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16章 · 薄荷告白 周漾抱着那 ...
-
周漾抱着那盆薄荷,在许知意门口站了十分钟。
她买这盆薄荷花了半个下午。
不是阳台那盆,是新买的。花市老板说这叫"薄荷苗",刚发芽,嫩绿的,叶子小小的,像刚睡醒。
她本来想买别的——花?太像她哥。蛋糕?太刻意。酒?她不敢。
最后她抱了盆薄荷回来,觉得这个最不像告白,最像"我家阳台那盆枯了,补一盆"。
可她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敲了两下门。
"知意姐。"
门开了。
许知意穿着家居服,头发半干,刚洗完澡,身上有很淡的洗发水味。她看见周漾抱着盆薄荷,愣了一下。
"怎么了?"
周漾把薄荷往前递了递,声音有点抖:"我们阳台的薄荷枯了,我补了一盆,你负责浇。"
许知意没接。
她看着那盆薄荷,又看着周漾,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是我?"
周漾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
她想说"因为你浇花准时",想说"因为你家阳台只有你会浇",想说很多很多借口,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因为我想……经常站在你旁边看你浇花。"
空气安静了三秒。
周漾觉得自己的心跳,响得连隔壁陈皮都能听见。
许知意低头看着那盆薄荷,伸手接过去,抱在怀里。
她看了很久,然后问:
"这是告白?"
周漾的脸,红到脖子根。
"……算、算是吧。"她声音小得像蚊子,"你看不出来吗。"
许知意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淡,但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看出来一周了。"她说,"等你开口,等得我薄荷都枯了。"
周漾愣在原地。
三秒后,她转身就跑。
跑出去两米,又跑回来,一把把那盆薄荷塞进许知意怀里,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你就是答应了!不许反悔!"
说完,她又跑了,这次没回头,一口气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心跳快得要炸开。
她听见门外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不是嘲笑,是那种——终于等到了的、很轻的笑。
周漾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烫得能煎蛋。
她想起许知意抱着薄荷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她说"等得我薄荷都枯了"时的表情,想起那盆薄荷嫩绿的叶子。
她低头看着那盆薄荷,心里想,递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
门没锁。
过了大概三分钟,门被很轻地敲了两下。
"漾漾。"
周漾没动,声音闷在膝盖里:"……干嘛。"
"薄荷没水了。"
周漾抬起头,看见许知意抱着那盆薄荷站在门口,指尖沾了一点土,很淡定地说:"你买的花盆,底下没打孔。"
"我——"周漾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想去接那盆薄荷,手伸过去,却碰到了许知意的手。
凉的,沾着土,有一点点薄荷的凉意。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许知意低头看着那只碰在一起的手,忽然说:"周漾,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抖。"
周漾一愣:"我哪有撒谎?"
"你刚才说'因为想经常站在我旁边看你浇花',"许知意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说的时候,睫毛抖了三次。"
周漾的耳根,一下子就红透了。
她想把手收回来,许知意却反手握住了——不是紧紧攥着,是轻轻扣住手腕,指尖在她腕骨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别动。"许知意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一点哑,"我数一下。"
周漾不敢动了。
许知意低着头,数着她的睫毛,一根一根,像在数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她的呼吸很轻,落在周漾额头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洗发水味,和一点点薄荷的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盆薄荷上,叶子轻轻晃。
周漾觉得热。
不是天气热,是许知意靠得太近了。
"数完了吗……"她小声问,声音有点抖。
"没。"许知意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一眨眼,我就忘了。"
周漾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自己被调戏了。
她想说"你耍我",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许知意没否认。
她低头,看着那盆薄荷,又看着周漾,轻声说:"想了一周。"
说完,她把那盆薄荷放在地上,空出手来,轻轻捧住了周漾的脸。
指尖很凉,碰到周漾发烫的脸颊时,周漾忍不住缩了一下。
"别躲。"许知意说,拇指在她脸颊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我又不会吃了你。"
周漾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笑,看着她靠得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闭上了眼睛。
许知意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很轻,像一片薄荷叶,轻轻贴了一下,又离开。
周漾睁开眼,看着她,有点愣:"就……这样?"
许知意看着她,看着她失望的表情,忽然笑了:"你还想要哪样?"
周漾的脸,红到脖子根。她别过脸,小声嘀咕:"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周漾不说话了。
许知意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忽然伸手,把她轻轻抱进了怀里。
"周漾,"她在她耳边,很轻地说,"别急。"
周漾靠在她肩上,闻到她身上的檀木香,混着薄荷的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化在这句话里了。
就在这时——
"喵。"
陈皮不知道什么时候踱了进来,蹲在那盆薄荷旁边,抬头看着两个人,眼神像在说"你们挡到我的薄荷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它。
周漾"噗嗤"一声笑了,刚才那点紧张,一下子散了。
许知意也笑了,松开她,弯腰把陈皮抱起来,放在窗台上。
"去睡吧。"她对周漾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点淡,"明天还要上班。"
周漾站在门口,看着她抱着陈皮站在月光里的样子,这个夜晚,有点太温柔了。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被吻过的额头,觉得那块皮肤,凉,烫,像被薄荷叶贴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就亲额头啊。"
但她又笑了。
因为她知道,不止额头。
---
那天晚上,周漾没睡好。
她翻来覆去,抱着被子,想起许知意那句"看出来一周了",想起自己抱着薄荷跑回去又塞进她怀里的样子,觉得自己傻透了,又觉得,傻得挺好的。
她爬起来,打开速写本,在新的一页上,画了一盆薄荷。
很小,很嫩,叶子上还有水珠。
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今天,我把薄荷给她了。她说,等了一周。"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边,像那把旧钥匙一样,握着睡着了。
楼下,许知意把那盆薄荷放在阳台上,和原来那盆并排。
两盆薄荷,一盆老的,一盆新的,在月光下,叶子轻轻晃。
她站在阳台,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总算敢说。"
没人听见。
但陈皮蹲在脚边,抬头看了她一眼,像听懂了。
许知意低头摸了摸它的头,笑了笑。
那个笑,和周漾跑掉时的笑,一模一样。
都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笑。
第二天早上,周漾下楼的时候,发现那盆薄荷被挪到了餐桌正中间。
许知意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周漾走过去,在那盆薄荷对面坐下,看着那盆被摆在正中间的薄荷,想笑,又没敢笑。
"你把它放这儿干什么?"
"好看。"许知意说,喝了一口咖啡,没看她。
周漾低下头,看着那盆薄荷嫩绿的叶子,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
叶子上还有水珠,是刚浇过的。
这盆薄荷可能是最幸福的薄荷——被两个人浇着,还被摆在餐桌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