,便如同这雕工,不过先天如何,只要慢功夫磨过,总能出点成绩。”
过了几日便是贾敬的生辰,纳福随着王夫人宝玉的份例送上了自己雕的玉石。反正贾敬往日里也不在乎收到什么样的贺礼,而王夫人,自从纳福被送上山寺后,便不再准备纳福的那份了。
同宝玉一起去喝了几杯茶酒,纳福便借故自己不受吵杂先回去。让人将去岁里自己师傅从南方收的摆件送了些去贾母和林黛玉的屋子,顺便捎上从苏杭来的信。
纳福端着瓜子便在林黛玉的屋子里坐下,使人叫来的三春,让盘金影金将些南方的新奇果子盛了些出来和这几盘点心。兄弟姐妹几个坐在林黛玉的小屋子里说笑。
纳福只管握着一块山石把玩,迎春和黛玉翻着南边的新鲜花样子,探春和惜春两个吃着果子,都也堵不住嘴。探春笑着说:“果然还是林姐姐这里最好,不仅老太太惦念着,连我这两个兄弟,有什么好的也先送过来。唉~我们不及多矣。”
纳福听了之后嗤笑:“我道南方果子酸些,果真只能饭前吃上稍许。不然便满屋子酸味,三妹妹可不就是这样。我怜爱林妹妹,一面是姑母的缘故,另一面也是怜惜。若你同林妹妹这样子,小小年纪便离了家,我日日送你家乡吃食又如何?”
探春听了也不恼,只怪笑着蹭到林黛玉身边,“听听,都说他是个没心的。可是听听这话,却是句句入了心里来。”
纳福捡了块梅子放进嘴里,酸的挤了眼眉:“旁人的话怎么能信,往日里只听有人说林妹妹是个小心的,如今看看,我三妹妹的心眼也比不上林妹妹大。”看惜春一口接一口的吃这梅子,纳福更皱了眉头:“罢了,这南方的果子也忒酸了些,我还是让人稍了甜些的带了,还是这样子不顺和我的胃口。姐妹们爱吃,便使人去我那里取些吧,我哪里还有三四罐呢。由的你们怎么吃都行了。”
林黛玉听了之后面有愧疚,下了床拜谢了。
纳福摆了摆手,看也不看一眼:“听闻近日来江南风景绚丽,我师傅怕是年年都要往江南去的。我不过旬日便要报上学习进度,随手捎带些不过顺手。”
看着姐妹几个脸色又说:“每次来的东西不过是些小儿物件,没有特意送给老太太太太的道理。更何况,老太太的有老太太的专物,我次次都送到的。至于太太,在京城里时日长久,江南物品最是不合胃口。你们也不用去讨那个嫌去。”
林黛玉往日里也听说过纳福这位三少爷与家里不亲,不想却是这样坦率的说与太太不亲密。闻言倒是惊了惊,却见三春神色自然,迎春倒是笑了笑,只管自己的花样子;探春神色自然,揽了黛玉靠在床边;倒是惜春眼露讥色,却是拉着纳福的袖子问些佛道之事物。
待到众人散去,林黛玉面露疑惑,问起紫鹃来。却说:“其他的不说,旧日里三爷的身子弱,太太因着三爷的事情惹得老爷不开心了好几回,后来三爷被和尚化去了,太太只当没有三爷这个人。三爷也只当自己是那个不得宠的落的,往日里只在老太太膝下欢笑。”
不过几日,贾政便请来位先生,却是纳福先生杜师傅介绍来的。只说叫到荣国府的公子们,这位刘先生几日里中了举人,放要大展鸿业,不想家中恰逢大灾,父母兄弟俱是去了,留下妻子寡嫂拉扯五六个小子。刘先生匆忙赶回家,找到妻子时,正看寡嫂抱着自己弱女哭泣,道为了几个兄弟能活,姑娘要自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