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尘行出涉相伴 谢珺璟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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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尘行出涉相伴
风掠过满树不谢的寒梅，落瓣轻擦衣摆。谢珺璟收拾妥当，正准备动身外出办事，心底暗自盘算，不如将西江月、沈如晔与云锦一并带上下山跟随历练一番，借世事险阻，好好锤炼三人。
于是便找上他们三人，向他们说明此事。
“什么？下山历练？！”消息来得猝不及防，三个徒弟皆是一怔，眼底藏不住雀跃，又隐隐怀着几分忐忑。
他们开启了激烈的讨论。
西江月眼睛亮晶晶，率先开口：“听闻山下集镇有热闹市集，咱们可得备好符箓与伤药，遇事也好有个防备。”
云锦微微颔首，神色沉静：“弟子会带好佩剑，沿途警戒，护好师姐与师弟。当然，还有师尊。”
沈如晔没心思琢磨法器物资，只侧头追问：“师尊也会一直同我们一道吗？”话音落便眼巴巴望向谢珺璟，满心只惦记这件事。
西江月闻言笑着打趣他：“阿舲，下山历练是要潜心行事的，可不能总缠着师尊。”
沈如晔抿抿唇，不服气地小声辩道：“我不是胡闹，我只是想跟着师尊，也好学些本事。”
云锦在一旁静静听着，淡淡补了一句：“历练途中确实不可分心，若遇妖兽或怪事，需听从师尊号令。”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藏不住期待，檐下梅瓣随风轻落，落在少年们青蓝色的弟子服肩头。
谢珺璟轻抿口云雾茶，此茶汤色明亮，叶嫩匀称，香凛持久，是上等好茶，因为生长环境常年以云雾缭绕，所以香味酵厚，是他素来爱饮的一款。
他望着眼前三名弟子，伴着庭中寒梅几番开落，皆已初具风骨，褪去往日稚气，日渐沉稳。
光阴辗转。西江月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云锦也是勤勉向学，就那个沈如晔，唉，真是让他叫他费神。好像是在收云锦成为自己门下弟子的那天开始，沈如晔变得更加顽皮，还总是气他，一想到这，他就头痛起来，他捏了捏眉心。
“师尊哪里不舒服吗？”沈如晔将身子往谢珺璟那边凑近些，伸出指尖，在谢珺璟的额头上轻轻的抚摸着。
谢珺璟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道:“我无事。”
这般近距一望，才看清沈如晔生得何等夺目。一双狐狸眼天生含韵，清艳不落轻佻。笑时勾人，不笑时似浸着一汪柔水；丹唇明朗，眉间一点朱砂，再细看，眼角还缀着一颗泪痣，风姿动人。
不对！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轻“咳”了两声，道:“不要离我这么近。”说罢便伸手去推沈如晔的脸，好巧不巧的是，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唇边。
谢珺璟猛的一愣，迅速把手收了回来，佯作愠怒地瞥了他一眼。
沈如晔望着他这副模样，喉头微滚，也跟着咳了一声，随手拿起案上茶杯，想借饮水压下心底翻涌的热意。
好像不对……
等等？
等等？！
这是师尊喝过的！他脑子轰的一声炸开，面颊止不住泛红。稍一迟疑，索性仰头将杯中茶饮得一干二净，末了轻咳一声。
西江月见状，关切问道：“你染风寒了？怎么总在咳嗽？
“师姐你说什么呢？我没有……”
沈如晔垂着头，指尖攥紧衣料。他无意间饮下师尊用过的茶，既怕谢珺璟察觉，心底又隐隐怕师尊全然不知。这般矛盾的心思，令他声音软软的：“师尊……我不小心喝了你的茶……师尊不要生我气好不好嘛……”
不知为何，他在谢珺璟面前，总是这般小心翼翼，可即便如此，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招惹他。
谢珺璟道:“无碍，你若喜欢就喝吧，我那里还有很多，到时候给你拿点。”不过一盏清茶而已，本不值得动气，只是他不曾想，沈如晔竟这般怕惹他不悦。既然如此，为何又总故意惹他？谢珺璟心底一时想不透彻。
“真的吗？师尊。”云锦在一旁看着，分明是凑热闹不嫌事大。
“你也喜欢？那我到时候也分你一点。”谢珺璟道。
“江月要吗？”谢珺璟转头看向西江月道。
西江月摆摆手说:“我就不了师尊，我不爱饮茶，你给两个师弟拿吧，多谢师尊了。”
云锦拱手一礼道:“那弟子就多谢师尊了。”
沈如晔连忙跟着拱手，眼底亮着，轻声道：“我也多谢师尊。”
谢珺璟“嗯”了一声，他站起身道:“那你们就去收拾收拾，午时就出发。”说完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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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明堂之内，三名弟子背着行囊静候谢珺璟。
日头高悬，暑气蒸腾，昼夜温差悬殊，飞鸟敛了羽翼躲在树荫休憩，空气之中浮动着草木被烈日炙烤过后的燥意。
谢珺璟如期赶来，轻声道：“劳你们等候许久，我们现在出发吧。”
沈如晔眉眼飞扬，笑意根本藏不住道:“没有没有，我们也才刚到。”一想到此番能和师尊一路相伴，心底欢喜不已，到现在嘴角弯的都还没下来。
“师尊。”西江月和云锦一同拱手作揖道。
谢珺璟抬手示意免礼。
一行人行至山门。
沈如晔望着一眼望不尽的长阶，开口问道：“师尊，我们是御剑而行，还是骑马？”
云锦当即斜睨他一眼，嗤笑出声：“你这不废话吗？出外历练，自然是徒步赶路才叫历练。难不成还想舒舒服服骑乘赶路？”
“徒步？”沈如晔垮下眉眼，“这漫漫长阶，走起来要累死人的。”
西江月站在一旁掩唇轻笑，柔声打趣：“若是走不动，师弟倒是可以央求师尊背你，就看看师尊愿不愿意背上你。”
“师姐怎么也取笑我。”沈如晔嘟囔一句。随即转过头，“师尊，你……”
谢珺璟淡淡瞥他一眼，迈步踏上石阶，自他身侧擦肩而过时，及时打断他想说的话：“步行。”
沈如晔:“.........”
云锦幸灾乐祸地撞了撞他胳膊：“听见没有，师尊都发话了，别做白日梦。”
西江月忍笑掩了掩唇，轻声打趣：“阿舲，这下期待落空啦？师尊定是想借这长路磨一磨我们的心性。”
云锦神色未变，只静静拎紧行囊，跟上谢珺璟的脚步，低声道：“徒步历练，本就是修行一课。”
沈如晔颇为无语的瞥了云锦一眼。
沈如晔拖着步子跟上去，心底暗自叹气，这一路看来是别想偷懒了。
心底愤愤不平地腹诽：师尊是大笨蛋，是个傻瓜！我哪里是要他背我，我明明是怕累着师尊，还想着说不定待会儿换我去背他。可师尊半分都看不懂我的心思，真是十足的傻瓜！
他闷头赶路，腮帮子微微鼓着，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把满腔委屈怨气全憋在心里面。
沈如晔紧跟在谢珺璟的身后，生怕云锦走到他前面去了，云锦倒觉得他这个师弟有意思多了，每当瞧见沈如晔走慢了点，他就快速走到他的身边，这个时候，沈如晔就会小跑起来紧紧贴着师尊的背后。
可这一回，沈如晔没稳住，一头撞上了谢珺璟的后背，他吃痛的抬手摸了摸额头。
谢珺璟目光微沉，低声一唤，“沈如晔！”
沈如晔一惊，当即站定应道：“到！”
转瞬又摆出委屈模样，撇着嘴望向师尊。他这双眼素来惑人，谢珺璟不愿再多看，沉声告诫：“好好走路。”
“知道啦，我的好师尊。”沈如晔嘿嘿一笑道。
身后的西江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笑偏过头，悄悄同身侧云锦对视一眼。
云锦不动声色，目光淡淡扫过嬉闹的二人，低声轻评：“师弟总能轻易引得师尊留意。”
西江月掩着笑意小声回：“也就他敢这般同师尊说话。”
这话入耳，云锦心底竟生出几分争念，轻声道：“我也要。”
西江月一怔，随即弯眼附和：“那我也要。”
刚行至山下，天际飘起毛毛细雨。
雨丝细密如烟，轻飘飘落在肩头，润物无声，却不消片刻就浸得衣料发潮。几人事先不曾备伞，只能快步疾行。
谢珺璟只得领着几人寻就近客栈暂避，眼看天色渐渐沉暮，便索性决定在此留宿一晚。
“只剩三间房了，谢宗师。”客栈掌柜用手指比划着三。
谢珺璟点了点头道:“足够。”
随后转过头看着他们道:“江月，你是女子，你单独住一间。”
西江月微微欠身道:“多谢师尊。”
谢珺璟眨眨眼，语气温和道:“独自留宿，心中可会惧怕？”
西江月睁大眼睛，亮晶晶道:“哈哈哈哈，师尊，我不会怕啦。”
掌柜打量几眼，便认出了来人身份。
“大小姐，今日怎的下山？”
西江月道:“跟随师尊去历练一番。”
余下还有两间……
谢珺璟看着他们俩，心底略微迟疑，暗自思忖:要不……让他们俩住一起吧…他们素来常相伴，同住一间也合适。
一旁的沈如晔早已按捺不住，
“师尊，要不然我们俩……”沈如晔话还没说完。
云锦已然开口：“师尊独居一间便好，我与师弟同住。”
好你个云锦！竟敢坏我好事！
正当谢珺璟点头答应之际，沈如晔连忙挥手，蹙着眉急声道:“不不不，不妥不妥！”
几人异口同声问道:“哪里不妥？”
连西江月也闻声凑来，眼里满是好奇。
往日二人常结伴一处，此刻沈如晔却说不妥，她心中疑惑，睁大眼睛静静瞧着。
沈如晔酝酿了一下情绪，当即施展起拿手本事，拖长语调软声道：“师尊～师兄夜里呼噜打得极响，我素来浅眠，根本睡不着。”
云锦:“？？？”
西江月:“！！！”
谢珺璟:“……”
云锦当即反驳:“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沈如晔理直气壮：“本来便是！师兄睡熟之后鼾声震天，怎么唤都唤不醒。”
云锦道:“一派胡言！我何曾这样！”
沈如晔道:“便是如此。”
云锦道:“你少在这凭空捏造，以假乱真。”
沈如晔道:“此话千真万确。要不然等下次你睡着之后我叫师尊来看看？”
云锦道:“怎的之前不说，非得等到现在来说？”
沈如晔道:“我爱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二人就这般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西江月站在一旁，强憋着笑意，目光在争吵的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唉，你们，唉……”
谢珺璟默然静听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你想如何？”
沈如晔继续他的演技道:“师姐嘛，女孩子，自然更不妥，那么……”他抬眼看了一眼谢珺璟。
谢珺璟挑了挑眉，静待下文。
“那就我和师尊一间吧，师兄你自己一间。”沈如晔顺势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云锦:“……”
“……这怕是不妥吧……”
“哪里不妥？”沈如晔立刻反问。
“前路尚远，师尊一路劳顿，该独自清静歇息，才是妥当。”云锦从容道。
“用不着你担心，我自然不会妨碍到师尊！”沈如晔不服气的回他。
云锦真是要被气笑了，怎的每次涉及到师尊的事情，这个小子总是要抢在他的前面。即便如此，他心中也有几分不爽，万分不甘。他镇定许久，准备继续说明。
客栈掌柜单手抵着柜沿、掩着嘴，睁圆双眼来回瞧着几位仙君。
掌柜也准备出来劝说一番道:“谢宗师，要不……”
眼看二人争执又起，谢珺璟率先出声落定：“那便依沈如晔所言。”
他转头朝掌柜吩咐：“三间客房。”
“好勒，三间房！仙君楼上请，这是房牌。”他拿着木牌递给了谢珺璟，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珺璟分好房牌，独自拾级上楼，三名弟子紧随在后。他边走叮嘱：“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动身。”
“是，师尊。”三人一起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