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的玫瑰》江月年年照旧人

15、都幸福 一年后，楚

　　一年后，楚丰年以楚辞要读小学为由，把他送到了楚尧门口，楚尧连夜开车把楚辞送回了老宅。
　　于是楚辞又被送到夏余手上，楚尧看着一直抱着夏余的楚辞。他站在门外，黑着脸：“过来，我不想重复。”
　　楚辞等了很久，还是放开了夏余，抖着身体走向楚尧，一步三回头。
　　半路，夏余打来电话：“回来吧，总要解决。”
　　夏余选择妥协。
　　楚尧停下车，通过后视镜狠狠瞪着缩成一团的楚辞。家里明明可以请私教，但楚丰年一定要送过来，这是在逼他和夏余承认楚辞的存在。
　　楚辞一个黑户，哪个学校会收！
　　楚尧和楚辞实在不对付，夏余带着楚辞去学校报道。楚辞就是不改口，当着同学的面叫他爸爸。
　　楚辞户口在楚尧那里，他不懂，只知道他们都是爸爸。另一个他不敢叫，但一不小心，却暴露了楚尧和夏余的关系。这些学生非富即贵，各个家里都有劲爆的事，倒也无人在意他。
　　夏余报道完回来就给楚尧说了这件事，叫他重新安排一个监护人。当着那么多小朋友的面，他不方便拒绝。
　　楚丰年派来的照顾楚辞的人很多，不用他们再去找人。
　　夏余和楚尧俩人还真就是一个挂名，实际上是楚丰年在尽心培养。自从楚辞有了户口，楚丰年开始带着楚辞出席各种宴会商会。
　　“妈妈，这个弟弟和我好像。”一位穿着衬衫背带裤的小男孩滑下沙发，举着平板问办公桌后面站着的女人。
　　“家主，可以走了。”有黑衣人进来。
　　她把最后的东西整理好，拿过他的平板一起放到文件上，牵起他的手往外走：“他是你的弟弟，你们以后长大了，说不定会见到。”
　　夏余无意看到了他们的报道，他不理解楚丰年在执着什么，明明有其他亲儿子亲孙子，非得逮着楚尧楚辞教。
　　楚辞在他们这里读完一学期，他们从最开始别扭相处，慢慢到现在习以为常。

　　又到夏天，夏余被雷声震醒，他感觉楚尧也醒了，说：“你身上好热，离我远点。”
　　楚尧抱得更紧：“不要。”
　　“你先放开，我要下去喝口水。”下去后再上来，说不定楚尧就睡着了，就可以不用挨着火炉睡了。
　　楚尧起身，“我给你去倒，温的还是冷的。”
　　“不用，说不定我什么水都想喝。”夏余穿鞋，打开门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直接叫出了声。
　　楚尧光着脚跑过来：“怎么了？”
　　“没事了，我以为撞鬼了。”夏余拍着胸脯平静。
　　楚辞被叫声叫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楚尧一见是他就不高兴，正准备斥责。
　　夏余率先蹲下去问道：“小辞，你怎么会在这里睡觉。”他是楚丰年千辛万苦得来的孙子，就算是要给点磨难，也不应该让小孩睡地板吧。
　　“雷，我害怕，有人掐我。”
　　夏余和楚尧对视一眼。夏余觉得，他们家好危险，楚尧能长大，真不容易。
　　楚尧则皱起眉头，就算是他那么讨厌，也没想过要一个孩子的命。家里得清清了，不然夏余过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夏余拍拍他的背：“现在这里没有坏人，不哭了，乖乖回房间睡觉。”
　　楚辞摇头，依偎在夏余怀里，拉着他的衣服撒娇：“爸爸，我怕。”他们只好把楚辞抱到床上，夏余离开火炉计划宣告失败，调低空调温度。
　　楚辞清醒后精力比较旺盛，他一点一点挪啊，一点一点挪向夏余。也就只有他会觉得自己小心翼翼，大人都不会知道。
　　夏余他们明天还要上班，不可能让这么个毛毛虫影响他们睡觉。他伸手一捞，将楚辞捞进了怀里。
　　楚尧用环在夏余腰上的手抵住楚辞靠近的身体，两人使着力，较起劲。
　　“你们两个别闹，我想睡觉。”
　　双方投降。
　　不一会儿，楚辞又开始悄咪咪伸出手，用他的小手牵住了楚尧一根手指。楚尧没动，他得寸进尺，两根，三根，他紧紧握住了楚尧的手。
　　现在夏初，楚尧每天都要提防晚上有没有雷雨天。可能就是这段时间，契机到了，楚尧也没那么反感楚辞了。
　　楚辞这个年龄的‘小心机’，时常让夏余感到不忍。楚尧能怎么办，让夏余揍他一样揍楚辞吗。他只能尽量与楚辞和平相处，不要给夏余带来额外烦恼。
　　楚辞对此感受颇深，人慢慢活泼起来，有了被宠爱出来的孩子样。
　　“爸爸，叔叔，这个周末可以去游乐园吗？”
　　楚辞本来有人给他准备一日三餐，但他发现吃饭时楚叔叔会很开心，也把他的用餐时间留到了楚尧夏余下班后。
　　楚尧看过来，桌下他的一条腿正搭在夏余腿上。因为有这么个外人经常在家里，他找到了和夏余相处时别样的乐趣。
　　他们本来就不是传统的婚姻，所以夏余很注重日常影响。所以这颗向日葵被楚尧捣乱成了含羞草。
　　夏余一只手放在楚尧伸过来的大腿上，在内侧来回游走，然后指甲一捏。
　　痛意不能让楚尧收回腿，他的膝盖朝夏余腹部顶去，“小宝觉得呢？”
　　夏余直接起身，一巴掌呼到楚尧头上。
　　楚辞习惯了，没被吓到，那巴掌也就意思意思。
　　“去吧。”夏余气冲冲看着楚尧道。
　　夏余知道楚尧今天闹什么。工作需要专注的时候，他会把手机扔到不会影响他的地方。当时他在车间里用芯片探针台扎针，等他做完离开实验区准备去吃午饭。就见楚尧坐在他工位上，桌上放着他原本放在最下面抽屉的手机。看那表情，应该等了很久。
　　周末一到游乐场，楚尧直接让楚辞玩了六圈旋转木马，然后把夏余提溜走了。
　　夏余问到：“我们这样不好吧？”
　　楚尧回答：“看他的人多着，我们不用管。”
　　“我们附近是不是也有人看我们？”
　　“嗯。”
　　“我之前呢？”
　　“我有派人跟着。”
　　“看来在外注意隐私很正确啊。”
　　楚尧笑笑，把他拉到了摩天轮，离开地面楚尧就亲上了夏余。
　　夏余伸手推开楚尧：“等等，好像有什么传说，摩天轮在最顶端，会什么来着？”
　　“会让两人永远分不开。所以我们现在不要分开。”
　　夏余被楚尧拉着再坐一次的时候，不解道：“要干嘛呀？”跟楚辞一样坐六次？
　　“亲你呀，认真点。”
　　又被拉回到家里的夏余很不满：“你白日宣什么淫？”
　　“这是周末，性也是放松的一种。”
　　韩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把楚辞送回老宅。
　　“小辞呀，还有没有什么想玩的，爷爷带你去玩。”
　　“我爸爸和叔叔呢？”
　　“他们有事先忙了。”
　　楚辞很不开心，一定又是楚叔叔把爸爸抢走了。楚尧哪管他开不开心，初中就让他住了校，美其名曰锻炼独立自主的能力。

　　夏余今天和爸爸妈妈一起逛街，晚点楚尧会来接他去老宅吃饭。他们一家会一起谈天说地，一起欣赏余晚秋女士尝试各种好看的东西。他们喜欢看余晚秋女士脸上洋溢出笑容，喜欢听导购员夸赞余晚秋女士漂亮有气质，那是他的妈妈，那是他的妻子。
　　夏余到商场走廊上接电话，楚尧告诉他已经到停车场了，离爸妈的车不远。他挂断电话，转身准备回去。远远看到楚辞正在跟几位朋友聊天，夏余疑惑，他这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给自己换了个造型？
　　于是夏余走过去，撩了一下他水晶蓝的头发，笑着夸道：“小辞，这颜色不错。靓！”
　　齐遇抬头微笑道：“叔叔，您说的小辞应该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夏余一瞬间怔在原地，天雷滚滚。
　　“齐遇，走了，他们来了。”一旁看了眼楼下的小孩招呼到。
　　“叔叔再见。”
　　“……再见。”
　　夏余走到车库，先把父母送到车上，两人已经在车旁站着等他们了。
　　楚辞跑过来抱住余晚秋，撒娇到：“外婆，我好想你。”
　　楚辞在余晚秋面前，就像长着楚尧脸的小夏余。她点了点他的脸颊：“外婆也想你。”又看向夏中天：“外公呢？”
　　夏中天笑着回：“外公也想小辞。”
　　夏余看着楚辞，他比齐遇更高大，但齐遇比他有个性。因为楚尧吓唬过小时候的楚辞，导致楚辞一直有点害怕楚尧。相处久了两人才慢慢好点，楚辞也才慢慢有了孩子气。不过小时候的成长和习惯，会让他下意识的像个懂事小大人，古板的小大人。
　　父母开车离开后，他们一路走到楚尧的车边，楚辞又跑过去打开后座车门：“爸爸，快来。”
　　楚尧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一坐上车夏余就看着窗外，楚尧见他一见面心情就不佳，问到：“怎么了？”
　　夏余坐好身体，看着前方座椅：“我刚才在商场遇见了一个人。”
　　“他说，小辞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车内空间安静了几分钟，楚尧没说话，楚辞不敢动，他们通过后视镜相望。
　　楚尧在路边停下车，打开后备箱：“楚辞，下车。”
　　楚辞开门下车，夏余没阻止他们，很明显两人都知道。
　　楚尧掉头就走。不一会儿，一辆车接走了路边的楚辞。楚辞在思考，他要在路上想好理由，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理由。
　　回到家里，夏余闭着眼睛瘫坐在沙发上。
　　楚尧倒来两杯水：“你听我解释。”
　　“嗯。”夏余回应，表示自己有在听。
　　说来说去，还是那一次，都多一个楚辞了，再多一个齐遇太有可能了。那一次是楚丰年对楚尧的羞辱，也是对他们关系的侮辱。
　　“遇到你们楚家，真是倒了十八位数的霉。”夏余觉得，在他们一家的精神重锤下，楚尧会有一百八十个孩子他都不惊奇了。
　　楚尧沉默的抱着夏余，他要让夏余走康庄大道的。现在他能跟父亲叫板了，可当初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我不姓楚，我姓夏，我叫夏四宝。”
　　夏余……
　　“这个名字诞生的时候，就必须跟我一辈子，以后记得叫我四宝。”
　　‘噗呲’一声，夏余笑出了声：“不至于吧你。”
　　“至于，非常至于。以后这屋，只能姓夏，不能姓楚。家里三宝不是空缺了吗，你要还让楚辞进这个门，把夏三宝封给他吧。”
　　“一条狗的主意都打，你还是不是人。”
　　“已经不是人了。我叫夏四宝，是夏余的狗，做一辈子你的狗。”楚尧停顿片刻，又继续道：“我这条狗很忠诚的，所以不要把我扔下。”
　　楚辞被楚尧勒令一个月不准回家。夏余一到公司，就对部门主管说明他打算休年假，现在手上这部分做完了就先不要安排事情。
　　他需要静静，需要放松，需要散散心。

　　“你要再打电话吓跑我爷的下一杆鱼，我直接抬我爷过来用鱼竿抽死你。”
　　“你们爷俩都钓一个多月了，一只手数得过来吗？”
　　“啧，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打电话来气我的！”
　　“不是。你都休三年的年假了，该回来了。”
　　“反正你批不批。”
　　“批！当然批！你再休下去，我也要跟着你一起休了。”
　　“随你。”
　　“那我真休了？”
　　他俩实在太吵，八十多的老爷子另外找了个地儿打窝甩杆。
　　“你让楚辞一个初中生，给你代班！你有点脑子行吗？”
　　“让他先适应。公司最近没什么要事，有我的私章，绝大部分事情各部门能协调好。况且，总裁办公室的桌子多宽敞，他在那里写作业一定非常开心。”
　　“我对你无语。”
　　楚尧望了一眼爷爷的位置，快速在夏余脸上偷亲了一口。
　　夏余撇了他一眼：“你来找抽的是不是？”
　　楚尧回头盯着浮漂：“随便抽，就是想你了，想见你！”说到后面直接吼了出来。
　　夏余定定看着楚尧的侧脸，楚尧嘴角一点一点扬起，“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嗯。”
　　楚尧立即与夏余对视，他的身体向夏余靠近。夏余一拳头顶他脑门上推回去，“爷爷在那边。”
　　楚尧瘪嘴：“那我们回去呗。”
　　夏余想了想，怅然道：“我的年龄，该失业了。”
　　“爸都还没退休，你也想得出来！”
　　“你凶什么凶！”
　　楚尧泄气，又盯着浮漂。
　　突然，他又道：“小宝，你是不是还没说过你爱我。”
　　这么多年，夏余哪记得住：“说过吧。”
　　楚尧要求到：“现在就说，说你爱我，我想听。”
　　楚尧的眼神很认真，夏余收起玩笑，同样认真地看着楚尧。
　　夏余说：“鱼！鱼上钩了！”
　　楚尧回头拿住竿子，就只是拿住。他两都站起了身，楚尧又看向身旁的夏余，故作威胁道：“快说，不说我不收竿。”
　　“过分了你！”
　　“我爱你。”
　　楚尧听着夏余小了几度的爱语，整张脸笑得十分灿烂。
　　他把鱼放进桶里：“太安鱼我已经学会了，今晚上让你美餐一顿。”
　　夏余坐回凳子上，看着桶里唯一的一条鱼：“就一条，你想让我吃独食啊。”
　　楚尧俯身在他耳边调戏道：“夏余吃鱼，我吃夏余。”
　　夏余白了他一眼：“滚。”
　　楚尧为了晚上能让夏余吃到他做的鱼，带着夏余转移阵地。
　　“你们是怎么选到那么差的位置的！”
　　夏余拿着鱼竿跟在他身后，“我又不是为了鱼来的。当然，在鱼越少的地方钓上鱼，会非常有成就感。”
　　因为家里有两位老人，最后楚尧也只做了一道不辣的红烧鱼。味道让夏余觉得还不如把鱼交给厨师处理，不过，他们也吃完了那道菜。
　　晚饭后，他们在露台的躺椅上纳凉。楚尧透过栏杆间隙看着楼下庭院里的爷爷奶奶，在夏余耳边说：“我们到了爷爷奶奶的年纪，也要坐在一起数星星。”
　　“好。”
　　爷爷奶奶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星星，他们一起数的不是星星，是闪光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