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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居蜜月期 第十一章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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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同居蜜月期
接下来日子,沈言每天偷偷在花店上班,花店老板是一个30多岁的漂亮女人,花店除了沈言还有一个旁边大学来做兼职的女孩,两位女士都是美食爱好者,没顾客的时候三个人就经常在一起研究菜式。
经过一段时间的理论加实践,沈言也有了“成果”,虽然成果参差不齐:可乐鸡翅做成了"糖水泡鸡翅",清蒸鱼蒸过头了鱼皮全粘在盘子上。但有一些是成功的——西红柿炒蛋他做到了跟傅明修做的一个水平,紫菜蛋花汤越煮越好喝,炒青菜终于不再出水了。傅明修每天下班回来面对桌上那些卖相各异的菜,从来不评价,坐下来就吃。沈言偷偷观察过,不管是什么——糊的、咸的、没熟透的——傅明修都面不改色地夹进嘴里吃完,然后把碗筷收进厨房水槽。
直到有一天沈言做了道红烧肉。他按照菜谱上的步骤一步一步来的,但是炒糖色的时候火候没控制好,糖有点焦了,整锅肉带着一股苦味。他自己尝了一口赶紧吐了,想把那盘肉倒掉重做,傅明修走进厨房把他拦住了,拿过那盘肉端出去放桌上,就着米饭吃了一整盘。沈言坐在旁边看着他一筷子一筷子把那盘苦得发齁的红烧肉吃完,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你别吃了",傅明修没停,把那盘肉连汤带汁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了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看着沈言说:"以后炒糖色用小火。"沈言鼻子忽然一酸,闷闷地问:"你为什么不说难吃……"
傅明修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了你就不做了。"
沈言眼睛红红的倔强的瞪着他:"我一定会练好的,你就等着吧。"说完立刻收走了碗盘进了厨房。
傅明修看着他的身影,偷偷笑了一下。
这天晚上沈言在客厅熨衣服。
他以前在家当小少爷的时候从来没碰过熨斗,是搬进来之后在沈星幼儿园家长群里看别的妈妈聊起来,说衬衫不熨穿着不好看。沈言想了想傅明修每天穿的那些一看就很贵的衬衫,默默搜了"如何熨衬衫"的教程看了两个小时。他找了件傅明修换下来的旧衬衫试着练习——袖子熨出了三道褶,领子熨得一边翘一边平,后背中间烫出一道竖着的印子,看起来像被谁拿尺子画了条线。
沈星盘腿坐在沙发上给他加油:"哥哥加油!哥哥最棒!"沈言满头大汗地跟那件衬衫搏斗,搞了快一个小时才勉强把褶子都弄平了。他把衬衫挂起来的时候发现左边袖口的扣子掉了,又翻出针线盒蹲在茶几前面笨手笨脚地缝扣子。针在他手指上扎了好几下,他每扎一下都嘶一声,沈星在旁边帮他数"哥哥扎了三下了"。沈言憋着气把最后一针收好,把扣子拽了拽,确认牢固了,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
那枚扣子缝得歪了,歪了大概十五度。沈言盯着那个歪扣子看了两秒,决定假装看不见,把衬衫挂进了傅明修的衣柜里。第二天傅明修穿了那件衬衫去上班。沈言送他到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左边袖口——那枚歪了十五度的扣子紧紧巴巴地扣在袖口的扣眼上,看着有点滑稽。沈言心虚地别开了眼。
傅明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扣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沈言,嘴角动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出了门。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袖口那枚扣子还在原处,歪着,但没掉。沈言偷偷松了口气。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把他男朋友的衣柜整理得干干净净、喜欢每天傍晚做好饭等他回来、喜欢他坐在餐桌对面面无表情却把所有的菜都吃光。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经营一个小小的家——家里有傅明修,有沈星,有窗台上那盆越长越茂盛的绿萝。
他沉浸在这种暖融融的日常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傅明修有时候看着他做这些事情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的东西。傅明修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弯腰熨衣服,看他把洗好的草莓一颗一颗摆进果盘,看他蹲在玄关把脱下来的鞋按左右摆正。傅明修的目光会在那种时刻变得又深又沉,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破土而出,又被他自己死死地按回去。
某天晚上沈言熨完了衬衫靠在沙发上打盹,傅明修从书房出来,弯腰把他轻轻抱了起来。沈言半梦半醒地搂住他的脖子,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熨完了……明天给你做糖醋排骨"。
傅明修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很久。沈言已经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平稳。傅明修伸出手,指背沿着他的眉骨慢慢蹭过去,然后收回了手。他关了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受控制了,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包养的情人也不少,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此牵动自己的心,“动心”这个词闪现在他脑中一刻,但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他轻嗤一声,怎么可能,只是刚得到手,新鲜感还没过而已,对,一定是这样的。然后掀开被子,轻轻躺在沈言的旁边,伸手将人搂紧,舒服地睡去。
沈言决定给傅明修送便当,是因为他在网上刷到了一条帖子——"恋爱中一定要做的100件小事",第37条是"给另一半送爱心便当"。他盯着那条帖子看了三分钟,然后关掉手机,第二天一早五点就爬起来进了厨房。
他前一天晚上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三遍菜谱: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蛋炒饭,外加一盒切好的水果。他觉得这个搭配既丰盛又不显得太刻意,完美。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另一回事。糖醋排骨的糖色他这次没炒糊,但醋放多了,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酸倒牙的味道。蛋炒饭倒是做得不错,粒粒分明,就是盐撒得不太均匀,沈言自己尝了一口觉得有的地方咸有的地方淡,他想了想把米饭重新倒回锅里又翻了翻。翻完了他看了看钟,七点四十,傅明修八点半出门,时间刚好。
他把饭菜装进保温饭盒里,又拿保鲜盒装了一盒草莓,全部装进一个布袋子里,挂在手腕上等在玄关。傅明修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全副武装地站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
"……你干嘛?"
沈言把布袋子往上提了提,耳朵尖有点红:"爱心午饭。我查过了,你公司楼下那条街有个小花园,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在那坐一会儿,空气挺好的。"
傅明修看着他。沈言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衬得他皮肤格外白,手腕上挂着那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饭盒。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你快夸我"的期待。傅明修伸手接过那个布袋子掂了掂,里面传来饭盒晃动的闷响。他嗯了一声,把袋子挂在自己手腕上,换了鞋推开门:"走吧,顺路送你们。"
沈言眼睛亮了:"你中午会吃吧?"
"嗯。"
"水果也要吃。"
"……嗯。"
傅明修把沈言和沈星先送到了幼儿园,沈星下车后又说:"要是不好吃你就别硬吃。"
傅明修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耳朵上——那两只耳朵又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垂,像两片被烧过的白色花瓣。傅明修收回视线:"你做的都吃。"
沈言把脸别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他抿着嘴压着笑的样子。
车子开走了。沈言站在路边,弯腰笑得肩膀直抖,笑了半天才站直往单元门走。他不知道的是,傅明修到了公司之后,助理来汇报日程,看见老板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碎花的布袋子,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傅明修把布袋子放进办公室冰箱的时候,助理在门口悄无声息地拍了一张照片,发进了公司一个没有老板的小群里。配文只有一个字:"猜。"
群里炸了。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傅明修从会议室出来,进了办公室,打开冰箱拿出那个粉色碎花布袋子,穿过走廊去了公司楼下的花园。花园不大,有几棵银杏树和一条长椅,平时午休时间会有几个员工在那边吃外卖。傅明修走过去的时候,有两个员工正坐在长椅上吃沙拉,看见他走过来,嘴里的菜叶子都没咽下去,对视一眼,默默起身让了位置。傅明修面不改色地坐下,打开布袋子,一层一层取出饭盒。
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蛋炒饭、一盒草莓。卖相说实话不算精致,排骨上的酱汁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西兰花炒得有点过了发黄,蛋炒饭里葱花切得大小不一。可傅明修把饭盒一个一个打开,摆在长椅扶手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偏酸。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办公室里靠窗的位置忽然多了好几颗脑袋挤在一起往楼下看。有人偷偷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集团总裁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坐在花园长椅上吃一份卖相普通的糖醋排骨,旁边摆着粉色碎花布袋子和一盒草莓——这张照片后来在这个小群里被命名为"历史性时刻"。
傅明修把所有菜都吃完了,连那盒草莓也一颗不剩。他把空饭盒收进布袋子里站起来往楼里走的时候,那两个吃沙拉还没吃完的员工目送着他走过,然后其中一个小声说:"总裁什么时候吃的午饭这么朴素过……"另一个压低声音:"你看见那个布袋子的颜色了吗?我觉得……"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傅明修回到办公室把饭盒冲洗干净放进水槽里沥水的时候,恰好看见沈言发来一条消息。消息内容很长,明显是酝酿了好久才打出来的:"好吃吗?我早上五点就起来做了,排骨炒糖色的时候手抖差点把糖全倒进去但我抢救回来了,西兰花本来想加蒜蓉的结果发现蒜用完了就清炒了,蛋炒饭我试过了咸淡应该没问题,水果我洗了三遍你放心。你要是不喜欢酸甜口的排骨我下次换红烧的。"
傅明修看着这条长消息,把手机举起来敲了几个字。回完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侧头看了一眼水槽里那只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饭盒。
沈言收到回复的时候正在家里拖地。手机震了一下,他放下拖把拿起来一看,傅明修回了六个字:"以后别做了,难吃。"
沈言盯着这六个字看了三秒,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不太高兴地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他想打个电话过去质问"难吃你还吃光了",又觉得打电话显得自己太小气了。他嘟着嘴把拖把扔回水桶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了。傅明修发来一张照片——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面有一个格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放。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饭盒放这了,下次再做新的。"
沈言盯着那张保险柜的照片看了整整十秒,然后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笑出了声。笑了半天他从靠垫里把脸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飞快地回了条消息:"行,明天做红烧排骨。"然后他又补了一句:"难吃你也得吃光。"
傅明修回了一个"嗯"。
沈言把手机按在胸口,仰着头倒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咧嘴笑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