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拾光予你

21、第二十一章初舞台反响

　　录制结束后的那个夜晚，宋溪没有立刻回出租屋。

　　他坐在影视基地外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铁栅栏，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橘红色的夜空。北京的冬夜干燥而寒冷，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一团团白雾，很快就消散在风中。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缩了缩脖子，然后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几条推送通知。微博的通知图标上挂着一个鲜红的数字——那个数字大得让他愣了一下。他点进去，然后愣住了。

　　“宋溪变脸”挂在热搜第十位。点开词条，第一条就是他的表演片段——不知道是谁拍的，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足够看清楚他在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那条微博的转发量已经超过了五万，评论数突破了八千。

　　他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一条一条地往下划着评论。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操作？？？钢琴弹唱+现代舞+变脸？？？这是一个人完成的？？？”

　　“我承认我之前对宋溪声音大了点……这也太牛了吧……”

　　“变脸那段我反复看了十遍，没看懂他怎么变的，有没有大神来解释一下”

　　“不是，你们忘了他纵火的事了？洗白这么快？”

　　“楼上能不能去看看完整版？第一期节目还没播呢，这是录制现场的repo，你咋知道他纵火了？”

　　“有一说一，纵火的事还没有定论吧？当时不就是说他‘涉嫌’吗？”

　　“我是现场观众，我作证，宋溪表演完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了五分钟”

　　宋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他盯着那条“我是现场观众”的评论，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他把那条评论截了图，没有发给任何人，只是保存在手机里，然后继续往下划。

　　当然，评论区也不是一片叫好。质疑的声音依然不少——有人说他是“关系户”，有人说他的表演“也就那样，吹过头了”，还有人翻出了原身之前的黑历史，一条一条地列出来，质问节目组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劣迹艺人”。宋溪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沿着路灯昏暗的街道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加快了脚步。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打开门，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这间出租屋的暖气一直不太好，晚上尤其冷。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床边，脱下羽绒服挂在椅背上，然后坐在床沿上，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他发的那句“明天录了”，和齐墨川回复的那句“会去”。他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发点什么。

　　他想问齐墨川：“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但他没有发。他知道齐墨川不会回答这种问题——那个人从来不会当面夸奖他，甚至连一句“还不错”都不会说。他能说的最接近夸奖的话，大概就是那句“别丢人”——而他没有丢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他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第一期录制完成。排名未知，但感觉不错。”

　　他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他来了。”

　　写完这三个字之后，他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抽屉里，然后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入睡。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今天在舞台上的每一个瞬间——手指落在琴键上的触感，聚光灯打在脸上的温度，变脸时面具划过指尖的触感，以及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中，那个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陆星遥发来的消息，一连串好几条，每条都是感叹号结尾：“宋溪你上热搜了！！！你看到了吗！！！”“你的变脸视频被一个大V转了！！！现在已经快十万转了！！！”“卧槽你要火了！！！”

　　宋溪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靠在床头，给陆星遥回了一条：“看到了。”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淡定。”

　　陆星遥秒回：“淡定不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人在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在第一期录制的时候可是排名第二啊！！！”

　　宋溪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他没有回复，而是退出对话框，打开了微博。热搜榜上，“宋溪变脸”已经从昨天的第十位升到了第六位。点进去，最热门的那条微博转发量已经突破了十万，评论数超过了两万。他粗略地扫了一眼评论区——风向比昨晚更加复杂了。有人开始认真分析他的表演，有人扒出了他之前在《快乐向前冲》里的表现，有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纵火，也有人依然在坚持不懈地骂他。

　　他划了几分钟，然后关掉了微博。他没有在评论区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点赞，没有回复，没有发任何新的动态。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和网友吵架，不是急着证明自己清白，而是继续用实力说话。一期表演不够，那就两期。两期不够，那就三期。他会一步一步地，把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压下去。

　　他放下手机，正准备起床洗漱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他住在这里的事情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陆星遥都不知道他住在哪儿。他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没有人。

　　他又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人。他疑惑地打开门，低头一看——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保温袋。白色的，看起来很新，封口处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个字：“趁热吃。”

　　他弯腰拎起保温袋，关上门，回到屋里。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皮蛋瘦肉粥，熬得浓稠适中，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皮蛋和瘦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勾得他胃里一阵空虚。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和一塑料袋小笼包，小笼包的皮薄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汤汁。

　　他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那张便签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看了看保温袋的外包装，没有任何店铺的标志，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他把便签纸放在桌上，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入口即化，带着皮蛋特有的醇厚和瘦肉的鲜香。他又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上炸开，鲜美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一边吃，一边拿起手机，打开和齐墨川的对话框。他打了一行字：“早餐是你送的吗？”然后又删掉了。他又打了一行：“谢谢你的早餐。”又删掉了。他想了想，最终只发了三个字：“很好吃。”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齐墨川回了一个字：“嗯。”

　　宋溪盯着那个“嗯”字，笑了。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把剩下的粥和小笼包全部吃完了，连最后一滴汤汁都没剩下。他把碗筷洗干净，擦干手，然后换好衣服，背上包，准备出门去排练室。

　　打开门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地上又多了一个保温袋。他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一杯热豆浆，还是温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杯热豆浆，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把豆浆的盖子揭开，喝了一口——不是很甜，豆香浓郁，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他盖上盖子，把豆浆揣进口袋里，锁好门，下楼。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迎着阳光，大步朝前走去。

　　口袋里那杯热豆浆的温度，透过羽绒服，一点一点地传到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