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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灾星回京 沈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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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缚,你败了。”薛异手中的剑稳稳抵在南明缚的喉前,只需再近半步,那温热的鲜血便会喷涌而出。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索命的剑锋。
南明缚却不慌不忙,低低的笑出声来。兽型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张脸,独独露出了那双赤红色的眸子。
鬼魅般的色彩,却貌似孩童般澄澈透亮。
“薛道长这一剑下去,九阡门上下顷刻便至。”他声音里带着些惋惜:“以命换命,薛道长觉得值吗?”
薛异也不慌不忙,“能杀了你为民除害,有何不值?何况就算我杀了你之后立马死了,那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便归我了,我可太值了。”说罢,他剑尖微偏:“不如南门主摘下面具,让在下一睹真容,我便放了你,如何?”
“可惜了。”南明缚轻轻叹息:“薛道长今日怕是杀不了本座了。”
话音落地,人已如鬼魅般消散。
薛异瞳孔骤缩,本能快过思绪,反手一剑刺去,可惜只搅碎了一团冰冷的残影。
待他转身,南明缚已立在不远处,刚刚被打飞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
“好身法。”薛异心中警铃大作,口中却冷叱,他暗自握紧了手中的剑,再度袭去。
“锵——!”
撞击声响彻崖顶,薛异被这一下震得虎口发麻,南明缚剑法刁钻,毫无章法,快得只剩一片残影,专寻换气调息的那一刻毒蛇般钻入。
薛异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步,靴底碾碎了崖边松动的碎石,簌簌滚落悬崖,不闻回响。
至此,薛异才惊觉方才的落败不过是对方的有意戏耍,自己竟真以为能打得过南明缚。
又是一剑交错,火星迸射的刹那,南明缚的剑已经架在了对方的脖子。
只需轻轻一送,便可血溅五步。
“我给过你机会了。”南明缚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你不杀我,往后便再无可能。”
他收回剑转身,黑袍在风中沙沙作响。
“……沈祸!”
崖顶的空气骤然凝固。
“看来我没认错。”
南明缚脚步微顿,并未回头,“薛兄,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余音散入冷冽山峰,崖上空无一人。
……
京城,长街。
马车碾过石板路,沉重的车轮压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老天爷啊,这是哪路神仙?这么大的阵仗。”
“你还没听说?这京城都传遍了,沈侯家的那位庶子今日回京!就打小被送到乡下的那位,如今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被圣上一纸诏书召回了京,听说……”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说是要和太子殿下成婚……”
“和太子殿下成婚?!那岂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狠狠掐了一把,疼的龇牙咧嘴,只能把后半句话咽进喉咙。
“我看呐,这京城怕是又要变天了。”
马车内,沈祸闭目倚着车壁,对外面沸反盈天的议论恍若未闻,“彻畔,还有多久能到?”
彻畔策马贴近车窗,宫颈回禀:“回少爷,还有约莫一刻钟。”
沈祸不再言语,彻畔犹豫了片刻还是压低了声音:“主上,京城水深,有些事还是藏着些好。”
“嗯。”沈祸应了一声,抬手扫过眼前,衣袖落下,那双赤红的双眸已然成了透亮的黑色。
不过多时,马车稳稳停在一座府邸前。
小厮慌忙迎上前来:“二少爷安!老爷和夫人身子偶感不适,不便亲迎,吩咐小的引您去歇息……”
沈祸掀开车帘,抬眼望向那方牌匾。
【北宁侯府】
十二年前,亦是这样的冬日,冷的刺骨。
那年他五岁。
主母柳氏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沈卫忠急昏了头,请来方士做法。那方士便指着缩在角落,不哭不闹的孩童,言之凿凿:“此子命带阴煞,乃妖孽转世,刑克六亲,若留下他,沈家永无宁日。”
似乎也有佐证。
沈祸出生那日,天象诡异,冬日里的狂风暴雨如天河倾覆。生母原平安产子,片刻后却莫名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死相骇人。
而刚刚降生的沈祸有着一双红瞳,皮肤白嫩无比,左侧脖颈一条黑色竖线直达锁骨,又延到后背,生出一朵毒蛇缠绕着的血红的花。
更有宫中旧闻隐约流传,渊弘三年,天有异兆,五年后同日出生者恐为妖物,祸乱萧国。
若非柳氏心善将他养在了名下,只怕他从刚刚降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沈卫忠丢到了乱葬岗。
直至柳氏病危,沈卫忠终究容不下他,连夜将他远远送到了乡下,交给一个妇人抚养,从此不闻不问。
十二日年,恰是一个轮回。
“长姐与兄长呢?”沈祸收回目光,淡淡问道。
“回二少爷,世子去别庄练剑了,大小姐近日体乏,早早便歇了……”小厮垂着脑袋,答得飞快。
沈祸“嗯”了一声,举步欲入。
那小厮却下意识横挪一步,“二少爷恕罪,老爷吩咐,这外来的随从……怕是不便入内。”
话音未落,只听“唰——”的一声,彻畔腰间的软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小厮瞬间煞白的脸,他强撑着咽了下口水:“二少爷……”
沈祸抬手捏住小厮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面上甚至带了些温和的笑意:“他在乡下伴了我十二年,你拦他,是觉得你的脖子能砍断他的剑?”
小厮连连摇头,忙让开路:“不敢不敢!二少爷快请进!”
沈祸取出帕子擦了擦手,随即负手步入府中。
彻畔沉默收剑,紧随其后。
一路穿过庭院,遇见的丫鬟仆役皆如见鬼神,,远远便慌忙避让,噤若寒蝉。
甚或视若无睹,只跟着身前的小厮来到府邸西侧的一处院落前。
这是沈祸生母曾经的住处。
“二少爷,就是这儿了。”
沈祸驻足,看着紧闭的院门上斑驳脱落的墙皮,并没有什么反应,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绍禾。”
“绍禾,”沈祸重复了一遍,点点头,“下去吧。”
绍禾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吱呀——哐!”
彻畔推开院门,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板撞在内墙上,又无力的回弹些许。
院子不大,荒芜得很有分寸,杂草只敢从石缝里怯生生探出点头。
正中一棵老树长得不错,可惜死了。
他走到正屋门前,略一用力,整扇门便呻吟着向内歪去,一股陈年的霉腐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昏暗,窗纸破损,漏进几缕惨淡的光,照亮空气中浮沉的尘埃。
床榻上的被褥堆积着厚厚的灰,颜色难辨。
沈祸轻轻笑了一声:“我这父亲倒是做好了表面功夫,进了府便懒得遮掩了。”
他侧首,对身后的彻畔吩咐,字字淬冰:“让人来收拾干净。天黑之前若还是这副模样,沈卫忠的那颗头也就不必留在他脖子上了。”
彻畔躬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