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梅忆初见时 沈如晔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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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梅忆初见时
隔天清晨，沈如晔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因为昨天晚上被罚没吃晚膳，所以现在的他非常的饿！他直奔饭堂饱餐一顿，吃完之后拿着剑快步前往剑场了。
为了能够挽回在师尊心中的形象，他今天必须得好好表现一番。
然而，谢珺璟醒来后，心里始终惦记着一件事，暗自忧心昨夜不准用膳，会不会害得徒弟挨饿。
他来到饭堂，抬眼恰好撞见沈如晔埋头狼吞虎咽，一连狂吃三碗饭，吃饱喝足后就拿着剑往剑场走去。
谢珺璟:“……”
我是不是罚的太过了。
谢珺璟简单吃些小食后，也动身前往剑场，只是刻意隐匿身形悄悄观看。他不愿现身，生怕自己的贸然出现给足沈如晔压力。
掌门师兄往日便时常打趣他，说他终日面色清冷紧绷，极少展露笑意，模样看着太过严厉。纵使门下弟子并不畏惧他，却多多少少，会心生几分怯意，不敢轻易靠近。
此刻谢珺璟自己也隐约察觉，平日里未免太过不苟言笑。
沈如晔专心练剑，剑法行云流水，身形穿梭于竹林竹叶之间，片片竹叶随着剑锋纷纷落下。可他的身子带着几分僵硬，而且步伐频频错乱，导致每次到招式关键时候总是卡壳，甚至出现左脚绊右脚。
于是呢，他从怀里拿出珍藏已久的剑法秘籍，还是师尊给的，他爱惜万分。他将剑谱里里外外翻看个三四遍后，再度提剑演练，状况并未好转。
他心中不服气，默念事不过三，对，于是又捧着剑法研读数遍，却依旧碰壁。他不断地给自己打气道，刚刚不算，事不过三，再来再来。
可无论他反复演练多少次，每到关键招式依旧难以完成。
谢珺璟起初觉得他练的尚且不错，就在转身之际看到他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于是乎他停下脚步留在原地继续观看。
最终看的他焦头烂额，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迈着步子轻声走了出来。
谢珺璟行至沈如晔的身后，伸出手，指尖轻触他的手背，见他并没有闪躲，才顺势慢慢拢住那只握剑的手。
他掌心微凉，刻意放松劲道“身体不必紧绷，试着放松。”谢珺璟握着他的手，带着少年重新演练刚才卡顿的招式。
谢珺璟留意到他指节发白，空着的那只手就轻轻的扶稳他的手肘。
谢珺璟微微顷身，气息轻扫过沈如晔的鬓发。察觉怀中的人愈发的浑身僵硬，他顿了顿，轻声说:“别怕，跟着为师的力道走。”
眼见怀中之人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剑锋偏斜半寸，谢珺璟耐着性子稳住，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根帮他松力。
待一招走完，谢珺璟微微侧头，低声细语道:“可跟的上？”
沈如晔心头猛的一惊，浑身紧绷，整个人状态都不好了。哇靠，师尊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
彼时沈如晔身形幼稚，谢珺璟立在他身后，身影舒展，几乎将他整个人笼在身前的方寸之间。
沈如晔一瞬间更僵硬了，他回过头正好是师尊的宽阔的胸膛，向右一瞥就能看见师尊紧握着他持剑的手，往左就能看见师尊虚扶着他。
四面八方皆是师尊的气息，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淡淡的冷香。无处可避。
“你怎还如此紧硬，方才为师不是说了要放松身形吗？”谢珺璟垂首望着身前的少年。
温热的气息落在沈如晔的发顶，惹得他身子越发的僵直。
沈如晔口舌发紧，说话断断续续:“师、师尊……”
谢珺璟心生几分疑惑，暗自思考是否自己神色过于严厉？于是，他放柔语调，温柔细语道:“阿舲，放宽心神。身躯紧绷着，这套剑法便无从练好。”说话间，手掌轻轻落在少年肩头。
话音刚落，沈如晔红着脸仓促开声:“师尊你还是凶我吧。”你这样，我还怎么练啊。干脆骂我吧，把我骂醒最好，骂的越凶狠越好。
这般温和相待，他心绪纷乱，根本无心练剑，反倒盼着师尊一如往日严厉，也好让自己静下心神。
他小声念到，“阿舲……”师尊许久没有这样叫过我了。
谢珺璟:“……”
他不明白沈如晔怎会有这种无理的要求，显来是往日对他实在是太过苛刻了。
“师尊。”
云锦手持长剑，手里捧着书走上前来，“弟子有几处不明白，还请师尊指点。”，他拱着手说道。
臭小子！
沈如晔暗骂来的来的不巧。
谢珺璟见沈如晔心绪杂乱，实在难以专心练剑。索性转过身朝云锦走了过去，想起刚刚沈如晔的话，想着温柔点效果会不会好点，于是便开始温柔的细心教导。
谢珺璟察觉到那目强烈的目光，瞥见又闷闷不乐，侧目道:“静心在一旁，好生观摩。”
说完后，就带着云锦开始了像沈如晔那样的剑法。
沈如晔立在一旁，顿时急了眼。师尊对待云锦竟然这般温柔！等等！竟然还握住手指点招！
他急着大喊:“师尊！”
两人闻声都一同疑惑的转过来望向他。
谢珺璟:“何事？”
沈如晔略显尴尬，方才那番心思也不好直言，只能胡说道:“没什么，只是看师尊您太累了点，师尊要不您去休息会吧，我看……”
谢珺璟道:“我不累。”他打断了沈如晔无用的废话，说完便回过头继续教导云锦。
“哎！等等——”
谢珺璟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气，紧蹙着眉，但依旧耐着性子说道:“这次又是何事！”
沈如晔依旧不好说明，只能道:“没事。”
等到谢珺璟回过头再次准备继续教云锦的时候。
“哎呀呀，咿呀呀...”
“我的手怎么这么痛……哎呀，我的脚！……”
谢珺璟转过头，上下仔仔细细的扫了一眼，确认无误。也许去先前的种种举动，又或许是他的那句话，让他终究忍到极致，顾不上维持温和模样，高声喝道:“沈如晔你皮痒了是吧！没事干就给我把这剑场打扫干净，要是被我发现有一片落叶，定要罚你！”
云锦无奈的看着沈如晔，笑道:“师弟莫不是对我有什么芥蒂？”
“谁你师弟，别乱叫。”沈如晔撇着嘴，有些不满道。
云锦道:“那……”
云锦也不好说什么，看了眼师尊。
“沈如晔！”谢珺璟忍着怒气道，抬手扶额，反复平复心绪。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自己选的徒弟，不生气。谢珺璟不停的在给自己劝导。
“师尊。”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来的人是西江月，远远便听见剑场的动静，便知定是自家师弟又惹出了事端。
西江月走到谢珺璟旁边，作揖道:“师尊。”
“嗯。”
“师姐。”云锦作揖道，
西江月看气氛不对，连忙打缓和说道:“你看这剑练也练了，要不休息片刻？你们渴不渴？”
“师尊你渴不渴呀？”她扭头看向师尊。
谢珺璟本也疑惑，沈如晔今日处处闹闹腾腾，实在反常，或许真是自己对他太过苛刻，导致变成了这样。
可心绪未平，闻言话锋一转，“很好。既然这样，沈如晔，我看你精力旺盛毫无倦意，便再多练一个时辰，练完把此地清扫整洁。”话音落下，他衣袖一甩，带着几分愠色转身离去。
谢珺璟走前脚步一顿，余光回望立在原地脸颊气的鼓鼓的少年，心底轻声一叹。
西江月对着他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便跟着师尊离开了。
云锦却饶有意味的盯着他看了许久。
“看什么？”沈如晔十分不悦。
云锦挠挠头，“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那就把这地扫干净。”
“师尊吩咐的是你扫，”云锦无奈，这家伙怎么对他敌意这么大，“走了。”说完便转身挥手离开。
沈如晔都快被气死了，臭小子，敢和我抢师尊！师尊是我的！
思绪漫开，回忆翻涌而至。
刚进墨竹轩的时候，那个时候沈如晔脸颊还未褪去圆润婴儿肥，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镶在唇边，笑起来就像讨喜的灵狐崽。
彼时的他一眼就被年少的谢珺璟牢牢吸引。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风姿出众的人。
还记得当时选师尊。身为墨竹轩掌门的西振安亲自带他，并且不断询问，看起来十分看重这个弟子。
沈如晔记得当时掌门师伯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师尊，任他挑选。他当时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但都不太满意。
沧衡长老太随性，性子和睦，经常动不动的就来闭关修炼提升自己。
静远长老，喜静，对弟子要求严格，在药理方面更胜一筹。
其他长老他也不太满意。
恰巧听见掌门师伯说起玉骨仙君，于是心中满是好奇。
在沈如晔最初听闻这个名号时，心中便生出不少好奇，恨不得打量一番。未曾想见仙君年岁尚轻，便修为高深强悍。
沈如晔暗自断定，自己就要他来当自己的师尊啦。
西振安见他孤苦无依的，便带着他来到了墨竹轩。
轩中各位长老们对他更是格外体恤照料。
初入宗门的沈如晔对周遭事物都感到很好奇，便四处闲逛，无意间误入泠月幽榭。
此地清溪石绕，塘中栽种荷花，却未曾放养游鱼。行于石栈之上一缕梅香悠悠袭来。梅花瓣薄如纸却坚韧，颜色淡雅，香气清幽雅致不谄媚，有着君子一般的高洁与内敛，着实是一处清净宝地。
沈如晔四下张望，目光忽然定格在一名俊美男子身上。他悄悄移步，躲到梅花树后静静凝望。
那人束着发冠，身穿浅蓝衣衫，于梅树下舞剑，身姿飒爽利落，招式刚柔并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剑光凌空舒展似繁花绽开，溪水潺潺作响如同伴奏，枝头梅花受剑气微微拂动，纷纷旋落翩跹，似为他伴舞。
梅花随着风簌簌飘落，沾在他的长剑、发间与肩头，也悄然落进沈如晔的心底。彼时他年岁尚浅，眉宇青涩未褪，一身风姿已然绝尘出众。
沈如晔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人、这剑法，他曾在何处见过。
他抬手轻伸，恰好有一朵梅花坠入他的掌心，花瓣柔软，暗香缓缓漫开。让人望不可及，他不敢用力，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朵灵梅。
“谁在那！”只见他一声凛喝，提剑疾步上前，映入眼帘的是个年纪尚小的小孩，剑尖离他的胸膛半寸稳稳停住，寒气近在咫尺，却不曾再往前分毫，“胆子不小，竟然私自擅闯泠月幽榭！”
沈如晔被他吓得害怕的低下头，双手抓着衣角，颤颤巍巍道:“对不起仙君，我……我是看这里太漂亮了，梅花也很香，一时忘了神……所以……”
梅瓣在他的掌心轻轻蜷起。
这一眼相逢，仿佛早已在轮回旧梦里，上演过千万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