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裘》钚奕

12、第十二章

　　陈暮言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先从衣柜里拿出了自己的衣服，换好后把林阮的衣服放在了起来。

　　这衣服要挑个时间还给他吧。

　　还好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换了衣服，省去了这一个麻烦。

　　陈暮言走到书桌前来开凳子坐了下去，打开抽屉向上面摸去，那里粘着一个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很杂，有他随手写的日记，有逃跑的计划，还有这些年见过那些人的人物关系图。

　　他先打了开了人物关系图那一页，在右下角的位置加上了林阮的名字。

　　目前只知道他是新来的教师，从哪里来，目的陈暮言暂时画了问号。

　　这个人物图目前只有鹤文书跟自己画的是红线，其余几个要么是黑线要么是蓝线，就连陈暮年和温宛那几个亲人他画的都是黑线。

　　黑线代表他们对自己的好是因为某种利益，不得不为之，不可深交。

　　蓝线代表没有深交关系浅淡。

　　红线则是关系密切，值得深交。

　　林阮还需在观察，就如鹤文书所说自己不能太过着急就下次定论。

　　陈暮言又往后翻了几页，这里大部分是逃跑的计划表。

　　他在第78次那里打了叉，这几页密密麻麻的全是叉，没有一次成功案例。

　　最成功的也就是第75次，跑到了火车站，只差那一步。

　　陈暮言另起了一页，写上了第79次逃跑计划，现在还没有逃跑的思路。

　　后背的伤最少要养几个月起步，在这段时间在观察。

　　很快到了新的一周，大礼堂内。

　　学校每新的一周各个教师，学生都要在大礼堂参加总理纪念周简称周会。

　　每个年纪各班都要按位置站好，讲台上方悬挂着孙中山的遗像。

　　校长站在遗像前，声音低沉训话；礼堂是砖木结构，回声很重，窗外能听见院里的鸟鸣、风吹树叶声。

　　这场晨会维持了大约40分钟才结束。

　　陈暮言看到了跟在鹤关辛旁边的林阮。

　　看样子是在给林阮讲一些晨会的注意事项和要做的事情。

　　鹤文书的位置在陈暮言的后面，他戳了戳陈暮言的后背，：“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走了。”

　　陈暮言收回视线，：“没什么。”

　　鹤文书很快也注意到了他爹身边的林教师，：“哦~我说呢，去不去打招呼。”

　　“不去。”陈暮言一口拒绝。

　　“为什么。”

　　“我还没搞清楚。”

　　“没搞清楚之前，你是不打算跟林教师说话了？”

　　“嗯。”

　　陈暮言在这一方面比谁都谨慎，他只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最后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他，一定会和他道歉的。

　　如果不是……

　　陈暮言看了眼林阮的背影，那也就算了。

　　陈暮言说，： “回去吧，该上课了。”

　　鹤文书没再说什么，跟着陈暮言离开了礼堂。

　　陈暮言想着家里还有一件林阮的衣服该怎么还给他，想的太投入了以至于没有认真看路。

　　鹤文书看他这样子出声提醒，：“看路。”

　　陈暮言“嗯”了一声。

　　鹤文书看着陈暮言这样调侃道：“你掉坑里，我可不拉你。”

　　不认真看路的下场不是掉坑里就是撞到人。

　　鹤文书有些辛灾乐祸，：“叫你认真看路了。”

　　陈暮言先是“啧”了一声，抬眼巧不巧是齐佳宇。

　　齐佳宇也没想到大早上就这么晦气，他都还没开口就听到陈暮言啧了一声。

　　“瞎啊。”陈暮言才不管是谁的原因直接开口。

　　“是你自己不看路撞到的我。”昨天跟陈暮言算撕破脸了，自己凭什么还惯着他。

　　“你看路还能被我撞到。呵，我看你这眼也别要了。喂狗，狗都不一定会吃。”

　　“你也就现在能这么硬气，陈暮言你最好别被我抓到把柄。不然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齐佳宇咬牙切齿的说。

　　陈暮言满不在意，：“我等着，走了鹤文书。”

　　齐佳宇说完这句话，鹤文书心里总有些不安。

　　他走到陈暮言身边提醒，：“我总觉得他日后会对你不利，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放心，他能掀起什么风浪。到那时我都不一定还在北平。”

　　他们到教室的时候，郝娇娇已经到了。

　　“来了就快点坐好，马上上课了。”

　　二人坐回各自的位置，陈暮言像往常一样随便拿出一本书摊开。

　　外面巡逻的士兵也到位了。

　　真是够勤快的。

　　郝娇娇一上课就在黑班上写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又在这下面添上了两个字一个是“因”一个是“果”。

　　郝娇娇敲了敲黑板示意他们前面，“今天学习孟子的这篇文章，自己先看一下。”

　　大约十分钟后。

　　郝娇娇说， “这篇文章的意思是，人遭困厄，方能振作；一国耽于安乐，便要倾覆。世间诸事，皆有来由。”

　　“其实今天主要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下面写的两个字。”郝娇娇指着下面的两个字。

　　刘升博说，：“因果？”

　　郝娇娇点头回应： “对，世间万事，皆有来由，有因方有果。何为因？便是那件事的起因、缘由，是先发生的事；何为果？便是这件事带来的结局、后果，是后来生出的事。”

　　“就如我们常听说的好因结好果。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个因果关系。”

　　“好事亦或者坏事，都会得到相应的结果或早或晚。”

　　“因在先，果在后；有因必有果。一事之结果，根源全在当初种下的缘由。”

　　“我今天讲这一课的主要目的是先告诉大家，做什么事都不要盲目冲动，想清楚后再做决定。”

　　“好，剩下的时间自由讨论吧。”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讲的因果，鹤文书总有预感会应验到陈暮言的身上。

　　他朝着陈暮言的位置看去，这家伙低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反正没有认真听。

　　因果……

　　鹤文书又偷偷看了看齐佳宇的位置，发现他正冷不丁的看着陈暮言。

　　虽然不知道陈暮言这么做的果是什么，照情况看是“恶果”。

　　有人高兴有人愁啊。

　　关于因果班里议论纷纷。

　　刘升博说：“我前几天路过巷子的时候不小心踢了一块石头砸到了那边的一条狗，这几天每次碰到它都会边追边叫。这难道就在我制造的因得到的果吗。”

　　郝娇娇说，：“理解正确。”

　　刘升博哀嚎：“有没有解除果的办法，我真的不想每次都被追……”

　　“这是一个好问题。如何解除制造的因得到的果，答案是没有。”郝娇娇说，“因果由人所造。已然种下的因，无法彻底消去。”

　　鹤文书问，“那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郝娇娇回答，“想要化解苦果，首在知过，次在停错，再尽力补救，往后行事时时警醒。不添新恶，方能减轻旧因带来的磨难。”

　　“虽不能彻底根除，但可用弥补的办法减轻所带来的恶果。”

　　郝娇娇补充说道， “因可以造成果，但果不能造成因。”

　　“刘升博，你的果可以用你的办法去弥补。”郝娇娇说。

　　此时下课铃也骤然响起。

　　“下课。”

　　今日种下的因，来日必承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