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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谋划怀璧 项凛月乘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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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守成急忙唤了最有经验的一名军医前来诊治,不过军医还未触及项凛月的手腕,就被画桥一手奋力推开了。
画桥对着连守成拱手道:“淇主不必费心,我家公子只须送回府中服用自带的草药自能无碍……”
人被抬进偏院后,画桥便把一众人等都关在了门外,接连几天她主仆二人都是房门紧闭,连守成亲自来过两次,都被画桥冷脸挡了。
“下人随主子,什么家风?一个小小的侍从也敢将主公关在门外?”
“我说你可少说两句吧,这事儿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班飞哼一声,也能认自己错,凑到连守成耳边道:“主公,这斩云公子遮遮掩掩的样子,莫不是背着主公用那钏兰紫?”
连守成白他一眼道:“当初你令他险些在呦鸣山上丧命,若他手里真有钏兰紫会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连守成伸出双手扯住班飞的衣领子,班飞差点以为连守成要动手,没想到他却突然松手替班飞整理两下,大力拍了拍,道:“班将军,往后不要冲动行事了,好吗?”
连守成叹口气走了,丛焕也有样学样重重叹口气走了。
剩下班飞一个人,在原地,叹口气,心道:那我也不想的啊……退一万步讲,那……那谁让他弱得跟个小鸡仔儿似的!
画桥衣不解带足足在床前守了几天几夜,才在一个深夜等到了项凛月的苏醒。
“画——桥——”
项凛月的声音弱的是画桥从未见过的吓人程度……
“仙主!仙主!你先别说话了!可算是捡回了条命!”画桥话还没说几个字,眼泪已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别哭了……咳咳——我没事,你先扶我起来。”
“对了,他们可曾发现我是……?”
“未曾,仙主放心,你晕过去后我未曾然让任何人碰你,他们不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这是……?”项凛月借着烛光看见屋中的案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还有瓶瓶罐罐儿。
“这些都是南淇主叫人送来给你补身体和治伤的金创药,对了,那边案上的,是慧昭夫人和老夫人送来的补品。我瞧着倒都是些最珍惜的大补之物,等明日我都给仙主炖了吃,在他们这里遭这罪!”
项凛月低笑,嗓子里还是有血腥气息。“四六怎么样了?”
“班飞没有把他赶出军营。”
“这是自然……班飞不过鲁莽冲动了些,倒不至于真的为了同我计较白白失去手下人才。我是说,四六伤势如何了?”
“不大清楚,我这几日一直守着仙主,未曾出门。”
“对了,我晕过去有几日了?”
“差不多四日了……”
“不好!耽误这么久,我去军营的正事还没有办呢!走!现在就去找连守成!”
项凛月刚站到地上,脚下一个不稳就要向前摔去,好险被画桥搀住。
“仙主不要命了?再急的事等到明日再说不迟。”
“只怕我能等得,天机却等不得!须臾不可成就!”
奈何二人到了连守成院子竟被侍卫告知方才军营有急事连守成被叫走了。
“军中出了何事?”项凛月一说话嗓子里就弥漫着血腥味,难受极了。
“斩云公子勿急,好似是一个士兵发生些意外罢了。”
士兵,意外,项凛月第一反应猜测会不会是四六出了状况。
“画桥,我们也去看看。”
连守成在清晨的第一缕熹光中见到军营外的那抹单薄的身影时,四六的心跳刚恢复正常。军医忙活一夜,方离开。连守成见他还是那身素浅白色长衫,脸白得如同现在清晨的薄雾。
“斩云怎这么早来军营了?身体可有大碍?”
“劳主公费心,斩云无碍。可是四六有什么意外?”
连守成上下打量他一遍,在前面带路领着他前去自己营长,回头见他脚步虚浮地打飘。连守成在案前坐定,示意项凛月坐下回话,好奇问道:“你与四六可是有什么渊源?”
这话让项凛月有些莫名其妙:“并无任何渊源,我先前与四六并不相识。主公生辰宴上,我是第一次见四六。”
“哦?既如此,我属实不明白,为何你见四六被班飞训练,要不顾自己安危逞强?现在又十分记挂他的安危?特意为此来军营寻我?”
四六按说主要是皮外伤,内伤无碍性命。可昨夜却不知为何,突然没了呼吸,还好军医去得及时,一条性命现已无碍,班飞这会儿是肠子都悔青了,直言怪自己练得太狠,连守成也一起守了半夜。这会儿一个黑着眼圈,一个面色煞白,倒也莫名和.谐。
“属下也不明为何,可能只是惺惺相惜吧,四六直到最后都没有服输,将来或许会成为主公的得力部下。不过我来此,一半是为了他,一半……是因为我寻主公有要事相商。”
“何事如此要紧?你伤成这样都不得耽搁?”连守成本在揉着额角,听闻他有要事,严肃神色看着他。
“我前来献计,助主公谋划怀壁!”
“怀壁?北朔西部境地,偏寒困苦早已闻名,怎得突然要我夺怀壁?”
项凛月轻叹口气,南淇都道怀壁困苦,怀壁的百姓想必过的日子只会更甚。她自己撑着起身,又撑着踱步到了舆图前,费力道:“主公,这怀壁在青冥山以北,气候冰寒,较为干旱,既无港口,又无要道,就连经过望都的画桥河还未到怀壁早就被截断……”
话音刚落,夏侯昭突然掀帘而入:“信怿,我听闻昨夜……哦?斩云公子怎会在此?身体可无碍了?”
“师傅请坐,不必担心,昨夜的事已处理妥了。斩云,你接着讲,你既然知道怀壁本就苦寒之地,既非要地又无路途遥远,为何突然要我夺取怀壁?”
“夏侯先生有心,斩云已无大碍。主公,世人都是同主公一样想的,怀壁表面看起来的确是不值得一争。可我却认为,怀壁在青冥山北侧,水源和土壤都十分独特,故此地盛产一种名为凤凰锦的织物,这布料乃是由怀壁生长的作物制成,作物只在怀壁之地存活,北朔宫中曾经引进,但在望都一颗都长不出来。这织物我曾有幸见过,质量和手感皆为上乘,可以说同主公的便服料子一点不差。怀壁本面积广大,若是能专心发展此得天独厚的好生意,自然能藏富于民……”
夏侯昭本只是怀疑她与凤颉有牵连,但听她一番话似乎竟对北朔宫中的事都知晓几分,不禁对他的身份更加怀疑。
连守成却是一心在听她讲话,问道:“既有此好生意,为何北朔如此贫苦?”
“这皆是因为北朔主的原因……北朔主昏庸,对最西北部的怀壁不屑一顾,不扶生产,不通商路,却肆增税赋……重心皆在望都,致怀壁城守卫松散,民间流乱,百姓遭受重重压迫,已是贫苦不堪……”项凛月看着连守成的眼睛,见他频频点头,听得颇为认真,她心道戴高帽的时机成熟了。
“然主公与北朔主大不相同,主公之英明伟德,宏韬伟略,高瞻远瞩……斩云虽跟随主公不久,但已是十分钦佩。南淇之昌盛,青岑之繁华,足以证明一二。主公若是收下怀壁,斩云坚信这必是怀壁千万百姓之福祉,主公犹如神祇,将拯救万万百姓于险境!”
这高帽戴的连守成频频点头以示同意,项凛月乘胜追击,道:“再者,主公完成天下大计,我认为先从北朔下手为宜。北朔之地,取怀壁应首当其冲。兵力最弱,地势最偏,民心最苦。愚以为将怀壁作为主公收北朔的第一步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连守成看着她的表情,竟读不出任何情绪,他干脆直接问道:“你乃是北朔之人,竟当真希望北朔易主,被我收入囊中?”
项凛月回望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是光和坚定,她淡淡一笑道:“主公这个问题,先前我也考虑良久。此前,我终归是觉得,助主公令北朔易主,是一种背叛。但眼下我倒是改变了想法。”项凛月突然觉得嗓间一阵血气上涌,突然背过身去,闭眼压下痛感。
很快,她转身一如方才般平静:“于大义,谁主北朔对怀壁百姓无异,最重要的乃是百姓真正地得到福祉,可以劳作以安宁度日。于私情,北朔待我亦甚苛,致使我才无所用之地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投奔主公,幸得主公开明大度广纳贤才,否则我之境地……想必命绝矣!至此,于大义于小情,北朔自该易主,主公方为天下福祉!”
夏侯昭虽然对项凛月突然游说连守成打怀壁有些不解,不过方才这番话倒是颇有几分大义,北朔主不行仁政,不得天助,他虽为北朔生人倒也分得清是非黑白,识得出人品高低。
连守成认为他倒是说得很有道理,原先的困意此时已经全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