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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同游望都 项凛月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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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凛月正对着舆图陷入如何挖河道引青冥山水的沉思时,连守成突然敲了一声门,她还未反应过来,来人便不请自入。临时门前,还悄悄地轻轻拍了下藏在胸口前的那颗玉石耳坠子……
项凛月却仍旧是那副如常的男子装扮,浅白色棉布长衫搭配简单的发髻,可在连守成眼中倒映出的却是那个暴风雪夜中她魅惑动人的纤柔又无比坚定的丽影……
项凛月心下突然一紧,缓缓抬头观察他的神色,她心里没底,不知道夏侯昭是否将事情告知给他,或者又告知了多少……一时间,她站在舆图前不敢轻举妄动。
“斩云!哈哈哈!——”还是连守成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神色一如往常,恍若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道:“斩云当真是我的千里马大福星,你方入我麾下不久我先取烟峤现又得怀壁!我心甚慰!斩云劳苦功高,如今既到了你的地盘,毋再整日操心劳神,不若由你好好尽一尽这地主之谊,带我好好看看这北朔的都城望都可好!”
项凛月闻言很是意外,眼下怀壁城一番混乱,连守成好好的军务不忙竟然突然要她尽什么地主之谊?不过她在玄洲之时悄悄给师傅凤颉去了封信,告知她自己即将前往怀壁,却一直未曾收到师傅回信,如果真和连守成同往望都倒正好可趁机见一见师傅……
她还来不及做出回应,便被连守成一路拽出了府门,半路恰巧遇见了夏侯昭,三人之间一时心思各异,夏侯昭却未卜先知,道:“信怿,我猜你这是要去望都看看?我游遍南北恰好还未曾去过望都,不若一齐前往——?”
连守成朝着夏侯昭使眼色,夏侯昭却跟看不见似的。
项凛月猜不透夏侯昭的意图,到底是还在怀疑她打算默默守护连守成的安危还是又要探究她什么……
他二人都不出声,夏侯昭故意装看不懂这小子满腹的旖旎心思,笑着迈步往大门外走去。
多年来他寻找师妹未果,要不是好不容易在这月遥仙身上找到些师妹凤颉的线索……这小子二十几年来头回开窍,他才懒得当这小子的绊脚石……
出了怀壁城向东,再沿着画桥河沿岸一路前行,便是北朔都城望都的方向。
被自己师傅插了一脚进来,连守成心中有些不爽,这会儿他二人坐在马车内,自己倒活像个赶车的马夫,一时间马鞭挥舞得更高,车也赶得飞快。
“那夜你我二人之间的谈话我并未亲口向信怿吐露分毫,斩云公子大可放心……”夏侯昭突然出声,却是回答了项凛月一直盘旋在心口想问又无法开口的问题。
“如此,便多谢大人了。”得知连守成仍不知情,她心中顿时松快许多。
这时夏侯昭又高声对着外面的人道:“嗯?信怿为何出门还带着这个花盆?”
项凛月低头一看,马车座下放置的正是那个连守成生辰时自己送给他的花。
“我既然决定要好好养着,自然是要时时带在身边亲手浇灌才行!”
项凛月闻言十分欣慰,本是外表毫不起眼的一盆花而已,连守成向来稀罕物见惯,还能如此一般珍惜,实属难得……
夜里宿在驿站时,连守成趁机敲开了他师傅的房门。
夏侯昭佯装不知情,故作势问道:“信怿这么晚了还跑来我房中,可是有事?”
“自然有事!师傅你究竟为何非要跟来?”
“我自由我自己的缘由。”
“什么缘由?左不过要看我笑话不成?”
“非也!信怿难得.春.心.萌.动,师傅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做你的绊脚石呢?”
“师傅既知道就好,我不管师傅究竟有什么隐情,总之还是知情识趣些好。”
“好好好——!信怿放心,只要到了望都,你自管去忙,师傅一定该消失时就消失,可好?”
“师傅千万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别到时候您自己孤家寡人的也搞得我如此一般……”
夏侯昭被他戳了肺管子,顿时就不耐烦地往门外推人,然后“砰——”地一声关紧房门,笑骂道:“臭小子!”
临近望都城门,项凛月便借口道万一被人认出自己必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用纱巾将自己面部遮起来,只露了双灵动的大眼睛在外面。连守成和夏侯昭也特意在城外换上望都人常见的外袍,十分低调地入了城。
“这望都果真奢侈!光是城门就建得如此气派!”一进城连守成便下意识感慨,若不是刚亲眼见识过怀壁城的清贫困苦,他真要以为北朔富庶无敌。
“这还算不得什么,北朔从平民百姓手中搜刮来的税赋,一半用来供应北朔宫中奢侈用度,另一半便是用在如此华而不实之处。”项凛月轻声叹气,道:“这一砖一瓦皆是怀壁百姓的艰辛。”
一入城,无数从前的清晰记忆便向项凛月滚滚袭来,这里的街道她每一条都十分熟悉,甚至街道上飘散的食肆的香气她都能准确地道出菜名。街道上充斥着小贩的吆喝声,都是她记忆里熟悉的望都方言口音,这里似乎还是那样的烟火气,但如今她再踏足却已经物是人非……
住进客栈当日她便借口舟车劳顿需要休息,趁他们不备之时,自己偷偷行在那条无比熟悉的小路上,上了山。
自她逃往烟峤以来,就与凤颉再未相见。死里逃生和数月以来的艰难险阻,她此时都想一一将给凤颉。她的师傅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项凛月远远地瞧见那座简陋却清幽的房子,就开始一路小跑,匆匆进了院子便一直大声叫着“师傅!师傅!我回来了!——”
屋中却无人应声。
她本以为师傅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慌张查看一番,却在她经常写字的案上发现了一封信笺,上面只有六个随意挥洒的大字:前往陇阳,勿念。
项凛月顿时情绪决堤,眼泪不可遏制地大颗大颗地掉。
下山的路上她才稍微冷静下来思考,自己先前明明已经传信说明近况,说自己同淇军不久将来北朔,师傅好好的怎会突然前往陇阳?陇阳位于望都以东,凌壁峰脚下,与东昭相邻……师傅此时前往陇阳,大概是有其更深的用意……
罢了。
原本以为赶上冬月团圆节正好可以与师傅相聚,如今看来是白来一趟……
项凛月一心惦记着见到凤颉的激动与委屈,未曾分心注意到夏侯昭早猜到她第一时间会去寻那个对她最重要的人,便一直悄悄跟在其身后。待项凛月走后,他才踏足院中,院中布置虽简单却处处淡然高雅,他直觉像极了自己那个小师妹的风格……
夏侯昭拿起桌上展开的那封信笺,上面还有未干的泪痕……
“看来此番又是无从证实!凤颉,究竟是不是你?”
今日恰逢望都一年一度的冬月团圆节日,临近天黑,城中街道已处处张灯结彩,两边全是售卖各种零嘴和新奇玩意儿的小贩,还有各类的杂技表演,一时间叫卖声混合着叫好声好不热闹。
满月之下,项凛月一直沉浸在师傅不在的低落中,却在行至半路时被一个高大人影突然拦住去路。她下意识伸手拽紧纱巾,不想暴露面容,抬头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才发现来人竟是连守成,这会儿正低头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他早已犀利地看清她肿得如核桃一般的眼睛,带些心疼问道:“斩云这是去了何处?瞧着……十分不开心的样子?”
“主公不必担心,我只是一时觉得闷,出来散散心罢了。这会儿正要回客栈……”
“既然觉得闷还回去做甚?”连守成语气轻快道:“难得我看今天是你们望都特别的日子,你便带我好好逛逛这里如何?”
项凛月因为师傅的离开属实没什么欣赏夜景的心思,刚要开口婉拒连守成却没有给她机会,拽了她手臂就没入热闹的人群当中。
“这东西好吃吗?你要不要尝尝?”他指着旁边小贩摊位上方块状的黏糕问道。
项凛月摇摇头,她其实一直在宫中鲜少能这样逛街肆,这糕点她自己也没有尝过。
“你竟然从没有吃过?”连守成很是惊讶,她堂堂北朔的月遥仙原先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顿时一阵心疼,特意为她买一块尝尝。
“味道如何?”连守成低头看她的表情,在咬到黏糕的一刹那,似乎没有方才看起来那样悲恸了。
“我看这里面还夹着红枣和葡萄干…口感不错是不是!”
项凛月的心此刻被这一抹浓重的甜腻狠狠占据,便对着连守成感激地轻轻点了下头,道:“只是主公方才为何不买两块黏糕?怎得只买下一块儿再掰给我一半?倒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