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赴约》一厢情月

5、人贩子 周五傍

　　周五傍晚的放学铃拖得格外悠长，结束了一周繁重的课业，整个校园都浸在松弛又躁动的氛围里。住校生可以暂时离开学校回家休整，沈遥和时昭收拾好书包，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两人宿舍本来就在同一栋，回家的路线又恰好重合一大段，自然而然走在了一起。

　　经过前几天校园论坛照片风波，班里私下的调侃还没有完全消散。走在路上，偶尔会遇见同班同学，投来几分玩味的目光，两人都默契装作没有看见，谁也没有提起网上那些嗑CP的流言。比起旁人的玩笑，即将到来的新一轮周测，才是压在他们心底实实在在的较量。

　　“这周刷题感觉怎么样。”沈遥率先打破沉默，肩上挎着黑色书包，蓝白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
　　时昭目视前方，脚步平稳：“还可以，几道难题还没有完全吃透。”
　　“那下周，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沈遥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惯有的较劲。
　　时昭淡淡勾了勾唇角：“拭目以待。”

　　主干道上学生和家长来来往往，人声喧闹。为了少绕路，两人拐进一条行人稀少的梧桐小路。这条路两旁长着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把落日的霞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平日里很少有学生从这里经过。

　　小路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压抑的啜泣声。

　　哭声很轻，断断续续，混在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里，不仔细听几乎会被忽略。

　　沈遥脚步一顿，抬手拦住往前走的时昭。两人对视一眼，都听出那是小孩子的哭声。

　　“那边有人。”沈遥压低声音。

　　他们放轻脚步，顺着声音的来源往前走了几步。灌木丛边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沾满尘土，小脸上满是泪痕，胳膊上还有浅浅的擦伤，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看见忽然走近的两个少年，小女孩吓得浑身一缩，想要往后躲，却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望着他们，满是恐惧。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时昭放柔了语调，慢慢蹲下身子，尽量不去压迫小女孩，声音放得很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嘴唇哆嗦，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过了许久，才抽抽搭搭开口，稚嫩的童声带着浓重的恐慌。

　　“哥哥……有坏人，把我和妹妹带走了。”小女孩肩膀不停发抖，“我们被拐走了，我偷偷跑出来，我妹妹还在他们手上。”

　　这句话落下，沈遥和时昭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人贩子。

　　沈遥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拨通报警电话，尽量稳住语气，清晰报出这条小路的大致位置，把小女孩口述的情况简要告诉警方，说明还有另外几名小孩子，依旧被困在人贩子手中。挂断电话之后，警察表示会尽快赶过来，但此地位置偏僻，抵达还需要一段时间。

　　“警察马上就会过来。”沈遥看向小女孩，“坏人在什么地方？”

　　小女孩怯怯伸出小手，指向小路更深处废弃的旧库房方向，眼眶通红：“就在前面那个破房子里面，我妹妹还在那里，那几个坏人看着她。我偷偷爬窗子逃出来，我想救妹妹。”

　　时昭眉头紧锁。若是就这么干等警察，万一库房里的人贩子察觉不对劲，带着孩子转移，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过去悄悄看一眼，确认位置，不要贸然动手。”时昭看向沈遥，低声商量。
　　沈遥点头，眼神严肃：“小心一点。”

　　小女孩鼓起勇气，走在最前面带路。小小的身子走得踉踉跄跄，每走几步就要警惕地张望四周。沈遥和时昭跟在她身后，放轻脚步，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绕开地上的枯枝，避免发出响动。

　　破旧的库房静静卧在树林的尽头，墙面斑驳生锈，铁门虚掩着，隐约能够听见里面男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小女孩扒着墙壁，探出半张脸往门缝里面望，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角落的妹妹。小姑娘控制不住情绪，又惊又喜，脱口大声喊了出来：“妹妹！”

　　这一声稚嫩的呼喊，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库房里面的交谈声骤然停止。

　　“外面有人！”

　　下一秒，铁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三个男人脸色凶狠地冲了出来。为首的男人，正是林杰。

　　林杰的目光凶狠扫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墙边的小女孩，还有站在不远处的沈遥与时昭。被人发现踪迹，他眼底翻涌着戾气。

　　“原来是跑掉的小崽子，还敢带人回来。”林杰咬着牙，目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把他们全部拿下。”

　　另外两个人贩子二话不说，直接朝着他们扑过来。

　　沈遥一把将小女孩护到身后，时昭上前一步，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少年人平日里不是只会埋在试卷里读书，身体素质过硬，反应敏捷。

　　一个人贩子挥着拳头冲向时昭，时昭侧身避开，抬手格挡，找准空隙狠狠击中对方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另一边，剩下的那名同伙扑向沈遥，沈遥侧身躲开冲撞，抓住对方胳膊借力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地面，几下缠斗，也将这人打晕在地。

　　短短片刻，三个人贩子已经倒下两个，人事不知躺在水泥地上。

　　场地上只剩下林杰一个人。

　　眼见两个同伴接连失去反抗能力，林杰脸上的嚣张彻底褪去，只剩下疯狂的戾气。他后退半步，手猛地探进腰间，寒光一闪，一把短刀被他抽了出来。冰冷的刀刃在黄昏残余的天光下，泛出慑人的冷光。

　　“别过来。”林杰握着刀，呼吸粗重，眼神疯狂，刀尖对着面前的两个少年，“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小女孩吓得尖叫一声，躲在沈遥身后，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沈遥和时昭脚步同时顿住。

　　刚才徒手搏斗，他们尚且有把握，可现在对方手里握着锋利的刀具，局势瞬间变得凶险。

　　时昭的呼吸微微沉下来，目光紧紧锁定林杰握刀的手腕，大脑飞速盘算对策。沈遥一只手依旧护着身后的孩子，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刚刚报警之后通话没有挂断，希望警方能够听见这边打斗的动静。

　　树林里风哗哗吹动树叶，天色正在一点点暗下去。落日的余晖快要散尽，阴影笼罩住废弃库房的门口。

　　林杰握着刀，不断逼迫，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的目光扫过沈遥，又掠过时昭，眼底满是阴狠。

　　“多管闲事。”林杰咬着牙，低声嘶吼。

　　空气紧绷到极点，冲突一触即发。远处隐约传来了警车由远及近微弱的鸣笛声，但是距离赶到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