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目》Lunariaa

4、拜师 那老人

　　那老人一步一步迈向禹泪，鞋子击打在地上的声音，仿佛是那来自地狱的锣鼓，

　　催着禹泪，

　　死亡

　　我怎么能死，我还要去我母亲让我去的地方

　　“英卡斯顿”

　　禹泪那双本已充满灰败的眼睛突然出现点点星光

　　“你，要去英卡斯顿……”

　　那个老人的脸就在禹泪眼前，同样的姿势，不过这次，禹泪的右手在身边颤了颤，并没有任何动作。

　　老人似乎满意与禹泪的顺从，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知道你，孩子……”

　　他手上捏着那支箭，抬手，对着刺眼的阳光，认真的，看着箭身上的

　　“禹”字

　　禹泪这时才注意到，那老人的眼睛竟漆黑的可怕，

　　注视，似乎是一件极难的事……

　　“你知道外面是怎么宣传你的吗，禹小姐”

　　他刻意咬重了“禹”字，不等禹泪回答，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禹家大小姐，身份尊贵，容貌绝色，自幼习得真传，天下无人能敌”

　　言罢，耻笑一声，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禹泪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这传言果然还是不能全信啊，至少错了一半，禹小姐天下无敌的功夫怎么连我一届匹夫都比不过呢”

　　“你想要什么”

　　禹泪强装镇静，可一开口，那颤抖的嗓音就已暴露出她内心的惊慌。

　　那老人轻笑一声，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你真的觉得，英卡斯顿，会收你这种

　　废物?”

　　禹泪愣住了，从小，从小到大，没有人，也没有人敢对她说一句重话，她在父母的庇佑下长大，从不知外界的世界，是怎样的残酷，

　　那弱肉强食的世界啊

　　没有人告诉她，父母在外界是如何宣传她的，也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被这样编排，毕竟，她在家中唯一能比试的对手只有自己的父亲

　　而父亲繁忙，总抽不出时间来教导她，禹泪也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水平，总觉得自己已经达到极强的水平

　　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单是论眼前这位老人，自己就输得一败涂地

　　思至此处，禹泪俯身便拜

　　“敢问老先生，有何赐教”

　　被那双似能看透万物的眼睛盯着，着实不好受，后背如针刺一般，灼烧，炙热，

　　当时的禹泪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惶恐，哪能关注到别的什么，她向那老人磕头下去，似是抓住自己在世间最后一根稻草

　　那老人轻叹口气，伸手拂起禹泪，禹泪被碰到的手腕微微瑟缩了一下，

　　冷，太冷了，二月的寒风也不及这位老人冰凉的指尖

　　奇怪，此人修的是何等功法，正常小有所成的内力不应该通体温暖，面色红润吗，他怎的……

　　“跟我来，我想我能让他们收留你”

　　老人的声音打断了禹泪的思绪，禹泪忙不迭的跟了上去，也不顾反应为什么老人的功法所显之态与旁人不同。

　　一路走着，老人的脚步也越来越快，停留在一座茅草屋边，

　　他随意的坐在屋外的竹椅上，盯着禹泪的脸，喃喃自语，

　　“像，真是，像”

　　念着念着，老人的面色逐渐好转，不再是初见时那般严肃，像是回忆起什么美好之事，又像是在畅享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孩子，你现在，拜我为师吧”

　　禹泪点点头，想着自己从小只受父亲一人教诲，父亲又时常忙碌，自己所学终归还少，况且父亲见自己拜了武功高强之人为师，必会欣喜自豪。

　　于是端端正正行了拜师礼，磕了三个响头，

　　低头的刹那，老头将手压上禹泪的后脑，强烈的威压压的禹泪喘不过气来

　　“拜入为师门下，门规第一条，从今后，不许用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