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穿书·娱乐圈]》拾光予你

28、第二十八章第三期录制·跨界合作

　　第三期的录制通知来得比前两期都早。

　　宋溪接到节目组通知的时候，正在排练室里练声。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很客气：“宋老师，第三期的主题是‘跨界合作’，需要两位选手组队完成一个融合两种艺术形式的表演。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到影视基地参加分组抽签。”

　　他挂掉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练声。

　　跨界合作。这个主题对他来说不算陌生——前世他参加过不少类似的综艺，和各种领域的艺人合作过。但这一世不一样，这一世他是以一个“新人”的身份站在这个舞台上，和他合作的选手未必愿意配合他，甚至可能对他抱有敌意。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林棠。那个第一期排名第一的女选手，表演绸吊时惊艳全场，但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一种冷淡的审视。如果抽签抽到她，这场合作恐怕不会太愉快。

　　第二天早上，他准时到了影视基地。选手休息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气氛比前两期轻松了不少——经过了前两轮的淘汰，留下的选手之间已经有了一些基本的默契和信任。

　　陆星遥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冲他招了招手：“来了！听说今天是抽签组队，你希望抽到谁？”宋溪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说：“谁都行。”陆星遥啧了一声：“你这回答太官方了。要我说，最好抽到一个好说话的，不然排练的时候有你受的。”

　　宋溪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休息室，落在角落里一个安静的身影上——林棠正坐在窗边，戴着耳机，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对周围的喧闹毫不在意。他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

　　抽签开始了。工作人员拿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面装着写有选手编号的乒乓球。按照规则，由上一期排名第一的选手先抽——也就是宋溪。他走到玻璃箱前，把手伸进去，随意抓了一个球出来。他展开纸条，看到上面的编号：07号。

　　07号——林棠。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陆星遥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你手气真好……”宋溪放下纸条，转头看向窗边的林棠。林棠也摘下了耳机，正看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她对上了他的目光，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宋溪也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抽签结束后，各组选手各自找地方讨论表演方案。宋溪和林棠被分配到了一间小排练室，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气氛有些微妙。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宋溪率先开口：“你有什么想法？”

　　林棠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我跳民族舞的，你是弹钢琴的。要不就钢琴伴奏，我跳舞。”宋溪摇了摇头：“太简单了。既然是跨界合作，就应该做一些超出各自领域的东西。”林棠挑了挑眉：“比如？”宋溪说：“比如，我把《梁祝》改编成一个全新的版本，你根据我的音乐编排一支舞——不是单纯的伴舞，而是和钢琴形成对话的关系。”

　　林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梁祝》我很熟。但你改编的版本，我需要听了才能决定能不能跳。”宋溪点了点头：“没问题。给我一天时间，我把改编版做出来，你听完了再做决定。”

　　林棠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她点了点头：“好。”

　　第一天的排练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争吵，没有冲突，但也谈不上融洽——更像是一场公事公办的商业谈判，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和能力边界。

　　宋溪回到出租屋之后，坐在电子琴前，开始构思《梁祝》的改编方案。原版的《梁祝》小提琴协奏曲结构宏大，情感层次丰富，从“相爱”到“抗婚”到“化蝶”，每一个段落都有鲜明的情绪色彩。他要做的，是在保留原曲情感内核的基础上，加入更适合舞蹈表现的节奏变化和情绪起伏。

　　他从晚上八点一直坐到凌晨两点，写了三版草稿，又推翻了两版，最后留下了一版他相对满意的。他录了一个小样，发给了林棠，附了一句话：“你先听听，有什么想法明天见面聊。”

　　发完之后，他倒在床上，几乎是秒睡。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林棠发来的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听完了。可以试试。”

　　只有五个字，但宋溪看着那五个字，松了一口气。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起床洗漱，出门去排练室。

　　第二天的排练比第一天顺利了一些。林棠听了他的改编版之后，提出了几个修改意见——她觉得第二段的节奏太快了，不利于舞蹈情绪的表达；第三段的结尾需要一个更明确的收束点，方便她设计最后的定格动作。宋溪听了她的意见，觉得有道理，当场做了调整。

　　两个人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一人拿着手机放音乐，一人用手比划着舞蹈动作，一点一点地抠细节。宋溪发现，林棠虽然表面上冷淡，但对专业的认真程度出乎他的意料——她会为一个转身的角度反复试验七八次，直到找到最完美的那个弧度；她会为一段音乐的强弱变化提出精确到秒的要求，要求宋溪在某个节点上加重力度或者放慢速度。

　　宋溪也很认真。他不是一个喜欢妥协的人，但如果对方的理由充分，他愿意让步。两个人就这样在不断的讨论、争执、调整中，逐渐找到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第三天，他们开始合练。

　　钢琴摆在排练室的一端，林棠站在场地中央。宋溪弹下第一个音符的时候，林棠的身体随之而动——她的手臂缓缓抬起，像是蝴蝶展开翅膀，脚尖轻轻点地，身体旋转，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宋溪一边弹一边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林棠的舞蹈功底确实扎实，身体的柔韧性和控制力都非常出色，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对音乐的理解力——她能准确地抓住每一个情绪转折点，用身体语言把它放大、具象化。

　　弹到“抗婚”段落的时候，音乐变得激烈而悲壮，钢琴的力度加大，音符像是暴风雨中的雨点一样密集地砸下来。林棠的舞蹈也随之变得激烈——她的动作幅度变大，旋转的速度加快，脸上的表情从柔和变成了坚毅，像是在与命运抗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林棠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定格，手臂向前伸展，像是在追逐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宋溪鼓起掌来。林棠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看着他，问了一句：“怎么样？”宋溪说：“比我预想的好。”林棠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你也是。”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林棠第一次对他笑。

　　正式录制那天，宋溪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林棠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黑白搭配，简约而不失庄重。两人站在舞台两侧，等待着主持人的报幕。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宋溪和林棠——他们带来的表演是，钢琴与舞蹈的跨界融合，《梁祝》。”

　　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钢琴上，宋溪坐在琴凳上，双手放在琴键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琴声响起，如泣如诉。

　　林棠从舞台的另一侧缓缓走来，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律动轻轻摆动，手臂如同蝴蝶的翅膀，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她的脚尖点地，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音乐的节点上，像是和钢琴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宋溪弹到“相爱”段落的时候，音乐变得温柔而缠绵，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轻柔地滑过，像是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林棠的舞蹈也变得柔和起来，她的身体微微后仰，手臂环抱在胸前，像是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人。

　　弹到“抗婚”段落的时候，音乐骤然变得激烈。宋溪的手指用力地敲击琴键，音符像是愤怒的呐喊，在演播厅里回荡。林棠的舞蹈也随之变得充满张力——她的身体绷紧，动作幅度加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裙摆在灯光下飞扬，像是一只被困在风暴中的蝴蝶。

　　最后一段“化蝶”，音乐渐渐归于平静，温柔而哀伤。宋溪的琴声变得轻盈而缥缈，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梦境。林棠的舞蹈也变得越来越慢，最后她停在舞台中央，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向前伸展，像是在追逐一只飞远的蝴蝶。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演播厅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宋溪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和林棠并肩站在一起，对着观众鞠躬致谢。他直起身的时候，余光看到林棠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大概是在跳舞的过程中，真正地投入了情感。

　　主持人走上舞台，脸上带着激动的表情：“太美了！宋溪，林棠，你们的表演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尤其是最后那段‘化蝶’，我差点哭了！”

　　宋溪接过话筒，说了一句：“谢谢。这个表演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完成的，林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舞者，和她合作很愉快。”

　　林棠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话：“我之前对宋溪有偏见，我在这里向他道歉。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搭档。”

　　全场再次爆发出掌声。

　　宋溪转过头，看着林棠，有些意外。林棠也看着他，目光坦诚而平静，没有躲闪。他对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她也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和解。

　　表演结束后，两人回到后台。林棠在走廊里叫住了他：“宋溪。”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林棠走到他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之前觉得你是个靠关系进来的花瓶，所以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宋溪看着她，笑了一下：“没关系。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林棠摇了摇头：“不了。你是有实力的。”

　　宋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宋溪走出影视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掏出手机，看到齐墨川发来了一条消息：“今天第几？”他回了一条：“还不知道，排名要等节目播出才公布。但我和搭档的合作很顺利。”对面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我看到直播片段了。很好。”

　　宋溪盯着那两个字——“很好”——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正想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齐墨川又发了一条：“晚上想吃什么？”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五个字，笑了。然后他回了一条：“你又要请客？”对面回了一个字：“嗯。”他想了想，又回了一条：“那我想吃火锅。”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地址发我。”

　　宋溪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收起手机，站在路灯下，仰头望着夜空，笑了。北京的冬夜看不到星星，但他觉得今晚的天空格外好看——不是因为星星，是因为他心里有一颗星星，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