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再现[刑侦]》枕边兔

28、第 28 章 28

　　钟屿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看了赵春香一会儿。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她已经快二十四个小时没有休息了，身体已经快达到极限。

　　赵春香低着头，不哭也不说话，就那样坐着。她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实际上从她右侧的摄像头画面可以看出来，她在笑。笑意不是很浓，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她是清楚自己的处境的，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每当她的笑意上扬的太过明显，她都有在刻意地下压嘴角。

　　只是她不了解审讯室的监控，可以把她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记录下来，将她掩盖的心情毫无保留的送到警方手里。

　　桂巧卉用手指着屏幕，让陈穗学习了关于微表情的实践课，也同时把她们观察到的细节依次传入了审讯室内钟屿的耳机里。

　　意识到这么干耗下去无论对谁都没意思，钟屿没再问赵春香任何问题，转身出了审讯室，对门口的人交代了一句，“找个人盯着她，不用审，等我缓一会。”

　　她走出审讯室，没和桂巧卉以及陈穗打招呼，直接出门去了走廊尽头，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陈穗跟在她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在旁边，也靠着墙。走廊里很安静，审讯室的门关着，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钟屿闭着眼，呼吸放得很慢。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习惯了现在的睡眠时长，哪怕此刻的她已经很疲倦了，也依旧感受不到困意。

　　但赵春香坐在那儿什么都不说，说出来的全是牢骚和眼泪，撬不动她的嘴，也让钟屿放不下。这种嫌疑人最耗人，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但每一次都让人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弄得人格外的烦躁。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审讯室那边忽然有了动静。盯着赵春香的人探出头来，朝走廊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在找钟屿。钟屿看过去时，那人又缩回去了，一句话也没说。

　　又过了几分钟，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赵春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钟警官！我要见钟警官！我有线索！”

　　钟屿依旧站在窗边没动，陈穗疑惑道，“不过去吗？”

　　盯着她的人走出来，把门关上的同时，赵春香的声音也跟着盖回了屋内。

　　“屿姐，这活没你不行呐。”
　　走过来和钟屿说话的，是刚才接替她位置的女警员。
　　“她看你一出去，就在里头鬼叫。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隔了没几分钟，就又开始了。”

　　她的话刚说完，钟屿还没说自己要不要去审，就看到桂巧卉也开门走了出来。
　　但她没有走到钟屿她们那去，只是把门打开，让里边的声音扩了出来。

　　“我真的有线索！你们让我见钟警官！我要举报！”
　　屋内的赵春香很是配合，扯着嗓子大喊着。

　　钟屿站在走廊尽头，还是没动。陈穗在旁边看着她，见她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也没敢再开口。

　　而过来求救的女警官在看到钟屿不为所动后，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回到审讯室，让赵春香冷静下来。
　　等她要走时，钟屿才幽幽说道，“把接待室的监控调出来给赵春香看，让她解释监控里她喊‘自首’还是喊的‘厕所’。”

　　“行。”

　　等门关上后，钟屿才转头看向陈穗，“走吧，去找温嘉誉。他应该查到李德周的情况了。”

　　“赵春香这边不用管吗？”
　　陈穗看钟屿的态度，已经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她分明听到赵春香在审讯室里喊着有线索，是赵春香故意说的假消息，还是钟屿在用她不知道的战术？

　　“她刚才在接待室的时候就这样。”钟屿突然的停下，盯着陈穗，“从你的角度来看，她这样做是为什么？”

　　钟屿没直接解答，而是像老师一般知道答案，但把思考的时间拉长，让陈穗自己去寻找答案。
　　然而坐等着解答的陈穗，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棍。

　　紧急思考了一会后，陈穗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觉得她是在拖延时间，像是知道谁是凶手一般，在为对方争取逃跑的时间，或者是掩盖罪证的时间。如果她真的是凶手，在有明确监控可以证明她说过自首两个字的前提下，她应该就会直接坦白了，还能帮自己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但她没有。不光是拖延，更像是为了拖住你。她很清楚每次去荒坪村调查的警员里都有你，所以只要你不在，她就觉得计划会暴露。于是只要你不在的时间变长，她就越暴躁。一旦你去见了她，她就知道调查会变慢，会停滞不前。不去见她，也就可以正常的找到线索。”

　　陈穗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刚说完就一直转头看钟屿的脸色。

　　钟屿等她说完后，过了很久才总结道，“所以你觉得她不是主犯，主犯另有其人？”

　　陈穗张了张嘴，没敢直接接话。

　　她刚才那番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乱。钟屿问的突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清楚了没有。

　　钟屿看着她，没催。

　　“我是觉得……”陈穗重新组织了一遍，“如果赵春香是主犯，她没必要在监控底下演‘自首’又翻脸。她只要一直不说话就行了，甚至直接不来警局。她闹这一场，反而把心虚坐实了，弄得还要因为防碍公务关上几天，什么好都捞不着。”

　　钟屿点了下头，幅度很小。

　　“她的闹是为了让你出现，”陈穗接着说，“你一走，去荒坪村的人里就有你，她觉得你是主心骨，怕你发现线索。或者说，她怕的是有人在不该发现线索的时候发现线索。”

　　“所以你觉得，她在替谁争取时间？”

　　陈穗想了想，“李德周。”

　　她看钟屿没说话，便自己主动思考着回答起了原因，“李德周刚才在发现我的时候，我有刻意的拿手机和手臂去遮挡脸，但他的警惕性很强，在进了医院后立马跑到电梯内把我甩开了。不管他去医院具体要做什么，他都有在下意识的逃避。如果没有疑点的话，他不该如此躲我。”

　　钟屿刚准备夸赞陈穗，她的手机就在口袋里响个不停了。
　　办公时间段内，她都有刻意的把手机调成静音，但架不住开着振动后在口袋里不断的乱蹦。

　　“喂？”

　　“屿姐你最好还是回来一趟吧，赵春香情绪激动，明显有要自残的表现。现在审讯室里的两人架着，她才没把头给磕晕。”

　　钟屿听完电话那头的情况，重重叹了一口气，“那意思就是把头磕破皮了呗？那你应该找人给她包扎，而不是让我半路而返。”

　　陈穗听着，觉得对面应该是桂巧卉，便也加入进去，“我去要嘉誉哥过来吧，你们先去审赵春香。我把人带过来，再看查到了多少，也好直接问赵春香。”

　　“也只能这样了。”钟屿无力道。

　　不光是陈穗看得出赵春香的把戏，钟屿也在赶往审讯室后看穿了。所以之后她才走出审讯室，一次次不回去，等着把赵春香的耐心耗尽。

　　目前来看的话，她还是低估了赵春香的狠劲。疯起来连自己都放过，给自己脑门磕出了血，也不带停的。

　　陈穗得到同意后，立刻小碎步跑回他们的办公室，去找温嘉誉。

　　陈穗小碎步跑回办公室的时候，温嘉誉正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架在另一张椅子上，手机横屏举在面前，像是在看什么视频。

　　清闲的模样让陈穗一通羡慕，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在办公室里发的牢骚。

　　有时候被孤立，也意味着清闲。
　　她还是班上少了。

　　“嘉誉哥，”陈穗站在门口喘了口气，“钟队让你过去一趟，把查到的情况当面汇报。”

　　“怎么非要我过去？资料都在电脑里，去审讯室那的电脑汇报，没五秒都打不开文件，这还一堆视频等着给她放呢。”温嘉誉不情愿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嘴上说着不情愿，手里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下。他把需要给钟屿看的资料通通都打包，把能打印的更是全都打印了出来。

　　陈穗看他已经在准备，速度却悠悠哉哉的，好像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她闲聊般提起审讯室那的情况，“赵春香好像在自残，一直猛猛用头砸桌子，都破皮流血了。屿姐没办法，只好过去看看。她本身是……”

　　“要回来问你的。”这几个字还未说完，温嘉誉就已经胡乱的抓好了需要带去审讯室的资料，一副要拉着陈穗一路狂奔的架势。

　　陈穗赶紧摆手拒绝，“屿姐去了审讯室的话，赵春香就不会闹了，但也不会说任何事情的。你不用这么着急，再看看有没有漏带的东西什么的。”

　　她哪里想到自己说的话会让温嘉誉误判危急程度，更何况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对方就直接想象了之后的话，直接进行了判断。

　　“那也快点。又不是只有她那是重要的，我手里查到的内容也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