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婚七年后》零三幺幺

5、收拾她 殿下来寻王

　　正妻给夫君张罗妾室是常有的事，但秦玄是亲王，不是一般人，亲王纳妾可是要上折子让圣上恩准的，李意和可没那个权利擅自决定此事。

　　虽然说，她和玄王成婚六年有余，却无所出，玄王要纳妾室，合情合理。

　　此事，难道是玄王让她办的？

　　她正暗自掂量，又无法确定对面这位温姑娘和她的关系如何，只能沉默。

　　温姑娘等了片刻，见她不出声，问：“怎的，人不要了？”

　　李意和觉得奇怪，她给玄王找的姬妾，为何要住在温姑娘家中？这，听起来好像不太对。

　　她为难道：“最近，我和夫君有些龃龉，不好提这事。”

　　温姑娘咦了一声道：“我方才就觉得奇怪了，你已经叫了两次夫君了。你以前提起，不是玄王就是殿下，生分的不得了。”

　　她凑近看李意和，笑道：“如今左一个夫君，右一个夫君的，这哪里像是有了龃龉，别是有孩子了吧？如此，那姬妾也确实用不上了。”

　　她问：“那女子，你要如何处置？”

　　“处置？”

　　李意和有些拿不准，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呢。又听对方说有孩子就用不上了，好好的一个女子就为了给人延绵子嗣便这样被安置来安置去的。她心里一时间有些不舒服。

　　“再等等。”她说。

　　“行。”温姑娘在承盘里挑挑拣拣，选了一支头钗，“我要这个。”

　　李意和往门边看一眼，那妇人立马上前伸手托住，笑道：“温姑娘好眼光。”

　　挑完了东西的温姑娘问李意和：“没你看得上的？”

　　她摇头。

　　温姑娘起身要离开，李意和突然出声道：“我去一趟你家，去，看看她。”

　　李意和去了温姑娘家，才知道这是将军府，温姑娘名为温岚，是镇安将军的女儿。

　　她见到了那个养在将军府里的女子，娇而不弱，媚而不妖，见到她后盈盈一拜，如细柳扶风，让人好不怜惜。

　　“奴见过王妃，愿王妃万福金安。”

　　李意和颔首：“起身吧。”

　　“是。”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身子顿了一下，李意和便知自己问错话了。想来她之前是知道这女子的身世和名字的。

　　但那女子还是回了：“奴名叫汀兰。”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大名。

　　李意和心里有很多话要问，但不好直接问，毕竟在外头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失忆了。

　　她正了正神色，问：“你在将军府住的可好？”

　　“将军待奴甚好，奴感激不尽。”

　　李意和叹息一声，为难道：“恐怕你需要在将军府多住一些时日了。”

　　汀兰听出来王妃此行并不是要接她入王府的，噗咚一声膝盖着地，恳求道：“奴并非心存非分之想。玄王殿下救我于水火，奴愿意此生为奴为婢伺候殿下。”

　　李意和想了想，道：“你不必如此，殿下救过的人如林中草木，不可胜数，本就不求报恩。你不如出府靠本事谋生，或者嫁人度日也可。”

　　汀兰直摇头：“奴卑贱之躯，区区一介舞姬，如何出府谋生？又如何寻得良人？”

　　李意和道：“你有舞技傍身何愁不能谋生？我也可帮你转良籍。”

　　汀兰盈盈落泪：“求王妃成全，殿下救我乃举手之劳，微不足道，可于奴而言，是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否则，奴将以性命偿还。”

　　说着，她就要以头撞柱。

　　李意和吓了一大跳，忙叫人拦住，问：“你当真愿意进王府为奴为婢？”

　　汀兰磕头道：“当真。”

　　李意和迟疑了，心道：要不，就弄回王府算了。若是玄王乐意就纳了，若是看不上就当个丫鬟。王府那么大又不是养不起。

　　她正犹豫着，温岚过来请她去一旁用茶。

　　小花厅里，温岚推过来一碟子点心道：“吃些点心，压压惊。”

　　李意和摇头道：“不必。”

　　温岚笑道：“没被吓着吧？”

　　“没有。”

　　“那就好，你跟一舞姬较什么劲？就算把她纳进王府，也左不过是个陪人睡觉的玩意。就跟我爹爹房里的那些姬妾一样，生了孩子不还得送到我娘膝下养着，何必有顾虑？”

　　李意和诧异地瞧她一眼，又打量她一番，明明是未出阁的姑娘打扮，为何说起这个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过，这一刻，李意和也琢磨出问题来了。

　　若是这汀兰是她给玄王备的姬妾，托养在将军府里，那对方大可不必如此上心。恐怕这汀兰就是将军府备着要往王府里送的，不过是借她这个王妃过一道手罢了。

　　而且，对方跟她说话的时候并不刻意讲究尊卑，说明白些就是并未把她这个王妃看在眼里。

　　将军府往王府里送人，她要是应了岂不是引狼入室？可若是不应，又怎么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白白放弃这么个好机会。

　　她思忖片刻后笑道：“你说得对，我这就把人领回去。左不过……，多个侍女罢了。”

　　温岚笑道：“可不是么？殿下若是看得上，就叫她伺候上几回，若是看不上，放在王府里使唤也成。这般女子，自然难入妾室之门，也不必真的给她名分。”

　　说完后，温岚貌似心情不错，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往日，你总是推脱再等等。看来病了几日倒是想通了。回头等她生个一儿半女的，你收到膝下养着。”

　　对方这话听起来句句都在替李意和考虑，她笑道：“难为你们操心这些。”

　　温岚道：“哪里的话，我爹爹追随殿下多年，殿下子嗣丰盛延绵，这些属臣也更能安心效忠。”

　　李意和点头，又同她聊了片刻后才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莲青去书铺里挑了几本画册，李意和就坐在轿中等着，没再下轿闲逛。

　　这一趟出府，比往日更有出息，竟然敢往王府里带人了。

　　这是秦玄听完刀问禀报后说的话。

　　秦玄正在同谢无弦下棋，刀问进来回话，谢无弦也没避着，听了个全乎，笑道：“真是怪了，以往王妃最讨厌这事儿了，谁要是敢提给你纳妾的事，她非得闹翻了天。今儿个怎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玄摇头，鼻腔哼气，心里却很受用，在棋盘落下一子，道：“她最近又犯毛病，开始玩新花样了。”

　　“哦？”谢无弦好笑地问，“不是说失忆了么？”

　　秦玄问：“她这样同你说的？”

　　谢无弦跟着落下一子，点头道：“可不是，都不认得我了。”他叹息：“我那套手持火铳机弩，王妃只做了一半，还剩一大半没做成呢。”

　　秦玄道：“那你有得等了，她犯起倔来，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

　　谢无弦迟疑半晌道：“若王妃是真的失忆了呢？”他问：“你是诚心以待，如实告知过往，还是……”

　　秦玄道：“我会让她重活一回。”

　　那便是要隐瞒了。谢无弦笑笑，没再多言。

　　俩人又说到将军府上去了，谢无弦道：“他们也是担心你没有子嗣，没有子嗣便无依傍，到头来，他们追随半生一场空。”

　　秦玄问：“那你呢？你不怕，我哪日死在战场上，让你也成了无主之人？”

　　谢无弦笑道：“我怕什么？我不是同你一样么？此生唯有当下。”

　　秦玄捏了一个棋子在手里，停住问：“人还没找到？”

　　谢无弦摇头：“她有心躲我，我自然找不到。”

　　吧嗒一下，谢无弦落下一子，笑道：“殿下，你心不在焉。”

　　秦玄凝目看了一眼，扔了手里的棋子：“是我输了。”

　　谢无弦起身，整了整衣袖拱手告辞，走了两步停下来道：“别像我一样，落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重活一回确实没什么不好，但真情需得真心换。当下永远要比过去更重要。”

　　秦玄独坐方几前，棋盘上败局已定。

　　他起身往外殿走去，王妃新带回来的婢女正立于屏风外候着。

　　绕过屏风，秦玄一眼就瞧见了那垂首站着的人，他扫了对方一眼，问：“你就是王妃今日领回来的？叫什么名？”

　　“汀兰。”

　　“汀兰寂寞岸花落。是个雅名，可惜不懂雅趣。”

　　汀兰没明白玄王殿下此言何意，忙跪下恳求提点。

　　秦玄没理会，抬脚往外走，慕竹跟上来问：“殿下去哪？”

　　“去王妃那里，我瞧她今日皮痒，去收拾收拾她。”

　　慕竹抬头瞧天色，这会儿才申时初呢。

　　秦玄踏入后寝殿时，李意和正在午睡。

　　今日回府后用了些饭便昏昏欲睡，叫人取来一条丝衾搭在腰间，躺在外间书房榻上便睡了。

　　秦玄突然造访后寝殿，殿内的下人们纷纷聚拢到庭院两侧站好行礼。

　　他很少在白日里过来，眼下一看，殿内的下人原来这般没规矩，聚堆说趣的，围坐廊下的，还有凑一块猜字谜的，真是好不热闹。

　　“你们主子呢？”他问。

　　“王妃在里间书房午睡。”

　　夏嬷嬷闻言从屋内出来，一瞧，顿了一下，见礼后问：“殿下来寻王妃？”

　　“嗯。”秦玄直接往书房去。

　　夏嬷嬷忙跟上，秦玄脚下一停，回头道：“所有人，在院子里候着。”

　　夏嬷嬷张了张嘴却不敢多言，躬身往后退，退至庭院，与其他小厮丫鬟站一起。眼睁睁瞧着殿下的袍角消失在门口。

　　她刚得知王妃从外头带了个舞姬回府，说是给殿下备着的姬妾。这可把她吓坏了，心里直呼闯祸。这不，殿下就来了。

　　秦玄走进书房一看，王妃侧身卧在轩窗下的长榻上，凹了一截的腰上搭着一条丝衾，正睡的沉。

　　榻旁的案几上放着一摞书，是坊市书铺里那种用粗线订装的书册。

　　他在榻沿坐下，伸手取了一本书来看，没什么趣味，刚要放回去，就瞧见底下的秘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