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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摊牌 为表感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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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荷驱车来到约定的地方,发现是一片沿街住宅,房子虽不及第二、三街区的豪华,但在距离中心城较近的地段,一看就是高级公寓。
李荷停好车,看了看副驾驶座位上的花和战机模型,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带上陶珠株“精心”准备的花束。
虽然派克还不知道,但他omega的属性既成事实,送花确实有点不太,尽管李荷没有细想这不太合适。
“啊啊啊啊啊啊——”李荷有些烦躁地揪了揪头发,额头重重抵到了方向盘上。
如果有人路过,就会看到一副张牙舞爪的画面。
派克从厨房窗户里看见了李荷的车,但迟迟不见他下车,派克没等太久,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径直走到老皮卡旁边,敲了敲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
李荷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派克才呼出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捋了捋后脑勺的头发。
他慢腾腾地下了车,有些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嗨。”
“嗨,小荷。”派克显然有些激动,边说边比划着,“我看你一直不下车,就出来接你了。”
“呵呵。”李荷摸了摸鼻子,迅速调整了下状态,倾身掏出了礼物,“这是给你的……额……谢礼,不好意思弄坏了你的车。”
派克有些吃惊,他喜出望外,接过了模型,想拥抱下面前的beta,又怕显得自己太鲁莽,最终只是很绅士地表达了感谢。
“谢谢,我很喜欢。走,我带你进去。”
派克的家很干净,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李荷脱了鞋进屋,拘谨地扫了几眼。
“我以为是餐厅。”
派克把礼物放在收纳柜上,递给李荷一杯水,他虽然有些心虚,但表现得很坦诚,“你知道的,我一直想邀请你来做客,谢谢你能来。”
不论如何,派克都是个真诚的人,帮了李荷很多,李荷耸了耸肩,“你再这么谢来谢去,我可走了。”
“哈哈——”派克爽朗一笑,“你坐会儿,饭马上好了。”
派克怕李荷不自在,没有准备过于正式的西餐和红酒,而是选择了咖喱饭、飞饼还有鳕鱼,配了盘西兰花,又拿了两瓶啤酒。因为要开车,李荷婉拒了啤酒,派克又帮他炸了杯果汁。
李荷小时候偶尔跟着妈妈去查理的诊所,那时候老查理还在第三街区做政府的医疗顾问,对小李荷很是喜爱。去的次数多了,这才遇到了比他大几岁的小派克,久而久之也就混熟了。
不过,李荷一直在第六街区上学,那里学费相对便宜,教学水平虽不及中心城的学校,但也算得上是优质教育,那时和派克的关系更像是邻居大哥和小弟。真正和派克熟悉起来是李荷考进了中心城的机械学院之后,他成了派克的学弟。
李荷没什么架子还很有趣,他们聊了不少以前的趣事,晚餐吃得很愉快。
氛围正好,派克打开了李荷送的战机模型,他们头埋在一起拼装。为免无聊,派克还打开了投影机,播放了许多他收藏的军事视频。
接连几个辅星的政府阅兵视频之后,画面突然来到了户外,一个巨大的广场上整齐站立了一排排士兵,他们身姿挺拔、神情庄重,和不久前在中心城主广场看到的转播画面很像。
派克见他看得入迷,立刻介绍道:“这是克拉茵中央军队以前的军事报告会,得有四五年了吧。”
只见画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了致辞台,容貌和现在没太多变化,只是看上去精神更抖擞,气势更凌厉,正是前不久代表中央军队发表卡塔星一役战后报告的费里将军。
随着费老将军上台,镜头连带着扫到了他身后的几个人,有几位穿着正装,有几位穿着军装。镜头太快,李荷没看清,但总觉得有张脸似乎在哪见过。
“将军后边的几个人是谁啊?”
“后边?”派克也没留意,他把视频往回拉了十几秒,镜头扫过几位政府官员,他按下了暂停键,“哦,中间的是总统卢克,他两边的分别是……”
派克话还没说完,李荷注意到一闪而过的画面中有三个军官跟着费老将军上了台,由于他们只是站在一侧,镜头又没有停留,看不太清长相。
“跟着费老将军上台的呢?”
“上台的应该是军队人员。”派克按下播放键,等出现那三个人的画面后立刻暂停,“中间靠前的是他的副官,后面两位是……”
后面的话李荷已经听不清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中间那位副官。虽然视频的画质有些糊,但李荷还是能够辨认出那张脸,和今天上午出现在花店的陌生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李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拿着模型的手一抖,刚搭完的一侧机翼掉落在地。
派克察觉到了李荷的异样,只是帮李荷捡起了机翼。
“怎么了?”
李荷将机翼拼好,强压下内心的起伏,道:“没事,我突然想起来花店有点事没处理,恐怕得先走了。”
“啊,很紧急吗?”
“抱歉了,派克,我得先走了。”李荷匆忙起身,“感谢你的晚餐,我吃得很好。”
由于太过突然,派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李荷边说边朝门口走,派克终于坐不住了,趁李荷开门之际慌忙拉住了他,“等等——等等,小荷。”
李荷站在开了一半的门边,回过身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胳膊。
“呃,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派克一向绅士,他连忙放开了李荷,“虽然我不希望你这么早离开,我……我是说,我们聊得很愉快,你……我……”
李荷知道自己有些没礼貌,只能打着哈哈,“怎么了?这么舍不得我吗?哈哈,下次你回去看查理的时候来我花店,我一定好好招待你。”说罢,他还和往常一样用力拍了拍派克的肩膀。
派克有些无奈,如果他真的说舍不得,可能会把李荷吓跑,他只能接着李荷的话说:“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我可就直接登门拜访了。”
“一言为定。”李荷爽快地答应了,“不用送啦,你还得收拾厨房呢。”
“等等!”
李荷刚跨出门口,就被一股大力再次拖住,派克从后方抱住了他,但很快又放了手,快到李荷来不及拒绝。
派克笑着说:“晚安。”
李荷有些僵硬,他几乎不敢看派克的眼睛,语速极快地回了声晚安,着急忙慌地从外面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很安静,李荷呆呆地看着门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回身快速跑向老皮卡。
回过神来,李荷忙朝着老皮卡跑去,他得尽快回家。
然而,没跑几步,李荷就发现有个高大的人影靠着老皮卡的车门,正抱臂看着自己。天有些黑了,李荷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但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个身影是谁。
李荷有些吃惊,他不知道本该在第八区的alpha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在这里站了多久。等等……刚刚……他不会看见了吧?!
李荷快步走向人影,在快到车门边时又放慢了脚步,踌躇着看向不发一言的青年。
“你……怎么在这?”
“……”
“你怎么过来的?”李荷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看到其他车辆。
费礼阁平静地看着他,湖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下变得有些深沉。
“正巧路过,看到你的车了。”费礼阁朝着派克的房子抬了抬下巴,“这就走了吗?”
“什么……”
“不再多呆一会儿吗,时间还早。”
李荷想说我找你有事,我有话问你,但是alpha的突然出现扰乱了他的思绪,青年无意的问话更是让李荷觉得茫然,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看着表情呆滞的李荷,费礼阁有些头疼,他拉过李荷,打开副驾驶门,把李荷塞进车里,自己绕到主驾驶位上了车。
李荷一上车就发现了那束没送出去的黄色花束,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慌里慌张地用袖子掩盖着扔到了脚边。
一路无话。
回到花店时陶珠株正在收银台结算,看到李荷进门,他跃跃欲试想打探李荷和派克的晚餐情况,张嘴便问:“老板,约会……”话刚出口,就看到面无表情的青年跟着走了进来。陶珠株瞠目结舌,赶紧闭上了嘴,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
李荷恍若未闻,他觉得很累,回来路上就心事重重,几次试图向青年搭话都没能成功,他行尸走肉般回了房间,把自己狠狠地摔在了床上。
费礼阁无声无息地跟着进了门,靠在门板上静静地看了会儿趴在床上的李荷。
“约会不顺利吗。”
李荷吓了一跳,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他的大脑有些当机,“什么约会?”
“花怎么没送?”
李荷莫名有些心虚,他以为把花偷偷扔到座位底下就不会被发现。
“晚餐吃了什么?”费礼阁不再靠着门板,站直了身体垂眼看着李荷。
“吃了……”李荷停顿了下,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有问必答,气呼呼地说:“吃了什么,有什么重要的。”
“还做了什么?”费礼阁一边问一边向床边走去。
做什么?拼模型,看录像,然后着急忙慌地……李荷低头不语。
显然,费礼阁没想放过他,又问:“在门口做了什么?”
李荷看着站在面前的两条长腿,距离有些过近,几乎快站到他两腿中间,他终于抬起了头。
眼前的人又逼近了一些,放低了声音哄骗似地问:“嗯?做了什么?”
明明都没有要听他的回答,却一问再问。
“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不都看到了吗?”李荷一下子站起了身,用身体撞开了费礼阁,表情凶狠地瞪着对方,他自以为很有气势,可在费礼阁眼里他就像是一头受了伤无家可归的幼兽。
突然,四周的空气变得温热,李荷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我看到了什么?”
“……”
今晚,alpha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但他的一言一行让李荷觉得反常,无力感油然而生。
知道青年要独自对抗尹老板时的担忧,狙击枪与他擦肩而过时的恐惧,他们之前未能继续的对话,对方的隐瞒,自己的疑问,以及意识到克拉茵中央军队最高统帅的副官来到了甘德星的那一刻的错愕,随之而来的慌张,这些都让李荷觉得难以忍受。
可是最让李荷不能接受的是,他们就要形同陌路的事实。
李荷又颓然坐回了床上,“你不是都要走了吗?又来问这些做什么……”
好一会儿,费礼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李荷很不适应,他站起身想离开房间,但很快被拦住了去路。
“谁说我要走?”
李荷握了握拳,猛地推了一把眼前的男人,拉开门就要往外走。然而,门却没有被拉动,费礼阁只是轻轻一拽一顶,李荷就被压在了门板上。
眼前的青年将他牢牢地控制在身前。李荷下意识就要挣开,青年有力的大腿趁机嵌进了李荷两腿之间,宽阔的胸膛像山一样压了下来,压得他动弹不得。
李荷怒目圆睁,抬起头瞪着面前的人。
“谁跟你说的我要走了。”费礼阁捕捉着李荷的视线,发现他的眼睑泛着红。
“白天的那个男人是谁?你敢说他不是来找你的吗?”李荷破罐子破摔,“你当我是傻子吗,费礼阁?”
因为过于激动,李荷的胸膛起伏着,呼哧呼哧喘着气,红色很快从眼睑蔓延至眼尾,连带着整个脸颊都涨得通红,像被玫瑰染了色。
费礼阁低下头,又靠近了一点,牢牢锁定着李荷的视线,说:“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李荷有些呆愣,这是重点吗?
“酒店那晚,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名字。”虽是疑问,语气却很肯定。
记忆被唤醒,想到那一晚发生的一切,一直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自己显得有些可悲,李荷有点恼羞成怒。
他一边挣脱费礼阁的禁锢,一边咬牙切齿地反驳,然而听上去又没什么底气,“我听到什么了!你放开我!”
费礼阁怎么可能放开他,alpha仅用一只手就把李荷的双手反制在身后,另一只手钳住了李荷的下巴,李荷的下身被迫紧紧贴着费礼阁的身体。
“你给我放手!你是不是有病!费礼阁!唔……”
没等李荷骂完,费礼阁就咬住了李荷的嘴唇,他没有给李荷一丝喘息的机会,舌头长驱直入,狠狠地吻他的唇舌,直吻得李荷喘不上气。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闻到任何气味,李荷却觉得一阵心悸,整个人都烫了起来,脑袋仿佛要冒烟,连带着后颈也热热的。
“你……你丫的……唔……”李荷用腿抵着费礼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唇上一片柔软,很快就被亲得没了力气,软软地靠在费礼阁胸前,被牢牢抱着。
好一会儿,费礼阁才放过李荷,笑眼盈盈地看着怀里的人,然而没让李荷休息太久,温热的呼吸又来到了李荷的眼睛、耳朵、脖子。
李荷简直被气笑了,没什么力气地问:“你是狗吗?能不能别舔我了……”
费礼阁不语,侧着脸毫不避讳地盯着李荷,呼出来的热气一阵阵打在李荷耳后,李荷觉得很痒,微微后仰,想偷偷挪开身体,刚有动作就被费礼阁抓了回来,下身紧贴的地方让李荷警铃大作,李荷绷直了身体死死贴着门板。
“别动。”费礼阁的声音低低的,在李荷耳边响起,李荷瞬间规矩得像只鹌鹑。
费礼阁平复了一会儿,双手托住李荷的屁股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径直走回床边,又把李荷轻轻放到了床上,李荷本想坐好,却被alpha压回了床垫里。
费礼阁伏在李荷上方,狭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荷,过了会儿,才说:“不是跟你说了,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为什么不问?”
“……”
李荷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待莫须有的审判,但费礼阁不是那个莫须有的刽子手,他救过他,帮过他,花店、花圃、诊所,都有他的身影,他会维修坏掉的电器,帮陶珠株清理多余的花枝,帮查理救助受伤的病人,他会仔细梳理贾贝贝的毛,会在他的床边放上一、两支鲜花,他们一起工作,一起生活,穿梭过中心城的街道,感受过朝阳和余晖,甚至共同迎来启明星升起又落下……
他们之间有了一些回忆,只是一些,就已经让李荷的心像是泡发在了醋里,又酸又胀。
李荷仰面望着眼前的青年,垂落的发丝,深邃的眉眼,像海一样深的眼睛,好像能把整个银河包裹在内。他用自己的眼睛一一描摹,最终垂下眼睫翻了个身。
然而费礼阁似是早有预知,轻而易举按住了李荷的肩膀,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李荷身上,李荷觉得又沉又喘不上气,额头上冒出了汗。
他把双手交叉抵在自己胸前,似愤恨又像哀求,“你能不能先起来?”
费礼阁盯了他一会儿,意外地没有为难李荷,只是起身的动作不如往常敏捷,他坐到床边,和李荷保持了一些距离,但不多。
李荷一骨碌爬起来,盘着腿坐着,也没看费礼阁,像是在问空气:“你是怎么发现尹老板要的东西在黑盒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