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被追债后嫁入豪门》一颗奶油栗子

24、阳光下的婚礼（完结）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阳光下的婚礼

　　翻案之后的生活像被调慢了速度。

　　沈言的爸妈搬到了槐花巷附近，沈妈妈每天来花店帮忙，沈爸爸在后院种了一排番茄，说是"等结果了做番茄酱给你们寄"。沈星终于上了小学，背着新书包第一天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三眼——第一眼看沈言，第二眼看傅明修，第三眼看门牌号，然后握紧傅明修的手说"叔叔你送我"。傅明修蹲下来把她书包带子紧了紧，说"送，每天送"。陆淮安还是隔三差五来，只是频率没那么高了。他最近在忙一个新项目，穿暗红色夹克的时候少了一些，换了件黑色的，可每次来的时候还是会带一束花放柜台上。白玫瑰变成了洋桔梗，偶尔也会换一小把满天星。沈言把它们插进水桶里的时候陆淮安靠在柜台边上看着，嘴角挂着那个痞痞的弧度说："哥给你插的花，你就放着，别扔。扔了我跟你急。"

　　婚礼定在秋天。傅明修说"秋天好看，叶子黄了跟你的肤色配"，沈言说"你在说我还是说叶子"，傅明修认真地想了两秒："你比叶子好看。"沈言把脸别过去假装在整理花架，耳朵红成一片。婚礼场地选在市郊一个带草坪的小庄园，不大，但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叶黄了的时候满树的金色，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铺满一地。沈言在那棵树下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侧头对站在旁边的傅明修说："这棵树比你好看。"傅明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银杏树，又转回来看沈言。沈言站在满地的落叶里，白净的脸被金黄色的光衬得柔和又明亮，嘴角翘着一个压不住的笑。"那你嫁给树吧。"傅明修说。沈言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擂了一下："你再说一遍。"傅明修握住他那只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低头在他耳边说："我说，你比树好看。"

　　婚礼那天天气极好。十月的阳光把草坪照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半，剩下一半在风里轻轻摇晃。沈言站在花架前面整理白玫瑰和洋桔梗搭成的花门——他自己扎的，花了两天时间，白玫瑰是陆淮安前天送来的最后一束，洋桔梗是傅明修从国外空运的。他把最后一枝洋桔梗插进去的时候，沈星穿着白色的小纱裙跑过来，仰头问他："哥哥你准备好了吗？"沈言低头看着沈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腰把她抱起来，用指腹擦了一下她鼻尖上蹭到的一点花粉。他侧头看了一眼草坪尽头——傅明修站在那棵银杏树下，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握着一束小小的白色花束，正在跟司仪说话。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两年前柔和了太多。

　　陆淮安走过来站在沈言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难得没有穿夹克，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他看着沈言，歪了歪头，嘴角那个痞痞的弧度浮上来："我今天不是来抢人的，我是来当伴郎的。"沈言看着他，眼眶微微热了一下，低头把沈星放下来，伸手抱了一下陆淮安。陆淮安的身体在他抱住的那一瞬间微微僵了半秒，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沈言的后背，力道跟以前每次一样轻。"行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别抱太久，你对象在那边看着呢，待会儿又吃醋。"

　　沈言松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陆淮安眼底有东西闪了一下，又沉下去了，但他嘴角那点弧度还在。沈星在旁边仰着头喊了一声"债主叔叔今天帅"，陆淮安弯腰把她抱起来转了半圈，说："叫哥哥。"沈星咯咯笑着喊哥哥，陆淮安把她的裙摆整理好放到地上，侧过头冲沈言点了点头。沈言也点了下头。两个人在满地的银杏叶里交换了一个很短很短的、不需要多说什么的笑容。

　　婚礼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沈言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花门下面——傅明修挑的，说"你穿白的就很好看，跟你的名字一样"。沈星举着一小束花走在前面当花童，小纱裙拖在地毯上铺了一层银杏叶。沈言走在她后面，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棵银杏树。傅明修站在树下，隔着整个草坪的距离看着他。他的目光从沈言走过来第一步就落在他的脸上，落在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上、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上、那被阳光照得白净透明的皮肤上。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在沈言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底下坐着的沈妈妈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沈爸爸别过头去假装在咳嗽。陆淮安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收下来过。沈星仰着头看着他们，忽然喊了一句："叔叔你怎么哭了？"傅明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看向沈言。他的眼眶是有一点红，他吸了一下鼻子说："没哭。风吹的。"

　　沈言攥着他的手，把另一只手里的戒指举起来，慢慢地、稳稳地推进了傅明修的指根。傅明修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在自己手指上安了家，他拿起另一枚戒指，同样慢慢地、稳稳地推进了沈言的指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头顶那棵银杏树被风吹落了一小片叶子，打着旋飘下来落在沈言的肩膀上。傅明修伸手把那片叶子摘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低下头，在沈言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礼堂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掌声。沈言被傅明修吻着额头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睫毛轻轻颤着。他感觉到傅明修的唇离开了他额头，然后退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让我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沈言睁开眼，看着傅明修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还有头顶那棵银杏树投下的、暖金色的碎光。他的嘴角翘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整张脸在那片光里亮晶晶的。他踮起脚，在傅明修嘴角回了一个吻。很轻，跟两年前第一次被吻额头时一样轻，可这次他知道这个吻有归处了。沈星在底下跳着鼓掌，把手里的小花束撒了满天的花瓣。陆淮安在花门旁边扶着花架笑了一下，那笑容痞痞的、懒懒的，可眼底那片安静的东西是暖的。银杏叶还在飘，落在沈言的白西装上，落在傅明修的肩头，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沈言低头看着自己指根那枚戒指被阳光照得闪了一下，他把傅明修的手握紧了，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走吧。"他侧头看着傅明修，眼睛弯成月牙，"回家。"

　　傅明修握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转身往草坪尽头走。沈星举着花束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跑着，小纱裙上的银杏叶被阳光照成金色。花门上的白玫瑰和洋桔梗在秋风里轻轻摇晃着。那棵老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两片，打着旋落在两个人走过的脚印上。沈言走着走着侧过头看了傅明修一眼。傅明修正低着头在看沈星跑远了的身影，嘴角那弧度暖暖地挂在那里。沈言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草坪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是起伏的、被秋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轮廓，天空蓝得透亮。他深呼吸了一口秋天的空气，清冽而甘甜，带着银杏叶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稳妥地跳着，一下，一下，跟旁边那个人的脚步声渐渐合上了同一个节拍。

　　槐花巷的花店还开着，那盆绿萝还摆在窗台上，沈星种的那棵向日葵已经结了一轮新种子。陆淮安每隔两周来送一次花，放在柜台上就走。傅明修每天晚上来接沈言关店，两个人锁了门牵着手走过槐花巷的路灯，影子叠在一起被拉长又缩短。沈妈妈偶尔做了糖醋排骨让他们回去吃，沈爸爸在后院种的番茄红了第一串。

　　日子平平稳稳地往前淌着。沈言有时候半夜醒来，侧过头看见傅明修睡在身边，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绵长。他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傅明修的睫毛，睡梦里的人眉头轻轻动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沈言被他搂着，脸贴着他的锁骨，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的那些雨雪风霜都变得很轻了。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变成了一些藏在身体深处的褶皱，被此刻的暖意慢慢地熨平了。窗外银杏树的光影落在窗帘上晃着，属于他们的秋天才刚刚开始。

　　沈言在黑暗里闭了一下眼，嘴角弯起一个安安静静的弧度。

　　"傅明修。"他用气声喊了一句。

　　"嗯。"带着睡意的低哑回应，从胸膛里通过紧贴的皮肤传过来。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沈言笑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又埋深了一点，他的呼吸落在傅明修锁骨下方那一小片温热皮肤上，像一小片安静的、终于靠了岸的羽毛。窗外秋夜的天空铺着数不清的星星，一颗一颗都亮着。槐花巷的夜风把那棵银杏树最后几片还没落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响，像在轻声念着什么漫长的、温柔的句子。沈言听着那片风声，闭上了眼。他的手指还交握着傅明修的手指，指根那枚戒指在黑暗里微微泛着一点温润的光，像一枚小小的、被掌心捂热了的月亮。傅明修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稳稳的，不紧，但让人安心。沈言弯着嘴角睡过去的时候，心想：明天早上睁开眼，傅明修还在。沈星会跑来敲门喊哥哥起床，陆淮安可能会带着新的花路过店门口，爸妈会发消息问今天回不回家吃饭。

　　这些都挺好。而他会在每一个这样的早晨，在傅明修怀里先睁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填满整间屋子，然后侧过头，在那张安稳的睡脸上轻轻亲一下。再悄悄地、不被发现地重新闭上眼睛，等对方醒过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也是他。这样一辈子。

　　夜风穿过槐花巷，把最后一树的银杏叶也摇落了几片，打着旋飘进半开的窗户里，落在床头柜上那盆绿萝的叶片旁边。月光照在那两片叶子上，像两枚小小的、安稳的印章，落在这个故事的最后一页。沈言睡着了。他的嘴角还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勾在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里。傅明修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他往自己胸口带了带。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两枚终于合拢在一起的扇贝，壳对壳，心贴心。窗外的星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交握的手指上，那两枚戒指轻轻靠在一起，泛着一点温暖的、如同被月光擦过的光泽。

　　这大概就是那个最开始在雨夜里蹲在派出所门口的、浑身湿透的、怀里抱着一个哭哑了嗓子的小女孩的二十二岁年轻人，最终等到的那个——明亮、安稳、有人等着他回家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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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