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环命篇》黄维玲

3、循迹赴新河，墟村藏旧劫 三人追寻元

　　叶阳听完怨念这番话，心中万般震惊，万万不敢相信眼前的真相。

　　怨念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待他走到外面，阿爱匆匆走上前来。

　　身为父神的怨念对着阿爱低声开口：“对不起，阿爱，不值得。”

　　阿爱轻轻回道：“没关系。”

　　怨念没有说原谅的话语。二人相伴，一同前去散心。

　　屋中只余下叶阳一人。他依旧不肯相信，断然认定那所谓的未来全是虚假。

　　这一切，不过是幻境。

　　他独坐屋中，整整一日。心底暗暗下定决心，目的便是要让父神母神活过来。

　　于是他动身去找怨念。

　　我绝对不会相信你，你就是未来的我。

　　怨念看着他，开口：“随我，一同去找你的女朋友。”

　　二人动身，寻至蓬莱。

　　他们见到了年仅三岁的碧林。她的父母早已离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

　　碧林的身体十分羸弱，虚弱不堪。

　　“当初，我为了达成目的，出手打伤了她。”

　　阿爱将碧林带回天上，众人只能慢慢调养她的身子。

　　叶阳开口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寻找剩下的碎片？”

　　“其余碎片，三日之内便会降临世间，散落在人间大地。”

　　“你怎么知道碎片的位置？”

　　“因为前世的我，走过一模一样的路。我所经历的一切，便是你未来要走的路。”

　　怨念轻声道，“我答应过，一定会找到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碎片的方位。我需要碧林帮忙，她能调动时间之力。”

　　“阿爱呢？”

　　当年，是我亲手打掉了碧林腹中的孩子。碧林为保住阿爱，献出两片时间真身，才将孩子留存下来。那两片真身，一直藏在阿爱的体内。”

　　叶阳浑身一震。

　　“所以你该明白，这便是为人父母的选择。那张全家福，就是过往的证明。”

　　叶阳压下翻涌心绪，开口询问：“有什么办法，能治好她？”

　　“她神魂受损，寿命错乱，真身之力始终在体内躁动。断断续续三年多，精神早已极度虚弱。”

　　“想要辅助修复，便要借时间之力。万物生灵皆依托时间，可用其他真身碎片来补充寿命。”

　　叶阳蹙眉追问：“时空发生动荡之时，你为何不出手？”

　　怨念缓缓开口：正是为了压住母神身上翻涌而出的魔气，才将时间真身压在她的本命之上，这也是造成时间之力失控的根源。如今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十二片真身碎片重新合一。我为修补母神破损的命轨，耗损大量寿元，依旧没能锁住她的真身，才致使真身碎片散落六界，我也因此陷入四年沉睡。

　　“这件事，需要以寿命作为代价。”

　　话音未落，叶阳直接出手，分出一部分寿命渡给碧林。

　　“别误会。我如今执掌六界，寿命浩瀚，不在乎这一点。”

　　他一次性渡出万年寿命。

　　“这些，还远远不够。”

　　叶阳又再渡万年寿命。

　　碧林的躯体终于恢复成往日模样，可她的真身依旧失控。

　　叶阳疑惑发问：“真身本该藏在她体内，为何身子依旧这般羸弱虚耗？”

　　“因为她要历劫，历劫失败，本命真身便失控了。若是压制不住，体内魔气会汹涌而出，席卷整个六界。”

　　“我怎会将真身压在她体内？”

　　“静待碧林苏醒就好。”

　　三个月转瞬而过，碧林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身侧坐着一位戴着面具的人。

　　碧林茫然看向他。

　　“你醒了。”

　　“你是谁？”

　　“我是你的男朋友。”

　　碧林微微蹙眉：“我才三岁，你怎么会是我的男朋友？”

　　“我是未来的你的爱人。”

　　“我不信。”

　　“无妨，我给你熬了汤，尝尝吧。这是我专门为你学的，我知道你最爱喝这种。”

　　碧林喝下汤，滋味鲜美。二人一同进食。

　　碧林苏醒的消息传到殿外，阿爱前来看望母神。

　　看着依旧小小的碧林，阿爱心底泛起暖意。

　　“母神，你看起来很开心。”

　　一旁，碧林看见了一条寒冰巨龙，心底隐隐觉得熟悉。

　　她转头望向怨念：“这人是谁？”

　　“是我们的好友。”

　　怨念没有告诉碧林，这便是他们未来的孩子，那个曾经被亲手打掉的孩子。

　　碧林听完，沉默不语，继续在殿中休养。

　　另一边，叶阳始终无法释怀，不肯接纳这层宿命。

　　一晃半个月过去，他潜心修炼，打磨灵力。

　　他找到怨念：“何时可以动身，去寻找九道真身碎片？”

　　“再等等，碧林身子依旧虚弱。”

　　又半个月过去，叶阳再也按捺不住。

　　“我已经等不下去，现在就要出发。”

　　“快了，很快。”

　　怨念带上布袋，携着碧林、阿爱与叶阳，一同动身寻找碎片。

　　他们抵达新塘村。此地生灵寿命绵长，碧林的两片真身碎片便落在此处。

　　“此地要多加小心，山脉随时会坍塌。想要取碎片，需要布下法阵。这片地域本就濒临毁灭，当年两片真身碎片降落于此，释放力量，才稳住山脉，保住这里生灵存活三年有余。”

　　“可如今，那两片真身，一直在汲取此地生灵的力量。”

　　“我们要做的，是布下法阵，取回两片真身碎片。”

　　叶阳厉声反驳：“绝对不行！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你明明知道，随意篡改生灵寿命本就不可！”

　　“靠着真身庇护，他们已经多活三年。这片山间的时间流速远快于外界。这份生机，代价便是他们未来的寿命会大幅缩减。是他们自愿承担这份代价。就像你想要改变父神母神的命运，同样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代价是寿命，对不对？”

　　“你明白就好。”

　　二人布下结界，一同踏入山脉深处。

　　他们看见了漂浮的两片元神碎片。怨念伸手，想要收回碎片。

　　叶阳上前，想要强行阻拦。

　　“不可！”

　　“不能这么做。他们本就寿元耗尽，山脉本就该送走他们。”

　　“不行！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他们自有一线生机，仅仅寿元折损，不会彻底消亡。”

　　依旧不行！一旦改动历史，六界便会崩塌，万千生灵都会殒命！”

　　“我曾经也和你抱着一样的想法。叶阳，万万不可贸然行事。”

　　二人理念相悖，当即交手。

　　怨念修为高出一筹，出手将叶阳击晕，送离这片山脉。

　　待叶阳离开之后，怨念抬手，将两片元神碎片收回，送入碧林体内。

　　碧林如今尚且年幼，只能承载三片真身碎片，无法承受更多。只能慢慢休养，待她长大，再陆续收集其余碎片。

　　三人循着身上残留的母神真身气息一路追踪，御风而行，终于落在新河村的地界。

　　脚下土地灵力流转异于别处，风掠过田野，裹着一股凝滞厚重的生机。叶阳心中满是疑云，开口发问：“先前元神碎片明明落于陈新村，如今我们追踪的气息却引到新河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怨念缓缓开口作答：“陈河村此地生灵寿元远比别处绵长，此地风气异于六界寻常之地。我以本命分身推演碎片落脚之处，才寻到这里。陈新村最后的覆灭，是山上爆发巨大山体滑坡，土石轰然倾覆，将整座村落尽数掩埋，化为荒芜废墟。”

　　几人缓缓落地，抬手结印，布下锁灵法阵。法阵纹路在地面蜿蜒铺开，稳住周遭四散飘溢的灵力。待法阵彻底成型，怨念转头看向身侧的叶阳。

　　“你在外面等着，我独自进去取碎片。”

　　叶阳眉头紧锁，不解问道：“为何非要我在外等候？”

　　“因为你还没有和阿玲签下生死契，此刻你的神魂没有资格踏入这片承载碎片的领域。”

　　叶阳神色倔强，牙关紧咬：“我才不管什么生死契，我绝不会同她签下。”

　　怨念目光平静，淡淡吐出一句：“你早晚都会签下的。”

　　话音落下，怨念与阿爱并肩踏入法阵之内。二人灵力相融，联手破开碎片外层缠绕的厚重灵障，顺利取出这一片元神碎片。

　　待二人走出法阵，叶阳立刻上前追问：“为何新河村只寻到一片碎片？陈新村当年却是两片？”

　　“世间寿元绵长的地域并不只有一处。陈新村当年草木繁茂，生机浓郁。村中大部分村民本心良善，仅有一小部分人贪财劫物，他们原本寿数早已耗尽，全靠两片碎片的力量吊着性命，只是山中草木依旧枯朽极快。新河村树木稀少，村内人口也不多，纵然生灵寿元悠长，这片土地只能承载下一片元神碎片。”

　　就在这时，是阿爱，并非怨念，忽然敏锐捕捉到两道元神碎片的气息，距离新河村并不算遥远。

　　阿爱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震，抬手指向远方连绵的山林，轻声道：“我感应到了，还有两处碎片，就在前方不远。”

　　三人不再停留，即刻动身，奔赴金银村。

　　踏入金银村的那一刻，村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叶阳望着往来的村民，低声开口：“此地许许多多的村民，原本本该遭遇劫匪，转瞬便死于非命。正是两片碎片的力量，延后了劫难降临的时辰，才让他们苟活至今。这些人本不该就此殒命，这一次，你万万不可一意孤行。”

　　怨念眸光沉冷，一声反问在风里散开：“你可想过此地为何唤作金银村？你可知道这片土地葬送了多少无辜性命？你可明白那些劫匪从何而来？那些劫匪，大多都是被金银村村民害死之人的亲眷。此地许多人手上沾满血债。纵然其中有寥寥数人本不该死，可是阎王本命簿上早已写好每个人的结局，何人何时离世，自有因果定数。你身负守护六界之责，不该强行插手这些早已注定的生死。你感受不到这片土地弥漫的滔天怨气吗？你当真感受不到？”

　　叶阳没有说自己感知不到怨气，心底依旧不愿任由既定的悲剧上演。

　　“你暂且退到法阵之外，我来试着挽救这些生灵。”

　　怨念不再继续争辩，二人一同踏入法阵之中，灵力交织，联手取出金银村的两片元神碎片。

　　算上新河村拿到的这一片，至此，他们已经集齐第九片元神碎片。

　　叶阳望着盛放碎片的玉匣，心中暗自思索：陈新村毁于山体滑坡，后续再安排剧情，看看能不能救助此地残存的生命。眼下，新河、金银、陈新村这几处，便是元神碎片散落的主要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