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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寻寻 “好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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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确定是在这里吗?”扇九举着一个铃铛,抬头仰视,“我们都找了那么长时间了,这人确定是已经投胎了吗?”
因为周围没有人,此刻十二没再藏住自己,而是和之前一样,大咧咧地趴在扇九肩膀上,舔着爪子,“找不到咱就回去呗,没准儿那和尚就是诓你让你别缠着他呢。”
“唔…”扇九放下铃铛,回想着广慧的话,怀疑又冒了出来。
“贫僧有一名徒弟,天资上乘,就是太过偏执顽劣,以至于几年前惨遭横死,需历九世劫,他平生仇人众多,我害怕会遭遇不测,想着寻他贴身保护,好生教化,只是贫僧现有要务缠身,如果扇九姑娘……”
“诶,十二,不是只有仙人才会历劫吗?”扇九问出疑惑。
十二懒洋洋站在扇九肩膀上伸了个腰,说:“那和尚搞错了吧,或许他们就兴把‘投胎转世’说成历劫吧。”
扇九点头,又惊呼:“那岂不是要投九次胎?”
十二不明白,说:“什么九次胎?”
扇九说:“广慧大师不是说他要历九世劫吗?你说是转世投胎,那他岂不是要投九次胎?”
十二唰一下子腾起,跃下,大喊:“那岂不是要看着那人九辈子?那得什么时候回去?”最后直接摊牌:“我不干。”
扇九却觉得好玩儿,说:“就试试呗,万一假的呢。”
十二知道扇九的德行,只是说:“你就不怕到时候晨阳来抓你吗?”
扇九摇头:“不怕,她不来抓我。她们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出来了。再说了,‘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咱才出来几个时辰?”
十二无话可说,愤愤闭上了嘴巴。
扇九没理会他,看手里的“还生铃”,踢了两下脚边的肉蛋子,说:“你说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那和尚不是说了吗?你就听呗。”十二正伤心自己回不到之前的金窝银食,只是略略敷衍。
扇九知晓它的情绪,一把把它捞在怀里,爱抚拍拍,说:“咱就看一世,就一次,万一人家觉得我们不靠谱自己半路出来了呢。”
十二没接话,只有嗓子里呼噜噜的声音。
元庆死了之后,他的咒法自然也散了,房子轰然倒塌,碎成一片废墟,很难不引人注目,但是很奇怪,这座城里的人一发现是当铺倒了,瞬时蜂涌而至,在废墟里扒拉着金银钱财,也不去问事情缘由,也不问老板去哪儿了,只顾着埋头扒拉,甚至有人找到财宝惊呼一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抢夺和群殴。扇九对此接受度很快,她甚至也浑水摸鱼从钱匣子里面拿了不少钱,回去甩给那卖簪子的贩子一块小碎银,在商贩震惊复杂的目光中背手潇洒离去。
扇九实在无所收获,怀疑那徒弟根本不在这座城里,又在这里耍了几天,便带着十二离开了这地。
“那你从哪儿找?”十二问,它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扇九并没有回答,单手托腮,随手把还生铃抛起来又接住,如此循环几次,不慎扔歪了,扇九刚想去接,却不曾料那铃铛定在空中,□□对着东边,竟然阵阵地响。
十二抬起头瞅了眼,说:“东边儿呗。”
扇九眼神亮光,说:“就朝东去!”
辰州——
一人一马一狸此刻被困在雨里,望着破庙外的重重雨幕,面面相觑。
“都说了不要买这匹马,直接用术法,移动的更快些。”十二站在马头上彻底绝望:它感觉回蓬莱的日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扇九对寺外的雨帘丝毫不在意,她还是拍拍十二的头,说:“入乡随俗,咱不得融入吗?”
十二下意识拿头顶了顶扇九的手心,反应过来又迅速收回,说:“入什么乡随什么俗?”
扇九对它眨眨眼,狡黠一笑,明瞳一闪,说:“你看哪个凡人用蓬莱的仙术?”她最近迷上了那些江湖侠客的话本子,对那些什么千山掌,万水剑痴迷得很,更是受了月下侠客骑马持剑独走酷得很,才花重价购入了这匹马客夸得天花乱坠的“千里马”,谁曾想,还没骑,路上就下了雨,一人一马一狸狼狈而逃。
十二不再理会她。
扇九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她随手施了个火咒,一团鲜亮的红色在掌心跳出来,照亮了三人周围,又在门口下了一咒,来隔绝门外的寒气,随后在这方破庙里踱步勘察。
扇九的心很激动,只是她没表现出来,最近看的那些话本子里,这种荒山野岭的破庙,最容易出些惊魂动魄的事。
这庙只有一张案桌,上面铺着破烂的红布,几个早就烂的蒲团,连个香炉都没有,一张供奉的挂画也不见,种种如此,不像个正经庙,连个野庙都不算。
“这样怎么算?”扇九学着话本里的主角,拿着手指在案桌上拂了一下灰,思忖。最后她幻出一副挂画,施咒把墙面案桌收拾干净,又设了香炉茶果,才恭敬把挂画挂上去:是一副王母像。
扇九诚心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姑姑在上,我就出来玩儿一下,一直关着也太过无聊了些,您疼我,定不会忍心看我终日郁郁寡欢,等兑现承诺,小九一定回去诚心认错,潜心修炼。”叽里呱啦认完错,扇九又说:“还望姑姑保佑扇九此行平平安安,无病无灾,不缺银钱,最好让我修为猛进。最后万望姑姑切勿责罚青绛和晨阳两位姐姐,让她们俩别太想我,我玩一阵子就回去了。”
十二听她这吐气一通,尾巴一甩一甩,“哼”气一声。
“请问……”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来了!”扇九飞快瞄向门那边,但不着急起身,仍跪在蒲团上,一句话也不言语。
“请问,这里可还能再容纳一人?”听起来明显发抖的声音又一次询问。
扇九这才转身,柔柔说:“当然可以。公子请便。”声音尖细,寒了十二一身毛,不明白她又抽什么疯。
它抬头去看门外那人,一身常服,火红赤锦的袍子,面如冠玉,头戴冠束,可惜被雨淋了个透,倒也多了一番惹人怜爱的风味,一看就是个贵人家的公子,怎么会到这么个荒郊野岭来?十二狐疑地想。
来人看这破屋一方,一人一狸一马,又看扇九一身鹅黄窄袖利落装扮,乌发两束,攒着一根桂花簪,面如春杏,眸如水桃,腰间缀一银铃,容颜精致,表情天真,便以为这人也是和自己一样,从家里逃出来,心下一喜,豁然向前一大步,说:“在下辰州学府余应心,敢问姑娘姓名?”
扇九一直在悄悄打量他,也学着他的样子躬身,说:“扇九。”
“扇九?无祖籍无家学,这怕不是个化名。”余应心想,“也是,姑娘家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还是不要多过问为好,不过同为天涯沦落人,何不问问她去哪儿,如果可以,同去路上有个照应……
余应心不知道扇九的身份,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向揣度,也是为了找找话题,缓解缓解尴尬,他拍了拍马,说:“这马脾性真不错,竟能安分站在这,姑娘可真是淘了匹好马。”
扇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人,想:“这人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这也跟话本子上说的不太一样啊。她没说话。
余应心自己“呵呵”笑得了两声,除了马喷息的声音,就是雨声。自己也逐渐没了声,因为自己的莫名闯入,实在尴尬,余应心又扯出笑,说:“扇九姑娘,此行在外,要去哪里啊?”
扇九回答:“我要去东边。”
余应心不解,又问:“只是向东走吗?”
扇九摇摇头,说:“不是,找到人到地方就不走了。”
余应心了然,满眼的“我懂你”,也说:“我也是,我要去成州找我外祖。”
余应心说到“成州”时,扇九腰间的铃铛晃了一下,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姑娘这铃铛好生别致,倒是精致不俗。”余应心套近乎。
扇九点头,想:“那人现在成州?这人也要去成州,还是去找他外祖,肯定比我熟悉,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呢?没准儿他还有钱呢。”这么想着,扇九顿时笑得颜如朝华,主动发出邀请:“朋友也是去成州?真是好巧,我要找的人也在成州,何不一起?路上也有个照应。”
余应心被扇九这一笑,明媚得晃了神,反应过来时已经点头答应了,不过答应了就答应了,反正这姑娘看着一脸正气,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总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子,还能把自己抛尸在这荒郊野岭不成?
于是一人一狸一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变成了两人一狸一马。雨停了之后,几人就上了路,朝成州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