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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什么时候带来给朕看看? 什么时候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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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他看着明朝,目光里有几分慈爱,像是长辈在看晚辈。
明朝虽是周家老五,但却是最出色的。周家世代忠良,他从小看着明朝长大,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忠诚和能力。
“你那个未婚妻,”皇上忽然换了话题,语气轻松了几分,“就是在你祖母寿辰上因为一把团扇出名的女子?”
明朝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随即摇摇头,“不是,婚约很早就已经取消了,不算未婚妻,而且团扇是绣给祖母的。”
“朕听皇后说起过,说那把扇子绣得好,比宫里的绣娘还强。”皇上笑了笑,“什么时候带来给朕看看?”
明朝的耳朵尖微微泛红:“是,臣改日带她进宫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皇上笑了,笑声比方才更大了一些。他笑完,拍了拍桌案上那堆奏折,叹了口气:“行了,你回去吧,朕还要批这些折子,再批不完,皇后又要念叨了。”
明朝行了礼,退出了御书房。走出宫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芒中。朱红色的宫墙在阳光下鲜艳得像血,金黄色的琉璃瓦亮得刺眼,远处的角楼高高耸立,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
明朝站在午门外的广场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宫城里的空气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味道——檀香、墨香、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权力与肃穆的气息。他攥了攥袖中的那块令牌,铜质的冰凉触感透过布料传到手心,让他清醒了几分。
马车等在午门外,明朝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手伸进袖中,指尖碰到那块铜令牌,又碰到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帕子柔软的绸面贴着令牌冰冷的铜面,像冰与火的交织。
他忽然很想见她,马车辘辘地驶过长安街,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往周府的方向去。
明朝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旁边经过,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来,今安爱吃甜的。
“停一下。”明朝对惊鸿说。
他下了车,买了一串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捧在手里。糖葫芦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山楂的酸味混着糖的甜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明朝上了车,把那串糖葫芦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周梨说过,“明月姐姐挺喜欢吃甜的”。后来他发现她确实爱吃甜食——桂花糕、酥糖、蜜饯,只要是甜的,她都会多吃两口。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只偷食的猫,生怕被人发现。
明朝又看了一眼那串糖葫芦,把它往旁边挪了挪,怕马车颠簸把它弄掉了。
马车拐进了周府所在的巷子,明朝远远地看见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的石狮子张着嘴,像是在打哈欠。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从前回府,不过是回到一个睡觉吃饭的地方。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那扇门里面,有一个人在等他。
不,她不一定在等他。她可能只是在绣花,在喝茶,在和周梨说话,在闷头想事情。但他在回去的路上会想到她,想到她低头绣花时垂下的碎发,想到她喝茶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想到她说话的时候嘴那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明朝把糖葫芦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弄脏。然后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等着马车停下。
明朝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今安的院门半开着,明朝走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吴嬷嬷不在,今安也不在。
廊下的绣绷还搁在椅子上,上面绷着一块绣了一半的绢帕,绣的是一朵牡丹,花瓣只绣了一半,针还插在上面,线头垂着,像是绣的人刚放下不久。
明朝站在廊下,看着那枚针,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上来的不安。她很少在绣到一半的时候离开,更不会把针这样插着不管——嬷嬷说过,针不能这样插,会生锈,也会扎到人。她一向细心,不会犯这种错。
“吴嬷嬷。”明朝叫了一声,没有人应。
他又叫了一声,吴嬷嬷才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看见明朝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盆差点没端稳。
“明朝少爷?”吴嬷嬷放下水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您找姑娘?她出去了。”
明朝的心沉了一下,那种不安的感觉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迅速地晕开了。
“出去了?”他问,“去哪儿了?”
吴嬷嬷摇了摇头:“姑娘没说,只说出去走走,不让老奴跟着,也不让套车。老奴问去哪儿,她说就在附近,一会儿就回来。”
她看了看日头,眉头皱起来,“可是这都去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明朝的手指微微攥紧了,油纸包里的糖葫芦被他捏得有些变形,糖衣碎裂的声音细微而清脆,像冰面上裂开的纹路。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明朝问,声音还算平静,但他自己知道,那平静下面是绷紧了的弦。
吴嬷嬷想了想:“没有,就说出去走走,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姑娘这两日好像有心事,昨儿晚上很晚了还亮着灯,老奴进去看,她在写字,写了好几张都不满意,揉成团扔了一地。”
“写字?”明朝皱眉,今安的字他见过,不算好,但她很少写字,有什么事需要写下来?
“写的什么?”他问。
吴嬷嬷摇头:“老奴不识字,没看清。”
明朝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日今安从陆府回来,脸色就不太对。他问过她“陆府那边有什么事吗”,她说“没什么”,他看出她在说谎,但没有追问。
他不想逼她,觉得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我去找她。”明朝把糖葫芦放在石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月白色的朝服还没换,腰间的玉带都没来得及解,衣袂在晨风中翻飞,像一只急于归巢的白鸟。
“明朝少爷——”吴嬷嬷在后面喊了一声,他没回头。
走到角门的时候,门房的老仆正在扫地,看见明朝急匆匆地出来,连忙放下扫帚行礼。
明朝问他有没有看见明月姑娘出门,往哪个方向走了。老仆想了想,说明月姑娘一早出去了,往城南的方向走的,没坐车,走着去的。
城南,明朝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