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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是她,明朝的心上人。 是她,明朝 ...

  •   “他们就在前面。”明朝的声音很低,“崇杨,你从左面包抄。怀青,你从右边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我正面进。”

      赵崇杨皱了皱眉。“你一个人?”

      “我带的不是刀,”明朝拍了拍背上的落雁弓,“是箭。”

      树林深处,北境王的队伍正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来歇息。

      今安被绑在一棵树上,绳子从手腕绕到树干上,打了一个死结。她低着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北境王坐在几步外的石头上,手里握着一壶水,慢慢地喝着,目光时不时落在今安身上。

      “你醒了?”北境王的声音很平。

      今安没有睁眼。“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等本王到了安全的地方。”

      “哪里才算安全?”

      北静王沉默了片刻,把水壶放在石头上。“到了本王觉得可以停下来的时候。”

      今安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不会放我走的,你带我走,是为了活命。等你觉得安全了,你也不会放我走,因为你怕我带着人来追你。”

      北境王没有说话,今安看着他。“你打算杀我。”

      北境王依然没有说话,但今安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她和以前一样熟悉,她知道自己说对了。

      一支箭从林中射出,钉在北境王脚边的泥土里,箭尾嗡嗡地颤着。

      北境王猛地站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

      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北境王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树丛,手握着刀柄,指节泛白。

      第二支箭从另一个方向射来,钉在他身旁的树干上,箭头没入树皮,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这不是射人,是警告。北境王站在原地,没有拔刀,也没有动。他看着箭射来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很短。“明朝,本王知道你来了。”

      明朝从林中走出来,他没有骑马,步行穿过那些低垂的树枝和丛生的荆棘,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的腰侧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的手很稳,握着那把乌黑的落雁弓,弓弦拉满,箭尖对准了北境王。

      今安看见他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但攥着绳子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了。

      “放了她。”明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上。

      北境王笑了一下。“你一个人,一把弓,让本王放人?”

      “我不是一个人。”明朝的箭尖没有移动,“赵崇杨在你左边,李怀青在你右边。你的人已经倒了一半了,你现在回头看看。”

      北境王没有回头,他知道明朝说的是真的,他的亲兵们正从两侧被逼退,刀剑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他的手依然按着刀柄,但他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围住了的猎人,终于发现陷阱是为自己准备的。

      北境王拔刀,架在了今安的脖子上。刀刃贴着今安的喉咙,今安感觉不到疼,能感觉到冷。

      北境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而沉:“放下弓,不然,她的命就没了。”

      明朝的弓弦拉得更满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腰侧的伤在流血,失血让他的身体开始发冷。“你杀了她,你也活不了。”

      “本王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北静王的声音很平,“但本王可以带着她一起走。”

      崇杨和怀青在北境王两边埋伏着,但他们也不敢猛攻,毕竟他的刀下就是今安,而且但他左右仍有四个护卫护着他,也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毕竟北境王确实狡猾的像狐狸一样。

      明朝只好放下弓箭,没想到箭刚扔到地上,北境王就在今安腹部刺了一刀。

      “明朝,你还威胁我,要是有人敢射箭,我立马痛死她。我死了不可惜,她死了就可惜了。”说着北境王还拿着带血的刀在今安脸上划动,鲜血蹭到了今安的脸上。

      “让你的人赶紧出来,不然下一刀可就是在这了。”他的刀死死抵着今安脖子。

      今安哭着,想着还是牵连了明朝。“明朝你快走,不要管我,他是不会放了我的,你不要信他。”

      明朝看着今安腹部的伤口,血已经打湿了一整片衣角,他叫了一声怀青,二人相继出来。

      明朝说:“你可以走,但你要保证今安的安全,如果今安有什么意外,我要你碎尸万段!”

      北境王冷笑一声,解开绑在树上的今安,自己走在前面,一名侍从扶着今安紧随其后,其余人也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几人没了身影。

      明朝看着面前深邃的黑夜,就像心里就的一个洞,何时才能填满呢?

      北境王在官道上跑了三天,他带着今安换了四次马,走的全是偏僻小路,白天躲在山洞里歇息,夜里赶路。

      今安腹部的伤还没有好,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现在已经化脓了,高烧一阵一阵地袭来。

      今安的手也还被绑着,骑在另一匹马上,绳子系在北境王的马鞍上。这几天她一路上昏昏沉沉,但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坚持,答应了明朝要活着回去,不能放弃。

      第四天夜里,队伍忽然分成了两路。北境王的几名侍卫带着几匹空马朝西南方向去了,剩下的人跟着北境王继续往东。

      今安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忽然一沉。她明白了,北境王不是在逃,他是在设局。他把人分两路,一路引开明朝他们,另一路——他要带她去另一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今安的声音很平。

      北境王没有回头。“去一个明朝找不到的地方。”

      他们又走了三天,越往东走,天越冷,风越大,路两边的树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和枯黄的草。

      今安看见了边境的界碑——石碑上刻着“金越”两个字,字迹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

      她抬头望去,远处是一片苍茫的旷野,天很低,云很厚,像一块压在头顶的铅。

      北境王勒住马,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到了。”

      那是金越国的军营,营帐连绵不断,像一片灰色的蘑菇长在旷野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鹰,爪子里抓着一把弯刀。

      士兵们穿着皮甲,脸上涂着防风的油彩,腰间挂着弯刀和弓箭。他们看见北境王带着人过来,没有拦,像是早就得到消息一样,让开了一条路。

      今安从马上拽下来,推着走进了最大的那顶营帐。帐里很暖,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正中摆着一张矮桌,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皮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项链。

      他生得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看着今安被推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北境王身上。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中年男人的声音很粗,像石子刮过铁皮。

      北境王在矮桌前坐下来,端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

      “是她,明朝的心上人。你和他打了三年仗,没有赢过一场。现在他心爱的人在这里,他会来的。你的人只需要等着,他来了,围住他,杀了他。”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今安被推出了营帐,关进一座单独的帐篷里。帐篷很小,只够放一张矮榻和一盏油灯。

      门口守着两个金越士兵,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偶尔笑几声,笑声像刀子刮过骨头。

      今安坐在矮榻上,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她的手腕上还留着绳子的勒痕,手指冰凉,脸上沾着灰。

      *

      明朝踹开那座空营的寨门时,里面的火堆还没有完全熄灭。灰烬的边缘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人刚走不久,连热茶的温度都还没来得及散尽。

      他站在营帐中间,目光扫过地上的马蹄印和散落的箭矢,那些脚印的深度和方向都在告诉他,这队人马是故意在等他。

      他蹲下来,捻了一下火堆边的灰烬,灰烬里夹杂着几片没有烧尽的纸张边角,上面的字迹不是边关军报,是誊抄过的公文——像是有人故意留下来让他看的。

      李怀青从他身后走上来,弯腰捡起一块被踩进泥里的碎布条,对着天光看了看:“他们走得很急,可是留下的东西太多了,这是安排好的。”

      明朝站起身,把手里那截灰烬撒在地上:“他不在,他把另一队人安排到这边,自己走了别的路。”

      赵崇杨看着他:“那他能去哪?北边已经封了,边关那边皇上已经下了旨,他那些旧部没有一个敢收留他。”

      明朝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座空荡荡的营帐里,脑海中迅速排查着每一个方向——往南太近,往北已经封死,往西是荒漠。

      只有一个方向是他之前从未真正封锁过的——东边,金越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是她,明朝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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