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字窗棂 固钛晶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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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安静，两人都面朝着同一方向。李荷有些唏嘘，说什么都可以告诉他，难道是诓他的……
费礼阁没有沉默太久，他看向李荷，说：“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我并不希望你卷入危险中，但既然答应了你，把你想要知道的都告诉你，我不会食言，但你要答应我，以后遇到任何问题，都要先告诉我。”
不是商量，是必须。
“好。”李荷点了点头。
费礼阁把李荷拉近了些，继续说：“你还记得黑盒子上的印记吗？”
李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和黑鼠交手那天，从他身上拿到的黑盒子，底部雕刻着花纹，“记得，在黑盒子底部，看上去像个十字窗棂。”
“十字窗棂，是克拉茵第一高等研究院的旧标，后来废弃了。”
“克拉茵第一高等研究院？”李荷读大学时学的是机械，他的老师就曾跟他们讲，克拉茵第一高等研究院，也就是现在所称的最高研究院有着整个星系最厉害的研发团队，二十年前的中央军队依靠研究院制造武器。
“嗯，你开车送黑鼠去信息流通处的时候，我在黑盒子的盖子上摸到了暗格，尹老板在找的真正的“晶体”就藏在里面。”
“那个晶体到底是什么？我听到了你和查理的谈话，他不是普通的晶体……”李荷声音逐渐变小，转过头去不敢看费礼阁。
“所以你故意联系派克让他给你一份订单，趁此机会跟踪到了无人区。”费礼阁的语气很生硬，“你明知道他不会拒绝你。”
李荷实在是过于心虚，没有听出费礼阁变得有些不悦的声音。
“什么叫不会拒绝我。”李荷有些生气，“他们保安公寓确实有绿植需求我才去送货的，又不是派克给我开后门！”
“如果你不联系他，这趟活没有那么急，而且，他有很多选择，但还是选了你，你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李荷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可气的是费礼阁说的确实是事实……
炸了毛的李荷显然思考能力下降，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我一个beta他能有什么意思！”
费礼阁皱着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突然，李荷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费礼阁一脸不赞同的表情，瞬间觉得自己有点蠢。
“他又不知道我是omega……”李荷嘟囔着反驳，声音越说越轻。
“你知道他是alpha。”
“……”
平常闷声不吭的，这会儿倒想在部署作战似的“寸步不让”。
“他来约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把人家车都弄坏了，而且我也不知道那是他家。”
好好的alpha坦白会突然变成了对自己的声讨大会，李荷着实有些不甘心，恨恨地说：“你也是alpha！”我和你还睡一个房间呢……
费礼阁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直勾勾地盯着李荷。
李荷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有点懊恼，但又不肯服软，只得转移话题，“所以，那个晶体到底是什么？”
费礼阁对李荷生硬地转移话题的行为不是很赞同，但也没有再为难他，考虑到李荷可能和研究院存在某种关联，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
“它真正的名字叫固钛晶，是最高研究院研发的杀伤性武器，基于保密要求，我不能向你透露更多信息，但它会出现在甘德星一定不是偶然。”
又是最高研究院。
李荷皱起了眉，问道：“你怀疑有人在和尹老板做交易？”
费礼阁沉默了。
“从我之前和他交手的情况来看，他对固钛晶了解得并不是太多。”
李荷有些诧异，难道固钛晶并不是单纯的武器？恍然间，李荷好像捕捉到了一点额外的信息，顿时来了精神。
“所以，你要留下来查案？”
费礼阁转头看向李荷，李荷洋装不在意，眼珠子滴溜着，眼神到处飘就是不迎向身边的青年。
“暂时不会走。”
暂时，不是永远，也就是总会有那么一天。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费礼阁沉默了会儿才慢慢开口，“其实我并不是完全没有记忆，但我始终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直到转播会的那天。”
原来如此，李荷刹时明白了，费礼阁多半是认出了费里将军。
费礼阁似乎知道李荷想叉了，但他并不准备进一步解释。
李荷摸了摸手腕上的通讯器，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那天……你是给费老将军发了信息吗？”
费礼阁没有删除那条只写着“FF”的通讯记录，李荷会看到是迟早的事，他并没有避讳。
费礼阁点了点头。
李荷不欲多问，没有显示对方的终端编号，多半是军方特制的通讯方式，而没有删掉记录，是不是意味着对费礼阁来说自己是值得信任的呢？
“李荷。”
“嗯？”alpha很少这么正式地叫自己的名字，李荷有些意外。
“还有件事。”
李荷觉得奇怪，问：“什么事？”
费礼阁斟酌了下，就算他不查，研究院也会查，他们不可能放任研究院的东西在外“流通”。
“把你的通讯器给我。”费礼阁朝李荷伸出了手。
李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地取下了通讯器，放到费礼阁手里。
其实，之前费礼阁就已经查看过这部通讯器的系统，是很久以前的版本，至少有七、八年没有更新过，通讯界面比较旧，信号也不太稳定。
起初，费礼阁也只是单纯地认为是李荷不愿意多花钱去通讯城登记新系统，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这部来自克拉茵最高研究院的通讯器，离开克拉茵，任何一个政府通信机构都没有办法破解。
李荷见费礼阁不说话，有些不安，“怎么了吗？”
费礼阁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看向李荷，“你的通讯器不是一般的通讯器，能告诉我你从哪里得到它的吗？”
李荷感觉自己没有听明白，“不是一般的通讯器是指什么？”
“虽然当时我用你的通讯器联络了爷爷，但他们没能反向追踪，破解花了些时间，后来才发现，这部通讯器来自最高研究院。”
李荷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滞了片刻，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东西，他立刻起身来到收纳柜边，快速掏出了下午翻到的照片。
照片上，有着年轻背影的女性，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沙发背上放着一件蓝色衬衣，领口处有一个不甚明显的印记，李荷仔细辨认，一股战栗从脚底蔓延至全身，那印记分明是十字形状，和尹老板在找的黑盒子上的标志别无二致。
克拉茵最高研究院？！
李荷紧紧握着照片，说不出一句话。
费礼阁蹲下身来，轻轻环抱住了李荷，他慢慢从李荷颤抖的手中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小小的男孩有点眼熟，虽然还是孩童，但不难看出是李荷小时候的模样，而背对镜头向李荷张开手臂的女士，不难猜测，那应该是李荷的母亲。
照片上的李荷看上去只有两三岁，而李荷对那时的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他在甘德星长大，母亲一直经营着花店，和在这里生活的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而父亲……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说是因病去世，李荷自幼没有对父亲的印象，但母亲总是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他，父亲是个很好的父亲，他很爱李荷，也很爱母亲，虽然他没有参与李荷的成长，但希望李荷不要恨他。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母亲会不会真的和克拉茵的研究院有关？
李荷的心情变得很低落，费礼阁似有感知，轻轻抚摸着李荷的背脊。
“李荷，如果是研究院的人，无论是院长还是研究员，哪怕只是一名保洁，且不论他以何种方式脱离研究院，所有资料、通讯、工具，一切和研究院有关的东西都必须返还。你母亲的身份存疑，虽然我无权干涉研究院对你母亲进行调查，但我还是希望得到你的允许，我会尽我所能找寻真相。”费礼阁将李荷转过身来面向自己，低头认真地、慎重地看着他，说：“所以，你愿意告诉我，你母亲的名字吗？”
李荷的大脑一片混乱，最近发生的事几乎颠覆了他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他不仅从beta变成了omega，还陷入了母亲身份的疑云。李荷想起了十五岁那年发生的车祸，因为受到重创，他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星期才醒，那时母亲早已离世，如果不是查理的帮忙，他可能都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
李荷怔怔地看着费礼阁，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他。可是，倘若连中央军队最高指挥官都不能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
“我妈妈，她叫李蓝青。”
几乎同时，费礼阁的通讯器响了，是李荷送他的那一部。
费礼阁有些意外，但他并没有要查看通讯内容的意思，反倒是李荷，默默看了他一眼，说：“你接吧。”
“只是信息。”费礼阁不是很在意地扫了一眼屏幕。
“我先去洗澡，你回信吧。”
李荷生硬地提前结束了话题，鸵鸟似的钻进了浴室。费礼阁看着李荷的背影，他什么都没带。
良久，浴室里才响起了水声。
费礼阁低头打开了收信界面，是柯瑞发来的，一份完整的个人档案，从出生到求学到工作，寥寥几行字就可以评价完的一生。费礼阁快速浏览了一遍，又往回翻到了第一行的姓名栏，赫然写着“李蓝青”三个字。
费礼阁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通讯器的边缘，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字。
李蓝青，女性beta，出生在2SS辅星，是克拉茵主管的三大辅星之一，距离3RR辅星很近。二十年前因卡塔星袭击引发的星球大动乱，被迫流亡到甘德星。有个beta丈夫，因病去世，信息不详，育有一子，正是李荷。
李荷随母姓，这在克拉茵政府管辖的星球上不算特殊。
费礼阁关闭了通讯弹窗，没有犹豫太多，选择了销毁，这条信息进入了自我删除程序，什么都没留下。
过了很久，浴室里的人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费礼阁从衣架上取下了背心和睡裤，又从衣柜的抽屉里拿了条内裤走向浴室，敲了敲门。
李荷的脑子有些乱，他已经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好不容易洗好擦干，才发现自己因为太过混乱，压根没带衣服进来，只能裹着浴巾坐在马桶盖上发呆。
费礼阁敲门的声音很轻，但还是吓了李荷一跳。
“李荷，你的衣服。”青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荷脸上一红，再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他只能磨磨蹭蹭地挪到门口，开了一条小缝。
费礼阁端正地拿着衣服看着门缝里的李荷，对方滴溜着大眼珠子，水蒸气把他的脸颊、脖子都熏得红扑扑的，头发湿漉漉的，两侧有些长的部分都被捋到了耳后，露出了同样红通通的耳朵。
只见门缝里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甲盖修得很干净，一把抓住了费礼阁手中的衣服想要拿走，然而，没有拿动，费礼阁没放手。
李荷有些疑惑，又拉开了些门。
费礼阁微微低着头，俯视着李荷，没有完全擦干的水珠从李荷的锁骨经过胸膛又流向腹部，浴巾胡乱地裹着下身，露出一双笔直又纤细的小腿，再往下，是没有穿拖鞋的两只脚，因为不常晒到太阳，白莹莹的。在酒店的那一晚，费礼阁就发现，李荷的脚长得很秀气，即使在omega里也是十分好看的类型。
明明浴室里的水汽已经散了不少，李荷却觉得越来越热了，他把着门框的手用了点力气，另一只手强硬地从费礼阁手里抢过了衣服，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力道之大险些撞坏了alpha的鼻子。
费礼阁显然比李荷镇定，门板差点拍到自己的脸他还能纹丝不动，盯着门站了很久才回了房间。
李荷胡乱擦了擦身体，着急忙慌地换上了衣服，穿好后他又不动了，喘着气坐回了马桶盖上，整个人都变红了。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费礼阁的影子，厨房、前厅都没有人影，李荷撇了撇嘴，吹干头发钻进了被窝。
隔壁诊所迎来了一阵门铃声，在寂静的夜晚有些突兀。
查理从室内可视频上看到了alpha的脸，他披上外衣走到了大门口打开门，alpha的状态有些奇怪，多年的从医经验让他立刻判断出了眼前的情况。
“不是说普通的对你没用？”查理不放心地问。
费礼阁的信息素比往常活跃许多，但开口说话时异常冷静，“聊胜于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字窗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