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焚天》独木渊

1、第 1 章 “我是被迫

　　滋滋滋！
　　“交出来，跟我回去，否则——”
　　“那你就这么做好了。”
　　澄白的实验室，22位实验人员双膝跪地，背景是一片洁白的灰，尖锐警笛逐渐逼近，满目浓烟遮天蔽日。
　　“你就这么出卖了他们？嗯，大理事长。”
　　蒙面男子轻笑一声，用刀抵起了一位面目清秀的男人。

　　他双手被拷在铁质反光座椅上，不顾身后彻夜长存的哀嚎，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悲悯：
　　“我不会让你得逞。”
　　蒙面男子扬头大笑，视频画面突然定格，那张近看还有些冷漠的男子和他身后22名实验人员，随着巨大的“滋滋声”，消失在画面中。
　　......
　　“这可是你说的。”

　　血，四溅而出，那座被誉为孕育希望的实验室，转眼跌入猩红的海洋。
　　扭曲的画面中看不清每个受害者的表情，老旧电视吱吱呀呀记录下，临别最后的哭泣。
　　啊！
　　画面剧烈摇晃，再次对准了那个清冷的男人：
　　“现在，只剩你了。”
　　刺啦——！
　　男人拿起面前的小刀，毫不犹豫往脖子一划，瞬间镜头被红色淹没，画面重回令人不安的躁动：
　　“什么？！”
　　“他自杀了？！”
　　“唯一一个敢领导全世界人民对付超A的O理事，何最，竟然畏罪自杀了？！”

　　嘀嘀嘀。
　　“以上为发生在2年前，震惊全诺方特的”国家实验室屠杀案“，据事后调查，该案共造成22名国家核心研究员死亡，总理事长尸体下落不明。”
　　“目前，尚不清楚歹徒究竟是如何闯入安保严密的实验室，O总理事长何最是否为内幕接应仍然有待调查.....”
　　“都多少年的老案子了，你们酒吧可真是赶潮流。”
　　曙光酒吧镶嵌蓝色钻石的淡黄吧台前，调酒师啪！的一声丢高手中的瓶子，在空中翻滚720度后，稳稳落到了一个侧脸清隽的男人手边。
　　“顾客，这可是诺方特最大的袭击案，你不懂啊，自从超A这个物种诞生以来，我们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午后之死颜色澄清淡绿，男人抿了一口：
　　“我比你更知道。”

　　这时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裹着大长袍走到了身边，挨着男人坐下。
　　看见酒一慌：
　　“你还喝酒？不想活了？”
　　男人摆摆手，趁调酒师离开，才推过酒杯：”赵恬，我2年没沾过烟酒了，今天放纵一下。”
　　赵恬不喜反忧，低声问：
　　“最哥，你真的要回来啊？那个人.....那个人他可是想要你的命！”
　　说完赵恬觉得不吉利，急忙”呸呸呸“了三声。
　　被称为最哥的男人却很淡定：
　　“没有证据表示实验室屠杀案是他做的，我所了解的那个人没有那么强的力量。”
　　“那是.....”
　　连最可能的选项都被排除了，只剩下细思极恐的恐惧。

　　“所有新闻都报道我出卖实验员，畏罪自杀。“何最一饮而尽，盯着璀璨的灯火一言不发。
　　“实际上，我根本没想自杀。”
　　他淡定吐出这句惊人的话：
　　“我是被迫自刎。”

　　“什么？”
　　赵恬从ABO总理局时期一直跟着何最，从理事长助理做到特勤部部长。
　　实验室屠杀案后，顶头上司被查，她连带降职，转为普通职员。
　　在她心目中，何最是绝对不会受人所迫之人。
　　她看见他从人人喊打的软弱O到独当一面，拯救天下的对超A理事长，也不愿相信何最会为人妥协。
　　就像现在的何最，鬼门关里走一场，侧身坐在人声嘈杂的酒馆，而那种茕茕孑立渊亭岳峙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摒弃他于人世间之外。
　　赵恬还想说什么，突然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抢了嘴：
　　“你好，Oemga，能认识一下吗？”
　　说是男人或许不准确，来人看上去十分年轻的样子，举止着装却很正式，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郑重感。
　　他全程鸟都不鸟坐在护法位的赵恬，一路奔向他的目标：
　　“ABO总理局由三个理事长分管，一种性别负责一个。O理事何最自杀死亡后，超A前所未有的猖狂。”
　　“你一个O独自一人来这种满是A的场所，很危险。”

　　何最茫然转过头，用眼底打量了这个男人。
　　他的数据库始终对不上这张脸——有些狡黠和得意，带着年轻人的浪漫和傲娇。
　　为此他彬彬有礼道：
　　“谢谢，但.....”
　　搭讪的男人举着酒杯笑了笑。
　　“但你怎么知道我是O？”
　　男人说：“你抑制贴没有完全贴牢，有一丝信息素气味漏了出来，我也是出于好心才提醒.....
　　啊！干什么？”
　　赵恬忍无可忍了：“你个小屁孩！我跟了他那么多年连个手都不敢牵，你倒好，才见面多久啊就聊起天来了？？”
　　“有没有人告诉你先来后到要排队啊？滚滚滚，自己去外面吧台泡妹子去。”

　　赵恬入职时就是个刺头，总局提示不服管，调来调去调到何最手下竟然变得服服帖帖，听话乖巧。
　　索性就一直跟着何最了。
　　搭讪的小男生被喷了一脸唾沫，何最好心拿来纸巾，男生胡乱抹了一把脸：
　　“大妈嘴好毒。”
　　“谁他妈是大妈？你——”
　　何最拉着赵恬：“你和小孩计较干什么？你先走吧，谢谢提醒。”
　　男生转身离去，转头瞬间，何最眯起了长长的眼睫。

　　他这一生不算顺遂，沿途的经历荆棘难行，遇到过狼心狗肺的人比路上的狗屎还多。
　　他冥冥之中总觉得，这张在头脑数据库比对不出任何对象的脸，有些熟悉。
　　“你等一下。”
　　何最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韩平粤，韩国的韩，平安的平，粤港澳的粤。”
　　“没查你户口。”何最说，“走吧。”

　　等那人走开，好不容易消了气的赵恬问何最：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何最喃喃道：“但我认识一个人也姓韩，比他大很多。”
　　”局长说可以保证你回来。“赵恬说，”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去趟这趟浑水比较好，毕竟你现在身体.....“
　　”国家实验室原23人，现在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何最解释道：
　　“有且只有我，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赵恬不好劝了。
　　她一回头，只见何最坐在灯下，光影勾勒出侧身挺拔的线条，修长五指勾着酒杯，杯沿泛着弥漫的微光。
　　再惊世绝俗的天赐外貌都抵不住伤痛的侵蚀，不留退路的自刎和两年漫长的康复足以摧毁一个人最本质的内在。
　　但在那一刻，她觉得何最却一如既往，并没有变化太多。
　　即使海枯石烂桑海沧田，有些从骨子里摄出的令人叹为观止的东西，在岁月磨砺中丝毫不变。
　　赵恬不敢再唱反调，直到良久，才听何最说：
　　“一切事项听局长安排，我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上头大大小小的人物都盯着，你帮准备一下新的办公室，就明天吧。”

　　砰—！
　　话音未落，酒吧那头爆发轰然坍塌的破碎声，一个服务员端着99个玻璃杯组成的塔台轰当！摔下，肇事者头戴黑色比基尼，直接控制老板走了出来！
　　“打开收银台。”
　　少年说道。
　　全场霎时死寂，四散尖叫逃跑的群众不忘在桌上留下酒钱，刚刚为何最服务的调酒师被少年逮了个正着，顷刻之间，酒吧就剩下他们几人。
　　“你要是敢报特勤处，我就杀了你。”少年没有枪刀，狂妄一笑，
　　只见西装革履的老板触电般浑身一抖，竟同手同脚的挤开调酒师，打开收银台，捧着里面所有的现金走了出来！
　　“给.....老大。”
　　少年欣慰，随即脸色也一变：“怎么才这么点？你拿出手机，支付宝微信的钱也全部转我。”
　　调酒师吓的连托盘都拿不稳，背倚着吧台寸寸挪走，少年放肆的搜刮酒吧值钱的物品，扑哧！一声踹飞桌椅：
　　“操，开酒吧还那么穷。”
　　“你们还不走！超A来了！”
　　四下无人，唯有吧台前的二人纹丝不动。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两人都没有什么战斗力，男人腰肢纤细皮肤雪白，衬衣领口死死扣紧，不露出脖子一丝一毫的肌肤。
　　女人更不用说了，长袍红裙烈焰红唇，一看就是来走秀的，那高跟鞋拍上去怕是跟先掉了。
　　“你们乡下来的吗？超A不知道？Alpha的进化物种，可以通过信息素隔空控制Beta和O.....”
　　调酒师呜咽一下倒了下去，满屋子浓烈的超A信息素简直令人作呕，赵恬若有所思思考了半天，在少年偷袭身后时，侧身一拳直击，难以想象的巨当头一棒，少年甚至来不及嘲讽，就被赵恬活生生打出了10米开外！
　　轰隆一声当头砸入墙壁，墙壁外壳瞬间裂开！

　　“超A可以控制Beta和Omega。”赵恬活动手腕， “管我这个Alpha什么事？”
　　赵恬问：“何理，怎么处理？”
　　何最偏过头，五指一插，扯下了少年的头套：
　　“没有登记信息，先派人带回去。”
　　忽然他眼神一变，凌厉的眼角眯起一条长线：
　　“等等。”
　　何最说：“他手上拿的，那是......不对！”
　　哐！的一声，
　　刺破的耳膜的冲击力席卷酒吧，四个身影不知从什么地方闪入，目标直直锁定昏迷少年手中，掉落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