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刚刚和好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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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从上次两个人闹得不愉快后，两个人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了几天。屋外夕阳西下，鸟儿雀儿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屋内的两个人却安静得一个字也不说。
吃饭也好，换药也好，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憋着。一开始林昭禾还差点憋不住，总想骂他两句，后来她也想开了，她救他本来就是不求回报，之前……之前算她利欲熏心行了吧！想要多拿点盘缠，早日能启程去京城也是她的问题，她不该这样的，只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男人从一开始就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真是让人不爽，既然不想说话就不说话好了。
“……是我不好。”冷战了两日后，顾景深就算是再想找借口也是没有借口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了口。
哼，叹什么气，好像他还让步了一样。正在给顾景深换药的林昭禾手上动作一顿，还是没有开口。
“但你也有不对。”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她以为自己一点错误都没有吗！？顾景深没有得到回应，语气立马冷了起来。
“是！当然了，我是有不对！”林昭禾的语气也绝对算不上好：“公子你又哪里有错呢？”
“你！……我不愿和你争执。”
“不愿意争执就不要说话就好了呀！”
“……好，是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连续递了两个台阶，林昭禾一时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面对他少有的直白，林昭禾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却明显变得轻柔多了。
“多谢你相救……”顾景深背对着她，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林昭禾上完最后一处药，叹了口气，说道：“也是我不好，不该利欲熏心，看你是个有身份的就想着要讹你一笔。”
“讹我一笔？”
“就是敲诈啦。”说到自己有些过分的地方，林昭禾也不禁有些脸红，还好他正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自己现在丢人的样子：“不过我确实没有钱了。”
“我会把所有欠你的钱归还的。”
“嗯，谢谢。”
两个人于是又陷入了沉默，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夜间的风带来了凉意，空气却不再沉重，听着远处咕咕的鸟鸣，反而多了一些恬静。
“你是为了成婚特意攒的？”上药快到尾声的时候，顾景深开了口。
“倒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顾景深倒是真的有些好奇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离经叛道的女人这么上心。
“我在凑盘缠回家。”林昭禾含糊地解释道。
“你家在何处？日后我可送你归乡。”
“估计很难，”林昭禾感觉手机，电脑，她的父母，她的黑猫虎子，都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一样，她继续说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顾景深不以为意，说道：“只要你记得来处，我自有办法送你回去。”
林昭禾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来到宁国一年了，从来没有哭过，现在却突然鼻子一酸。可能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她一定能回去吧，她想，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她到底能不能回去。但是即便他不知道她的家究竟在哪里，她也感觉胃里暖暖的。
“……谢谢你。”她的声音带了鼻音。
顾景深感觉到身后的女人心情不佳，以为戳到了她的伤心事，便没再多说什么，转换了话题：“我闲着也是闲着，若你信得过我，不如让我帮你对账吧。”
然而顾景深很快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不见得明智。
原因无它，实在是林昭禾的字太难看了。如果说她写的数字从壹到拾还勉强得以辨认，其他的字就已经完全是他连看都看不懂了。更何况林昭禾在算数上还经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鬼画符，顾景深曾经问过她，这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鬼画符，却被林昭禾搪塞了过去，说着什么，哎呀你不会懂得啦，这是我家那边独有的计数方法，我觉得很好用之类的云云。
白天林昭禾去上工，这几日她有顾景深在家帮她对一些账，日子总算是清闲一些，就算现在列夏当头，也能挨一挨。
晚上回家和顾景深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篇，有事没事呛上两句，她倒也自得其乐。
看着顾景深从本来身上到处动弹不得，到现在上半身伤好些了，至少能自己撑起来而不至于伤口裂开，林昭禾倒也真是为他开心，毕竟现在到了六月末，实在是热，他能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挪动挪动，倒也是一件好事。
林昭禾这么想着，开心地迈进了药铺里，却看到薛掌柜拿着账本坐在她的位子上，身边围了一圈药铺伙计，一个两个都眼观鼻鼻观心。
完了，这是什么阵仗啊！林昭禾感觉到腿一阵发软，大夏天的却出了一身冷汗，她勉强撑起一丝笑容，迎了上去：“掌柜的这是怎了？”
“上个月的账，你自己核对了？”
“自然是核对了，是不是哪里不对。”林昭禾立正站好，打算听训。
“啪！”薛掌柜把账本一摔，面无表情地说道：“京字号昨日来收六月的账，人家看了一页就让我自己回来再看看，顺便关照关照我的账房。今日只是跟我讲了条件，要我下一次免了他们五百两的月银，但是再有这种问题，别说我的账房，就连我，也别再和京字号做买卖了。人家可不愿意和写花账的小药房做买卖。”
林昭禾打开了账本，第一页上她一扫而过，赫然一个错误映入眼帘，她不由得面色有些发白。活了两个世界，她一直自诩认真负责，还没有这么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过，又或者说，她就不相信自己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开不了这个口，只觉得嗓子被堵住了一样。京字号是什么级别的主顾，她身为庆瑞药铺的账房她能不懂吗。基本上就是庆瑞药铺的生身父母，没有了京字号的照拂，他们下个月的工钱能不能发出来都是个问题。
人在过度紧张的时候是无法思考的，甚至林昭禾感觉，她似乎和整个世界都切断了那么一个瞬间。自责、愧疚，一并涌入她的眼前，等林昭禾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伙计们都已经散了，只剩下薛掌柜。
平日里河东狮吼的劲儿都没了，只有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妇人坐在椅子上，林昭禾走上前，对着这个几乎也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半个衣食父母一样的人物，深深一鞠躬。
薛掌柜吃了一惊，赶紧让她起身，说道：“倒是不必这样！”
“……是我的问题，实在是对不住。”林昭禾虽然直起了身，却仍是觉得羞愧难当。自己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她在脑子里思索半天，只能想到是那几天和那个男人生气的时候自己好像频频走神，八成是那个时候出了问题吧。想到这点，她更加过意不去。
“唉，看着你最近总是忙，今日就回家去歇歇吧。好好把账对完了，明日再来。”
林昭禾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实在是苍白无力，薛掌柜说的是，自己就算留在这里，也大概是心不在焉，不如回去对完再说，好过在这里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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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禾进门的时候，顾景深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往日里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一样的人今天像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蔫蔫的，而且这才不到午时就回来了，八成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怎么今日回来的这样早？”顾景深开口问道。
本来还没什么事的林昭禾，在听到顾景深的询问以后，却再也没办法再坚强了，直接“哇——”一声哭了出来。
顾景深从来没有处理过女孩子哭的场合，更何况他跟林昭禾也没有那么熟悉，他一时手足无措，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来什么，只能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林昭禾哭而不知所措。
所幸林昭禾并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她哭了没有几分钟就抽抽搭搭地抬起了头，去门口的水井打水，打算洗个脸。
顾景深叹了口气，他撑着自己努力下了地，拿过来了在桌子上因为被林昭禾一直死死握着而有些卷边的账本，翻了起来。
林昭禾回来以后就看到男人倚在床上，正翻看着她的“犯罪记录”。她有些难过又有些气恼地一把夺了过去，说：“没让你看！”
顾景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并没有介意女人粗鲁的举动，而是看着眼睛肿肿的林昭禾说道：“晚了，我已经看完了。”
“你想笑就笑吧……”她重重在椅子上坐下，打开了第一页，想要继续把账对下去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这本账你怎么没让我看过？”
“……那时正在跟你吵架，”林昭禾说到这里，刚刚的愧疚和委屈又涌了上来。怎么这么惨，不仅钱花光了，还害得薛掌柜陷入很被动的地步。林昭禾从来没有这么想家过，从来没有过。她想念她的空调，她不想再在这么高的高温下还要来回奔波；也想念她的猫猫虎子，总会在她回家的时候欢迎她，而不是家里这个经常呛她的狗男人；还有好吃的，冰汽水，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眼看林昭禾又要哭，顾景深皱眉，语气变得严肃说道：“你看着我。”
林昭禾抬头看向他，却听顾景深继续说：“当务之急难道不是赶紧把账对好送回去？”
“我知道……”
“你拿着账本给我过来！”顾景深厉声说道：“现在就改！”
林昭禾还没见到过他这么严厉的时候，加之今天的事情冲击实在有些大，便听他的话，咬着唇就坐到了顾景深旁边。
第一页的错她很快改了过来，当时翻开第一页她就看到了，错得离谱。
然后顺着改下去，有一连串的数字都顺着改完。明明都感受得到身后男人的温度，林昭禾的心思却一点都没有用在除了账本以外的事情上，只是一门心思地改着数字。
顾景深却不同，刚刚的厉声斥责对于他而言根本算不上所谓斥责，要说的话，他对身边的人都是一贯如此。眼前的女孩子坐在的身前，侧身对着他，明明眼睛还有些肿，眼尾哭得一抹潮红色，现在却已经十成十地投入到修改当中了。他看着认真的林昭禾，一时没有挪开眼睛。
“你帮我看看。”林昭禾转过身来，正对上顾景深看着她的视线，有些不解：“怎么了，是不是我又有哪里没注意到？”
“你错了三处。”他欲盖弥彰地移开了视线。
“什么！”林昭禾赶忙重新对照。
顾景深看着她又全情投入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他这辈子叹的气都在和林昭禾扯上关系。
“需要我给你点出来么？”
“不用，我先看看的。”
少女就这样坐在床榻旁，榻上半卧着披散着长发的男人。屋外的蝉鸣一刻不停，阳光也颇为毒辣，屋内却仿佛和外面滚烫的气温隔离开来一样而静谧。
林昭禾这么一改就是一个时辰，身后的人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等她转过头去的时候，顾景深只是淡淡地问她：“改完了？”
“嗯，这回应该改完了。”
“那便拿去复命吧。”顾景深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正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