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拾光予你

10、第十章鱼咬钩了

　　《快乐向前冲》播出的那天晚上，宋溪没有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

　　他没有电视。出租屋里那台老旧的液晶电视在他穿来的第一天就坏了——开机之后屏幕会亮，但没有画面，只有一片雪花点在闪烁，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他试着拍了两下，没用，于是就放弃了。

　　他选择躺在床上刷手机。

　　节目是晚上八点播出的，黄金时段。宋溪等到八点十分才打开微博，想先让子弹飞一会儿。他点进热搜榜，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前十名里没有他，前二十名里也没有他。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自己表现不够好？被剪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进了#快乐向前冲#的话题。

　　实时讨论量已经破了两万，大部分是夸这一期好看的。他快速往下划，终于在十几条之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有没有人觉得今天那个宋溪好厉害？泥潭障碍赛他居然是第一名！”

　　“宋溪是不是换人了？我记得他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这次简直像开了挂。”

　　“即兴表演那段给我看哭了，那个失恋青年的眼神太有故事了，他是不是真的经历过？”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宋溪笑起来很好看吗？以前怎么没发现？”

　　宋溪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退出这个话题，重新看了一眼热搜榜——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宋溪快乐向前冲#热搜第二十三位，热度还在持续上升。

　　他点进去，发现置顶的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视频cut，配文是：“今晚《快乐向前冲》最大的惊喜——宋溪。泥潭障碍赛第一、猜词环节破纪录、即兴表演看哭全场。这个人之前被全网黑成炭，结果一上节目直接炸场。我就想问一句：那些骂他废物的人，脸疼吗？”

　　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已经破了两万，评论区两极分化严重——一边是“洗白狗又开始营销了”，另一边是“有一说一，他今天确实表现很好”。

　　宋溪没有参与争论。他只是默默地把那条微博截图保存了下来，然后继续往下划。

　　他又看到了几条关于他的帖子，其中有几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是现场观众，说句公道话，宋溪真人比镜头里好看很多，而且全程对工作人员很礼貌，和其他几个耍大牌的嘉宾形成鲜明对比。”

　　“他那个即兴表演真的绝了，我反复看了三遍。那种破碎感，那种强撑着的体面，没有生活阅历的人根本演不出来。”

　　“我开始有点相信他说的话了——他说他在追齐墨川。一个有这种业务能力的人，确实不需要靠蹭热度上位。”

　　宋溪看到最后一条评论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笑完之后，又觉得有点感慨。前世他花了十年时间才让观众认可他的演技，而这一世，他只用了三期游戏和一段三分钟的即兴表演，就让一部分人开始重新审视他。

　　果然，观众从来都不傻。他们只是需要被好的作品说服。

　　他退出微博，打开视频网站，找到《快乐向前冲》的最新一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节目组对他不错，给他的镜头量仅次于那几个流量嘉宾，而且剪辑得很友好——把他出糗的部分剪掉了大半，保留的都是高光时刻。

　　他看完之后，给导演发了一条微信表示感谢。导演很快回了两个字：“应该的。”

　　宋溪放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发呆。

　　微博粉丝数已经涨到了八十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私信箱里塞满了各种消息，有经纪公司发来的合作邀约，有品牌方发来的推广询价，也有粉丝发来的表白。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但还差一步。

　　最关键的一步。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的对话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下午发的那句“你猜”，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不能急。钓鱼要有耐心。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但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瞬间清醒过来，抓起手机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没有前缀，只有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公司楼下等我。”

　　宋溪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一团，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来，然后打了一个字回复过去：

　　“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重新躺下来，望着天花板。

　　他知道这条短信意味着什么。

　　鱼咬钩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齐墨川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窗外是北京灯火辉煌的夜景，CBD的高楼在夜色中闪烁着冷白色的光芒。他望着远方，脑海里却在回放几个小时前看到的那一幕——宋溪在泥潭里奋力向前爬的画面，浑身糊满泥浆，狼狈得不成样子，但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回复。

　　只有一个字——“好”。

　　简单，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

　　齐墨川把手机放回桌上，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但确实是存在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右手边的抽屉，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然后他又关上了抽屉，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莫云海还在加班。看到老板出来，他站起身：“齐总，要下班了吗？”

　　“嗯。”齐墨川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明天下午三点的行程，帮我空出来。”

　　莫云海愣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齐墨川走进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莫云海，你说得对。”

　　莫云海一头雾水：“我说什么了？”

　　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莫云海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什么话——但他隐隐感觉到，老板今天的心情，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