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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壤之别就在于此 齐雯沁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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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烦躁的夏天,她在学校简直坐不下去了。一肚子的闷气,就算下课也无法发泄。而此时雪上加霜,她的痛苦不再仅仅来源于无法表达情绪的无奈。
坐在她后面的,是名叫齐雯沁的女生。听到这个名字,谁的脑海里恐怕都会浮现出一个优雅、端庄的女生形象。然而,齐雯沁每当午饭的铃声响起,都不会立刻冲出教室,也不会连忙去找她的朋友——她的“高尚”品德难以用字词形容。
她眼睁睁看着同学奔向等待已久的食堂,直到最后一名同学—陕桂梁迈出教室,她便心安理得地走到她前案的位置、从桌箱中找出她的笔袋,轻轻地拉开拉
链,贪婪地望着笔袋里沉睡的文具,随后翻出她所稀缺的物品,例如尺子和红笔,再把陕桂梁的东西归于原位,一桩“盗窃案”大功结成。
陕桂梁形单景只地吃完饭回来,便会发现她的某个文具失踪
了。这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踪”;她知道文具落在了谁的手上,那就是她的后桌。原因很简单,中午放学后只有她的举动会完完整整地逃过她的视线。
她虽然知道得很透彻,但能否把遗失的文具要回来当然比知
道本身更重要。她有一次下课想转过头来看看,第一眼却发现齐雯沁正专心致志地用她的红笔在手背上画伤口,真让人怒不可谒!她却从没勇气把齐实沁偷窃的事情报告给老师,甚至都没有向齐要娜开口说一句。她知道,这只会让齐雯沁变本加厉。不过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是被遇得入绝境,她是不会向班上的人开口的。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了两周,在两周后的一节语文课上,老师正口干舌燥地讲课,齐雯沁突然举起了手。陕桂粱心想,她平常是不会主动回答老师的问题的,这次无疑是打报告去厕所。 不过,当老师乐滋滋地把她叫起来时,她却大声地说:“语文老师,我的笔丢了。”
原来是笔丢了啊,怪不得这么理直气壮。
老师有点不耐烦:“那你觉得笔去哪儿了?”
“在陕桂梁那里,她坐在我前面!”
“陕桂梁,站起来,你咋要偷东西呢?”
她似乎感觉一道雷电击中了她,她慢慢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遭而发出刺耳的噪音。她显然是无辜的,不过有口难辩,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微微转身瞪着齐雯沁,齐雯沁也没低下头,只是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喂,说原因呀,是不是你偷的?”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怯怯地看着老师身后的黑板,摇了摇头。
“不是你呀,坐下。”
“不,老师,我上一次就看见她在翻我的桌厢,我那时候中午放学最后一个走,她那时也没注意到我。”齐要之马上站起来造谣,仍不肯善罢甘休。并且,她的话里有个巨大的漏洞:陕柱梁来翻她的桌子,齐雯沁又是一离开座位就去食堂的人,总不会直到要跨出教室还一刻不停地盯着桌子吧。
老师没想那么多,毕竟这是上课时间,二话不说就把陕挂
梁叫到教室后面去听课。陕桂梁当然没有任何辩护的话,这个“无罪的好人”便站在后面去了。
陕桂梁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当然这是正常的。她想起今天她还要第一次坐公交车回家,七上八下的心凉了半截。最让她惶恐的不是她害怕的公交车上有坏人,也不是下车之后的斑马线,而是要下车的时候须要向司机说“有下”。
此外说漏了一点,她还怕在公交车上遇见同学,两者相加对她而言已有上午语文课那么糟糕了。
越怕什么那件事越是来得最快,下午的时间一溜烟便过去,她的第一关便是独自走到车站。车站离校门口也就一百米左右,况且平时爷爷来接她时就把电动车停在这里,她轻松地到达了。
她到公交车站时,第一辆公交车刚好过去,所以她等了很久。十几分钟过去了,才见到一辆从红绿灯路口驶来。
她排在了队伍后面,观察着别人的口罩。这是疫情期间,公交车里规定了所有的人都要戴口罩。陕桂粱抬起手准备将自己的口罩打量一下,不料手一滑,没摸到,她向周围瞟了一眼儿,还好没人看着。她又将手提起来,去够鼻梁上的口罩,结果什么都没够着。
看来,她今天忘带口罩了。
没办法,她走出了队列。此时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从地上垃圾堆里捡一个口罩。念头马上被打消了,不是因为她想起戴口罩的风险太高,而是她忽然看见值周老师正在车站牌旁巡察,手里握着一包新的一次性口罩。
她心生一计,瞒着家人走路回去。家离学校也不远,也就四公里。于是,她马上小跑着回家。
到十字路口时,刚才的那辆公交车还在红灯中等她呢。她和公交车一同过了路口,但后来她便赶不上了,于是她放慢了脚步。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寻思着,公交车到前面不远处会绕远路行驶,她可以趁此赶上去。
当她走到会与公交车再次会合的地点时,却没有看见刚才那辆车——当然了,不会这么巧地撞上的。
她终于到家了。厨房里竟然还有高压锅发出类似叹气的声音,说明她回来得不算太晚。
“奶奶,几点了?”
“正在使劲推锅铲的奶奶答道:“应该六点五十多了,你咋回来这么晚,莱都要给你再热一遍……吃了饭,来吃根高压锅的玉米,现在已经上气了。”
“嗯。”陕桂梁坐在了饭厅的椅子上。
“今天怎么回这么晚嘛,是等车等得久,还是堵车了?”
“既等得久,又堵车。”
奶奶盯了盯她不安的眼睛,又继续忙着热菜了。
今天是星期天,挺好的一个日子。爸爸让她去驿站取包裹。
陕桂粱刚出电梯,碰见一个微胖的阿姨,搀扶着一两岁的小孩。那个小孩嘴里一直反反复复地说着:“我要吃雪糕,我要吃雪糕……”阿姨没搭理他,看来小孩已经念叨很久了。
母子俩走到了前面的拐弯,恰好和陕桂粱一个方向。只听见小孩的话语越来越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便猛然传来。小孩使劲地摔在石板地上,双腿不停地交替抖动。他妈妈有点不耐烦地哄着他,连声叫他起来。小孩哭得更凶了。
陕桂粱在后面看出了神,仿佛那个小孩便是当年的自己:在空旷的坝子里滚来滚去,奶奶一个劲儿地要扶她起来,奶奶说,妈妈去上班了就回来。可她说,妈妈是不要我了。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分钟,惹得周围的人都来看笑话,包括和奶奶比较熟悉的老婆婆也来凑热闹。她还记得里面有那次取包裹遇见的龙婆婆,带着微笑,轻言轻语地让她起来。最后,也是因为那个龙婆婆,她终于放弃了争强的心理,平静地爬了起来,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