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环命篇》黄维玲

2、 纵言宿命，我绝非怨念 叶阳心念父

　　叶阳寻回两片时间之神碧林的真身碎片，寒冰之龙硬生生承下这两股磅礴的本源力量。
　　叶阳望着寒冰之龙将碎片吞入体内，满心疑惑，不解寒冰之龙为何能够容纳狂暴的时间本源，不被时序之力撕碎。他凝眸看向寒冰之龙，眼底满是困惑。

　　寒冰之龙话到嘴边，许多真相难以直白道出。

　　当年时间之神碧林本打算献祭自身，护住她与叶阳的孩子。奈何生死契的枷锁横在眼前，她无法倾尽全部真身护佑孩儿，只能分出这两片真身碎片，用来保全寒冰之龙的性命。
　　这两片本源本就归属碧林，长久寄存于她本体之中，一直存续至今。碧林并非和风神一同遁入天地共生，受生死契力量限制，她只能拆分出这两片真身，护住寒冰之龙。

　　寒冰之龙默然稳住体内翻腾的碎片之力。叶阳催动时间饱和之力，去稳住时间本源的尽头，让崩塌的时空不再昼夜颠倒、反复更迭。

　　身负重伤的怨念缓缓现身。这不是躲在房间里的假怨念，乃是真正的怨念。迷神府诸神见状，无人敢拦，由他接管迷神府。

　　叶阳心神震颤，一股沉重的思绪涌上心头，仿佛整个天地都压在他头顶。他心底暗自发问：这一整个世界，究竟为何会乱套？世间时序，为何错离正轨？

　　一晃，三年光阴悄然流逝。
　　六界之中，那股最为残酷的异变仍在延续，生灵寿元一点点被蚕食。其中缘由，叶阳始终参不透。这三年多来，他不断四处寻访、追查根源，心底生出一个猜想：真正的时间之神，当年受的那一击伤势太重。
　　表面看去，伤势好像并无顶层毁灭性的破损，可那一掌内伤扎根本源，才引得时间乱窜、时序崩乱。

　　他反复思索，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难不成，是我打出的那一掌，伤势过重才酿成大祸？不，我不该生出这般念头。害死我父神、母神的元凶，不该是这般猜想。

　　怨念沉寂多年，此刻终于苏醒。缓步走到叶阳身前，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目光沉沉望向叶阳。

　　你醒了。如今已是四年光阴，时空流转的时限，正在不断缩短。”

　　叶阳抬眼，满心疲惫：“是啊，时间在不断缩短，我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未来。”

　　“我们必须顺着历史的轨迹往前走。我知晓你一路万般辛苦，可没有别的选择。”怨念轻叹，“死循环，我们才走不到一半。你去吧，去找这一世的叶阳。迷神府，暂且由我代为接管。”

　　“好。”

　　怨念动身离去。路上，他看见他与碧林的孩子阿爱。
　　阿爱一眼认出父神，径直朝着他奔来。在阿爱眼中，眼前之人，便是现世的父神，也是他永恒不变的父神。

　　怨念望着孩子，心头百感交集，短暂驻足，而后继续前行，前去寻找这一世的叶阳。

　　待到怨念见到叶阳，叶阳抬眼，眼底满是怒意：“你还有脸前来？你的女朋友碧林呢？这三年多，我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怨念平静开口：“我需要她。”

　　叶阳冷笑：“我已经送她入轮回了。如今你再寻她，也毫无用处。”

　　怨念神色微凝。

　　叶阳继续追问：“我问你，你让阿爱去寻的真身碎片，如今寻到几片？四年光阴，才仅仅寻得三片，对不对？这三年多，我也一直在调查你的事。你就是重创九灵剑山的凶手！”

　　怨念缓缓开口：“是我。我带着模糊的残片登上九灵剑山。”

　　叶阳目光锐利，紧紧盯住他：“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我的母神，对吧？”

　　怨念沉默片刻，缓缓应声。

　　怨念静静立在原地。

　　“我所做一切，目的便是顺应历史的走向，顺着时序前行。”

　　叶阳猛地攥紧拳，周身灵力隐隐震颤，怒火直冲眼底：
　　“这般牵动所有人的故事，本就是注定的历史？你的女朋友呢？她在蓬莱。我这就动身前去寻她。”

　　“我舍得来找你，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叶阳目眦微赤，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咬牙低吼：
　　“若非你主动站在这里同我废话，我恨不得亲手了结你！我清楚，你一直想除掉我。曾经，我也想了结我自己。可到最后，我还是为了她……”

　　怨念轻声开口：“我现身于此，是要告诉你属于你的未来命运。”

　　叶阳浑身剧震，厉声喝道：“不可能！”

　　“因为我，就是你。”

　　“这怎么可能！你怎敢说你是我？”

　　“你可以将我视作上一世的你，也可以视作不久之后，未来的你。”

　　“绝无可能！”
　　叶阳心底藏了许久的猜疑轰然炸开。他想起寻回第一片碎片之时，见到碧林。碧林那时盛怒难平，心底却深埋滚烫的爱意，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偶尔还会流露羞怯。还有他们二人的孩子阿爱。这件秘事，他从未对任何外人提起。

　　“这件事，除了我与碧林，世间无人知晓！你怎么会全部清楚？”叶阳声音发抖，满是抗拒，“我不可能变成你！我绝不会是你！我不可能亲手伤害我的父母，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般事？！”

　　怨念淡淡开口：“你不愿意相信，那也没办法。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顺应历史的走向。
　　我之前也和你一样。上一世的我，同样有神明为父，蒙受父母万般疼爱，也曾是高高在上的神地大人。可到最后，我却沦为如今这副模样，成了真正的怨念，被困在书中世界的甲骨书之内。”

　　叶阳死死盯着他，强压翻涌的怒火追问：“阿爱，你听见契约之声了吗？并没有，对吧。有一件事我要同你澄清。当初是从时间碎片之中走出之人将你带走，那人不是灵兽，便是阿爱。你心底应当清楚，是碧林的缘故。”

　　“她待我极好。”

　　叶阳继续质问：“你们可有签下契约？”

　　“不曾订立契约。可自阿爱从时间碎片之中现身，将你带走那一刻，你们二人之间，早已结下宿命羁绊。”

　　怨念缓缓继续道：“我知道现在的你满心憎恨碧林。可她，亦是你未来的爱人。”

　　叶阳勃然变色，厉声反驳：“我不信！我绝不会变成你！”

　　“我前来，是为协助你，也是为向你坦白这一切。”

　　“我不信！”

　　怨念轻声叹息：“曾经的我，和现在的你一样，不愿接受这个真相。可记忆一点点翻涌上来，万千片段在脑海之中不断浮现。一桩桩，一幕幕，数以万计的画面，尽数涌入我的神魂。”

　　无数破碎记忆席卷神魂，怨念的身躯，一点点与过往的自我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