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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一次 第十章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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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一次
搬家后的第三天,沈言就彻底接管了傅明修的厨房。
傅明修的冰箱里面除了矿泉水什么都没有。想着他应该是这个家第一个“女”主人,越想越开心,想了一会沈言拿出手机记了个备忘录:买鸡蛋、买米、买油、买葱姜蒜。他写了一长串,发现连最基本的调味料都要从头添置。
当天下午他趁沈星在客厅画画、傅明修去公司的间隙,溜去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回来。拎着两个大塑料袋爬电梯的时候他气喘吁吁的,心想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确实该多吃点了。进了门他把东西分类放好——鸡蛋搁冰箱门架上,米倒进米桶,油盐酱醋一字排开摆在灶台边上——然后站在焕然一新的厨房中央,叉着腰满意地环顾了一圈。
傍晚五点半他开始做饭。沈星趴在客厅茶几上画画,偶尔喊一声"哥哥我饿了",沈言在厨房里应着"马上就好",笨手笨脚地切土豆丝。他的刀工不太行,切的丝有的粗有的细,粗细程度堪比小学生手工课的作品。但他很认真,每一条都切得仔仔细细的,切完了一看——粗细不一,好歹都是丝。他把土豆丝泡在水里去淀粉,又开始切西红柿,切得汁水溅了一围裙,那条卡通熊的围裙上又添了几块新的红色印记。
傅明修回来的时候,家里一股炒菜的油烟味。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以前他公寓里只有冷冰冰的装修味和空气净化器运转的低鸣,现在油烟味里混着葱花的焦香和一点点醋的酸,暖烘烘地涌过来,像有什么东西把他这座冷清了好几年的房子从里面焐热了。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沈言正背对着他踮着脚够头顶吊柜里的碗,够不着,又蹦了一下。那件白色T恤因为他的动作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后腰,白净的皮肤被厨房的暖灯照得微微泛光,腰窝在脊骨两侧浅浅地凹下去。
傅明修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伸手把他要的那个碗从吊柜里拿了下来,放在台面上。沈言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他,耳朵立刻红了:"你……你回来啦。马上做好,你等一下。"
傅明修嗯了一声。他没走,就靠在灶台边上看着沈言继续忙活。沈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握着锅铲的手都不太听使唤了,翻菜的时候一用力,一块土豆丝飞出了锅,吧唧粘在了灶台上。沈言慌忙伸手去捡,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把手指含进嘴里。
傅明修把他的手从嘴里拉出来,看了看指尖上那一小片发红的地方,转身去冰箱拿了冰块裹在厨房巾里递给他。沈言用冰敷着手指头,单手翻菜,翻得更歪歪扭扭了。傅明修看了两秒,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锅铲,另一只手把他往旁边拨了拨。
"我来。"他说。
沈言愣住了:"你还会做饭?"
傅明修没回答。他握住锅柄掂了掂锅,里面的菜在空中翻了半个漂亮的跟头又落回去,油花都没溅出半滴。沈言张着嘴站在旁边,看着傅明修穿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衬衫站在他家厨房里翻炒土豆丝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最后端上桌的是三菜一汤:土豆丝炒得脆生生的、西红柿炒蛋金黄嫩滑、清炒时蔬碧绿爽口,汤是紫菜蛋花汤,上面飘着几粒葱花。沈言坐在餐桌前看着这桌菜,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炒糊了一半的、还在锅里没盛出来的那份,默默把心里的"以后我来做饭"这个计划打了个折扣。
沈星已经拿着筷子扑上去了,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叔叔做的比哥哥好吃。"沈言捂着胸口假装受伤,傅明修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又浮上来。他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放进沈言碗里,什么话都没说,沈言低头扒了两口饭,耳朵红着把蛋咽下去了。
沈星吃完了自己去客厅看动画片,沈言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傅明修靠在厨房门边喝了一杯水,看着沈言在水槽前刷碗的背影。沈言洗碗很认真,每一个盘子都冲着光看一遍有没有残留的油渍,洗完了用干布一个一个擦干净码进碗架里。他做事的时候有一种跟他平时犯迷糊完全相反的专注劲儿,嘴角抿着,眉头微蹙,鼻尖上沁着一层细汗。傅明修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他把水杯放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言手里那只碗差点飞出去。他整个人僵在水槽前面,后背贴着傅明修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衬衫下面温热的心跳。"你、你干嘛……"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傅明修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沈言的腰很细,傅明修两只手扣在一起还有余量,他掌心里的温度透过T恤薄薄的布料贴上来,沈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碗没洗完。"傅明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
"那、那你放开我才能洗啊……"
"不放。"傅明修说,手臂收紧了半寸。
沈言手里那只碗被他攥得发白,他感觉自己心跳快得简直要原地升天了。他就那么僵着站了好一会儿,傅明修也没动,就那么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颈侧。最后沈言小声说了一句:"碗都凉了……"
傅明修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太轻了,但沈言听见了,从他紧贴着的胸膛里传出来的震动,嗡的一下传遍了他整个后背。他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手里的碗终于被他放回了水槽里——他怕再攥下去会捏碎。
搬进傅明修的公寓之后,沈言一直睡在客房,想象中他应该是跟傅明修睡在一个房间的,情侣怎么能分房住呢,又想到可能是碍于星星的原因,傅明修不好意思跟他住一个房间,对,一定是这个原因,塔克不能让自己男朋友受委屈,所以沈言决定由自己来开这个口。
周末这天,沈星被同学家接去玩了,公寓里只剩下沈言和傅明修两个人。沈言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傅明修从书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什么话,安静地待着。沈言感觉到傅明修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他假装在看手机,可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视线是散的。
然后傅明修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沈言的指尖颤了一下,手机滑落在沙发上。傅明修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尖沿着他掌心的纹路慢慢画着。沈言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他不敢看傅明修,盯着自己手掌上那根游走的指腹,像是盯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沈言。"傅明修喊他。
"……嗯。"
"你看着我。"
沈言慢慢抬起头。傅明修离他很近,近到他数得清对方睫毛的根数。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暖黄色的客厅灯光把他的轮廓包了一圈柔和的边。傅明修往前倾了倾,沈言的呼吸屏住了,睫毛飞快地颤了几下,然后闭上了眼。
吻落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傅明修的唇贴着他的,温热的,沈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是僵硬地张着嘴,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手足无措地躺在沙滩上喘气。傅明修的手托住了他的后颈,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蹭着,沈言在那几下蹭弄里慢慢放松了一点,嘴唇动了动,笨拙地回了一下。
那是他们的初吻。真正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带了温度和呼吸的吻。沈言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锅温水里,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他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抓住了傅明修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放平在沙发上,后脑勺枕着靠垫,傅明修的重量从上方笼罩下来。他睁开眼的时候傅明修正低头看着他,呼吸落在他的鼻尖上,滚烫的。
"怕吗?"傅明修的声音低哑。
沈言的嘴唇动了动。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耳朵红透了,连白净的脖颈都浮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怕",可声音一出来就是颤的。他确实怕——他以前是直男,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跟男人做过这种事,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往哪放、怎么回应。他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麻,可他看着傅明修俯下来的脸,深褐色的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克制——那种明明在压抑着什么、却还在等他点头的克制,他本来就决定要跟傅明修睡到一个房间了,这个时候他可不能怂。
沈言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他伸手勾住了傅明修的脖子,把脸侧到一边,闷闷地小声说了一句:"你轻点……"
傅明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额头抵在沈言的肩膀上,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那一声哑得不像话。
接下来的一切对沈言来说都是陌生的。陌生的触感、陌生的温度、陌生的节奏。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攥着沙发垫子的边角,一会儿抓着傅明修的衬衫,后来干脆把脸埋进傅明修的肩膀里不肯抬起来。他的耳朵从头到尾都是红的,白净的皮肤上浮着一层薄汗,在客厅的灯光下像被水洗过的瓷器。
傅明修全程都压着。沈言能感觉到他在压着——他的动作、力道、节奏,都带着一种明显的克制。偶尔他失控了半秒,沈言闷哼了一声,他立刻就停住了,下巴紧绷着问"疼?"。沈言摇头,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后来沈言瘫在沙发上,浑身软得像一滩水,T恤皱巴巴地卷到胸口,裤子掉在茶几旁边,他的脸还埋在靠垫里不肯抬起来。傅明修把他从靠垫里挖出来,看见他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眶也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微微肿着,嘴角有一小片洇湿的水光。他看着傅明修的时候眼神有点漂移,不敢跟他直视,目光落在他下巴上又移开,落在他喉结上又移开,最后干脆闭上眼不看了。
傅明修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拨开,拇指蹭了蹭他的眉心。沈言闭着眼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闷,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傅明修低头在他发顶上吻了吻,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沈言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歪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傅明修的颈侧。
"弄疼你了?"傅明修抱着他往卧室走,声音还是哑的。
沈言把脸往他肩膀里埋了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傅明修没听清,进了卧室把他放在床上,弯腰给他盖被子的时候又问了一遍。沈言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没有,就是有点……奇怪。"
傅明修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被子里的人蜷缩了一下,然后一只白净的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摸索着找到了傅明修的手,攥住了他的手指。傅明修反扣回去,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着,一下,一下。
沈言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被子里传来他又闷又轻的声音:"……你以前有过吗?"
傅明修的手指顿了一下:"有过。"
被子里安静了几秒,那只攥着他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说了句"哦"
傅明修低头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几根手指,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嗯。"
被子猛地被掀开了,沈言坐起来瞪着他,脸上红潮未褪但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是羞还是恼的东西:"我、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傻……"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傅明修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沈言一缩,但没躲开。"第一次都傻。"
沈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那下一次会好一点吗?"
傅明修看着他。沈言的脸还是红的,眼眶也红,睫毛湿哒哒地翘着,嘴唇微肿,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和锁骨,上面有几枚浅浅的红色印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傅明修的喉结动了动,手指从他耳垂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下次教你。"
沈言的耳朵腾地又烧起来了。他把被子重新拉过头顶,闷在里面喊了一句"你别说了"。傅明修低低地笑了一声,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沈言在被子里面咬着嘴唇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天傍晚傅明修下楼去拿外卖的时候,沈言还窝在床上没起来。沈星被同学妈妈送回来的时候,沈言慌慌张张地套了件高领毛衣——脖子上那些印记遮了遮,可还是有一小片露在领口外面。沈星仰头盯着他的脖子看了三秒,指着他问:"哥哥你被蚊子咬了?"沈言的脸唰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嗯被蚊子咬了",沈星哦了一声跑去冰箱拿酸奶了。傅明修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时候,正对上沈言瞪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三分羞恼七分嗔怪,耳朵红得冒烟。傅明修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把菜放在桌上,路过他的时候极轻极快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尖,沈言浑身一颤,瞪他,眼睛瞪得再大也掩饰不住从脖子根蔓延到脸颊的红潮。
沈星在餐桌边上喊"叔叔哥哥吃饭了",沈言低下头拉开椅子坐下,把那盘红烧排骨往自己面前拖了拖,假装专心致志地啃骨头。傅明修坐在对面,给他夹了一块糖醋鱼,沈言从碗沿上方偷偷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里带着一点"晚上的事儿晚上再说"的意味——沈言把脸埋进碗里,耳朵红得快要熟了。
那天晚上沈星睡着之后,沈言站在主卧门口犹豫了好久,最后被傅明修从走廊里捞进去的。门关上的时候沈言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咚咚咚地响,傅明修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出来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廓。
"下次?"傅明修的声音低低的,贴着他的耳朵滚过去。
沈言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傅明修把他转过来,低头在他眉心亲了一下。沈言睁开眼,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映着卧室暖黄色的灯,亮晶晶的,盛着一点羞怯、一点好奇、和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傅明修看了他两秒,又一次吻了下去。
这次比下午好了一点点。沈言的嘴唇终于知道回应了,虽然没有经验依然笨拙,但至少手知道往哪儿放了——他抓着傅明修的睡衣领口,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掉下去。傅明修把他往床上带的时候他的膝盖磕了一下床沿,闷哼了一声,然后被傅明修整个捞起来放进了被窝里。被窝是凉的,可傅明修从背后贴上来的时候烫得他后背哆嗦了一下。
"冷?"
"……你身上太热了。"
傅明修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那别动了。"
沈言哦了一声,乖乖窝在他怀里。后背贴着傅明修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心跳从身后传过来,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脊骨。他的指尖碰了碰自己锁骨上那枚还发着热的印记——是今天下午傅明修留下的,他其实不太记得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了,就是像过电一样,从脖子窜到后背又散到四肢百骸,他当时整个人都是麻的。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声笑了一下。傅明修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低低地问:"笑什么?"
"没什么。"沈言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就是觉得……挺不真实的。"
傅明修的手臂收紧了半寸。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贴着沈言的后脑勺传过来,低缓的:"哪里不真实。"
沈言侧过身,在黑暗里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看着傅明修的轮廓。他的眉骨高,鼻梁挺,下巴线条在暗光里格外清晰。沈言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鼻尖,又收回来,很小声地说:"以前做梦都没想过会这样。你,跟我,躺在一张床上。"
傅明修睁开眼,深褐色的瞳仁在暗光里像两枚被水浸过的玉石。他看着沈言,没有接话。沈言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正要缩回手,傅明修忽然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停了两秒,然后他的唇蹭过沈言的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嘴角。那个吻像羽毛一样,轻得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可沈言的心跳在那两秒钟里快得像要炸开。
"现在真实了吗?"傅明修的声音哑在唇齿之间。
沈言闭着眼,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手指攥着傅明修的睡衣前襟,攥得指甲陷进布料里。他嗯了一声,很小很小的一声,嘴唇被傅明修含住的时候从喉咙里溢出来一点闷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