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碎骨 听完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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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顾守仁的话，厉风攥紧狼牙棒，再次朝着程潇背上砸下去。
很疼，骨头里像钻着冰，每一寸皮肉都叫嚣着裂开，程潇的意识逐渐模糊。
再到后来，疼意发飘，耳边人嘶哑的哭声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清。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撑开眼皮，视线很晃。只看见沈枫歪倒在木桩边，满头汗，早就昏死过去。左腿弯成不正常的弧度，血在沙地上积了一滩。
这次……怕是真要交代在这片沙地里了。
不甘心啊，想离开这儿，和她们一起……
什么也抓不住，程潇的意识一点点往夜里沉，她好像闻到了栀子花香。
记忆里，娘亲抱着她坐在门槛上，太阳晒的暖乎乎，要是能再回去一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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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风终于停了手，拄着狼牙棒喘了口气。
程潇趴在血沙里，只有胸口还伴着微弱的起伏。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训练服浸在血里，呼吸轻得像是要停。
顾守仁走过来，垂着眼瞥了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行了，留着她和沈枫，好苗子，打死可惜了。”
她扫过旁边缩成一团的阿雅、阿木几人，再次开口，“这几个，打折一条腿，扔去哨所边上吊起来，让大家都知道逃跑的下场。”
最后，目光才落在被捆着的小石头，指尖敲了敲枪柄，只扔下一句，“关去禁闭室”。
吩咐完，顾守仁理了理军装领口，转身朝着营地办公室走，皮鞋踩在沙地上，没沾到半星血渍。
厉风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点，扭头对着不远处挤着看热闹的学员吼：“看什么看？过来把人拖走！”
几个被点到名的学员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挪过来，攥着绳子不敢碰那些血糊糊的人，闭着眼将人拖走。
沙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被海风一吹，很快就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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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岭看着人走远，才转身离开。
五年同住一个营地，说不上掏心掏肺的交情，可这种血腥的惩罚，她看着心里闷。走了，眼不见为净。
曲南溪还靠在礁石上，欣赏着这一片狼藉，嘴里调侃：“顾守仁当真是一点没变，恶趣味……不过这次留了活口，惜才？”
她说着又搓了搓胳膊，认真的评价。
“隔着这么远看着，我后背都跟着疼，这一棒下去，就是活下来也得脱层皮……”，话说完半天没见岑岭接话，她才纳闷地回头。
礁石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曲南溪嗔怪地看着岑岭消失的方向，这人…。整理一下衣角，她才慢悠悠地跟上岑岭。
看到满身血迹的同伴从身边被抬走时，她脚步顿了顿，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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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散了一点码头上的血腥味，留下半干的血印嵌在沙里。
后半夜起了急雨，乌云压得孤岛透不过气，铁皮屋顶被雨点砸的噼里啪啦响，连禁闭室的墙缝都渗进了水。
小石头被粗麻绳捆着双手扔在角落，手腕磨得血泡翻开来，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他缩在墙根，脑子里反复晃过画面——狼牙棒砸在皮肉上的闷响，程潇后背大片的血，沈枫被打断腿时扭曲的神情，阿木他们…
愧疚裹着寒气缠上来，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把脸埋进膝盖，指尖深深掐进大腿的肉里。可埋在阴影里的脸，嘴角却抿起了一点极淡的笑，快得像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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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棚在营地最偏的角落，消毒水混着血腥味飘得满棚都是。
沈枫是被冻醒的。
左腿上了夹板，厚重的绷带缠得几乎动不了，稍微挪一下就疼。
她咬着牙撑着坐起身，立马看向四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便看见了，程潇还昏着。
她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出了好几道口子。后背包扎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一块深一块浅地晕开。
她的呼吸轻得像随时会停，偶尔呓语一声，听不清。
沈枫刚要挪过去给她擦汗，棚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雨风裹着个身影钻进来，是曲南溪。
她手里攥着用油纸包好的东西，身上半干的发梢滴着水。
脸上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声音压得低：“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半块压缩饼干，消炎药还有止疼片，省着点用，可别让他们撞见了。”
沈枫接过那瓶还带着体温的消炎药，低声道了谢。
曲南溪摆了摆手，凑过来探了探程潇额头的温度，又扫了眼沈枫肿得老高的腿，叹了口气。
“说真的，你们这次太冒险了，顾守仁那点心思，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好在命没丢，好好养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说完又笑了笑，眼底却没有波澜，轻手轻脚离开了。
雨声又隔了回来，那包药还放在桌上，昭示着这一切的真实。
沈枫看着药愣了两秒，没再多想。她拿起水，慢慢给程潇润着干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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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雨停了，整个营地被哨声喊醒。
所有人列队站在哨所旁的空地上，抬头看着旗杆边。
阿雅、阿木和另外两个参与逃跑的人早就没了气。
她们被打折了腿后，生生吊死在旗杆上，尸体被一夜的雨淋得透湿，脸色青得吓人。风一吹就轻轻晃着，看得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守仁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传遍整个空地。
“看见了？这就是逃跑的下场。老老实实熬完训练，还能有一条活路。敢动歪心思，她们就是你们的榜样。散队！”
底下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
沈枫被卫生员架着站在队尾，抬眼看着那四具晃悠的尸体。
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留下——这四条命，她记住了。
就在队伍散得差不多的时候，营地入口走进来一个穿军装的女人。
她身形挺拔，浅棕色的肩章蹭着晨光。眉眼温和，没有其它教官惯有的冷硬。
她先对着旁边帮忙搬行李的教官笑了笑，才拎着自己的档案袋往办公室走，步子不快，周身都透着温和的气。
“那是谁啊？新调来的教官？”
“看着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
底下窃窃私语，没人摸得清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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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渊抱着档案袋敲开顾守仁办公室的门。
顾守仁正看着训练表，听见声音转过身，打量了她两秒，才伸手接过她的介绍信。
“晏渊？上面说调个战术教官过来，没想到今天就到了”
“路上顺利，提前交接完就过来了”
晏渊接过她递来的水，语气平和，目光扫过窗外旗杆上还没放下来的尸体，顿了顿才开口。
“顾教官，我刚进来就看见了……四个孩子，就算犯了错，已经废了一条腿，没必要再吊着示众吧？天热，也不好看，不如早点放下来安葬了，你积点德”
顾守仁靠着办公桌，扯了扯嘴角：“训练营有训练营的规矩，不立威，压不住这帮想跑的。”
“规矩是教人打仗，不是教人杀人立威”，晏渊抬眼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持。
“以后的训练我会按规矩来，但这种滥刑，我实在看不过去。就算是犯人，也该留个体面。”
顾守仁看着她清亮还带着点软意的眼神，没动气，只是点了点头：“行，我让人下午放下来。刚来路上累了，先歇着，下午我带你熟悉营地。”
晏渊道了谢，转身带上门走了。
顾守仁看着她关上的门，指尖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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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海边咸腥的血腥味。
新教官来了，吊在旗杆上的尸体被放下。小石头还在禁闭室里，医疗棚里的两个人咬牙养伤。
岛上的平静被打碎，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就等着下一次潮起，把所有棱角翻出，撞个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