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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决战明天 准备元技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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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枭是被麻雀吵醒的。
那几只麻雀不知什么时候又落在了窗台外沿。它们极不安分,一下一下啄着窗框,像在催谁起床。清晨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轻轻挤进来,带着点露水将干未干的味道,还有一点从楼下早市飘上来的油烟气。
“潇枭。”潇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快起来看看,现在几点了?明天就是元技检测了,你怎么还一点不着急。”
潇枭把被子往上一拉,整张脸埋进去。
“知道了……”
“知道就起来。”
“姐,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潇静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她也顿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像从门边慢慢飘过来。
“我要是真能像妈妈一样就好了。”
“姐,我错了。”潇枭把被子掀开,坐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嘴快。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潇静说。
她走进来,到床边坐下,极轻极轻地摸了摸潇枭的头。
“没事的。只要我们心里还想着他们,他们就不会真的离开。”
“嗯。”潇枭吸了吸鼻子。
他抬起头,朝潇静笑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已经慢慢照进来了。从他们身后那扇旧窗里,像化开的金子一样,一点一点流进房间。阳光落在潇枭乱糟糟的头发上,又落在潇静的指尖上。像是从那些已经过去很久的日子里,偷偷还给他们的一点暖。
“快起来。”潇静拍拍他,“别等会儿真迟到了。”
“好嘞。”潇枭从床上翻下来。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起书包出了门。
刚走出半条巷子,潇静忽然停了一下。
“怎么了?”潇枭问。
“迟了。”潇静说。
她掏出一直没看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将近十分钟。
“跑!”潇静喊。
“啊?”
“别啊了!跑起来!”
潇静一把抓住潇枭的手,两个人沿着还沾着晨露的旧街一路狂奔。潇枭的书包在背上来回甩,半只鞋带都松了。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喊:“老……姐……你怎么……能跑……这么快……”
“我们快迟到了!”潇静也喘着,“我不跑,你不跑,难道一起站校门口吹风吗?”
“可你昨天还说我跑太快……”
“昨天是昨天!”
两人一路冲过几条横街,绕过几个推早点的旧摊车,还惊起几只落在电线上看热闹的灰鸟。等他们跑进校门时,潇枭已经连话都说不稳了。
保安从门房里探出头。
他还没开口,就看清了这两张脸。
“又是你们姐弟。”他说。
“叔叔,我们错了。”潇枭立刻说。
“迟到都迟了三年了,还能怎么办?”保安叹了口气,把门完全打开,“本来今天得让你们站门口。算了。明天就检测了。看你们三年,一天比一天高,也一天比一天沉。进去吧。别跑太猛,别摔着。”
“谢谢叔叔。”潇静点了点头。
两个人跑进教室时,还好老师没来。
几个已经到校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说着话,见他们冲进来,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翻书。潇静和潇枭找了最后一排的空位置坐下。潇枭把书包一塞,趴在桌上,连气都没喘匀。
“累死我了。”他说。
“你还说。”潇静也还在调整呼吸。
正说着,老师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仍旧是那副模样。灰扑扑的外套,半旧的眼镜,手里端着一只几乎不离身的保温杯。杯子里的茶还冒着极淡极淡的热气。他走到讲台前,没马上说话,先慢慢把杯子放下。
“明天就要元技检测了。”
他开口。
教室里很静。
“高中三年,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我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明天会来几位元技大师。他们会到学校,给你们提供短暂的元力供你们使用。别紧张。”
“对一些人来说,那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摸到元力的机会。”
“所以,好好发挥。”
老师说完,停了一下。
“今天上午还是自习。下午笔试。在隔壁教学楼。”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整间教室,像要把每个人的脸都再看一遍。
“你们记住。”他说,“此时,你我皆是黑马。”
说完,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窗外有风。
教室后排,潇静慢慢握住了自己的手。
中午。
最后一顿在校饭。
“今天有奶油烧鸡。”潇枭端着餐盘走过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你不是不喜欢吃太甜的吗?”潇静说。
“谁说的。”潇枭说,“我什么都吃。”
“那就多吃点。”潇静说。
她把自己盘子里那块最完整的鸡肉夹到潇枭碗里。
“姐,你自己吃。”潇枭想夹回来。
“我够。”潇静说。
“你都没动几口。”
“不饿。”
“明天要考试了。”
“所以你要吃。”潇静说,“我不需要,你少担心我。”
潇枭看了看她,没再推。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食堂里还是那样,人声一阵大一阵小,窗口飘来的热气把玻璃都氤得发白。有人在笑,有人在和旁边人低声说着什么,也有人一句话不说,只是低头把饭一口一口扒干净。潇静看着这些,忽然觉得连“最后一天”都显得那么平常。
没有电影里那种轰轰烈烈的告别。
也没有谁忽然热泪盈眶。
只是太阳从东边慢慢移到西边,落在餐盘上,落在每个人肩头。
黄昏。
放学的街道上,秋风比前几天更明显了些。
路边的枫树被吹得轻轻发响。有几片叶子落得早,已经发红,像从天上掉下来的火星。它们在地上滚一滚,又顺着风贴到人的脚边。潇静和潇枭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明天……”潇枭忽然开口。
“嗯?”潇静侧过头。
“明天检测,我们会过吗?”潇枭问。
“会。”潇静说。
“你怎么知道?”潇枭问。
“因为我们必须过。”潇静说。
“可老师说,有些人可能这辈子只有这一次能碰到元力。”潇枭说。
“那我们就抓住那一次。”潇静说。
“万一抓不住呢?”潇枭说。
“不会。”潇静说。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刚好从头顶落下来的枫叶。
“我们和它一样。”她说,“都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可只要风还吹,就没那么快落到地上。”
潇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片叶子。
“姐,你有时候说话真不像个高中生。”他说。
“那我像什么?”潇静问。
“像那种很老很老的人。”潇枭说。
“你才老。”潇静把枫叶轻轻扔到他脸上。
“我是夸你。”潇枭笑着躲开。
“你夸人总像在损人。”潇静说。
“这是天赋。”潇枭说。
“闭嘴。”潇静笑。
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沿着旧街一路铺下去。天还没有全黑,几盏路灯已经提前亮起,在淡红色的霞光里显得很薄,像几粒还没完全点起来的旧星。
潇静抬头,看着远处。
卡地亚城的轮廓在黄昏里像被包了一层极薄的金边。钟楼、高架、沿街的圣像与老式教堂,全都静静地立在光里,像在送别一整个即将结束的白天。
“明天。”她想。
她不知道自己等来的会是什么。
风把她的白头发吹起来。
“不会太好的。”她心里有个声音说。
“可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他们继续往家走。
而黑夜,正从街道另一头,极慢极慢地,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