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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梅超风踪迹再现 桃花岛外阵 ...

  •   桃花岛的春,到了暮春时节。
      岛上的桃花已渐渐谢了,风一过,花瓣便簌簌地落,铺了满地,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粉雪。枝头冒出嫩绿的新叶,在暖融融的日光里舒展着,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湿又温润的气息,拂过桃林与芙蓉,把那股子甜丝丝的花香送出去老远。
      这日清晨,郭靖照例在岛西的演武场上练功。
      他赤着脚,站在青石地上,双掌一错,内力自丹田而起,顺着经脉缓缓运转,最后自掌心吐出。掌风沉浑厚重,却已不再是直来直去的蛮力——他踏着“踏雪步”的方位,身形在落花中微微一转,那掌风便如影随形般绕了个弯,一招朴实无华的“培元掌”拍出,连场边那几株老桃树都微微晃动,枝头残存的桃花簌簌落下,落了他一头一身。
      “郭大哥,这一掌好!脚步对了,踏的是西南‘生门’,没绊自个儿的脚!”
      黄蓉抱膝坐在场边的石凳上,手里捧着那册黄药师新给的“游身步”图谱,仰着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衫裙,外罩雪白狐裘坎肩,双丫髻上簪着七师父韩小莹送的那支素净玉簪,腕上是郭家传下的银镯,颈间是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映得如同岛上最盛的一朵芙蓉。
      郭靖收了掌势,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走过来替她拢了拢狐裘坎肩,又握住她的小手,傻乎乎地道:“蓉儿,我方才这一掌,可比昨日又稳了几分?岳父说,我脚步总算不那么实了,我得再练百遍,才能护得住你,护得住岳母与娘。”
      “傻子,你呀,就是练不够。”黄蓉白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擦去额头的汗,嗔道,“横竖你如今武学再进,又守住了本分没踏禁地,爹嘴上凶,心里可认你呢。快,擦擦汗,咱们去给娘和婆婆请安,顺带把爹给的那册图谱也带去,让娘也欢喜欢喜。”
      两人正说笑着,忽听桃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郭靖与黄蓉回头,只见大师兄曲灵风一袭青衫,神色凝重,正快步从桃林阵的方向赶来。他远远便朗声道:“岛主!姑爷!小姐!岛西外围的桃林阵,出事了!”
      郭靖心头一凛,连忙迎上去:“大师兄,怎么了?”
      曲灵风抱了抱拳,喘息未定,沉声道:“方才弟子按例巡视外围阵法,行至岛西阵眼边缘,竟发现阵法被人触动过的痕迹!阵眼旁的几株桃树,枝干被一股阴寒的爪风震断,断口处黑气缠绕;更瘆人的是——阵法边缘的灌木丛里,倒着一头被生生撕裂的野鹿!”
      他说着,伸手指向桃林深处:“那野鹿的头骨上,有五个深深的血洞!弟子瞧着,像是……像是九阴白骨爪的手法!”
      “九阴白骨爪?!”郭靖浑身一震,脸色骤变。他握紧了腰间那柄乌黑短剑,脑海中瞬间闪过嘉兴望月客栈那个血腥的夜晚,闪过王店镇陈家大院那一爪的阴毒——是梅超风!那个两次寻他复仇、又被陆乘风师兄惊退的铁尸梅超风!
      黄蓉的脸色也变了,她握紧了郭靖的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脆声道:“大师兄,你莫不是看错了?那铁尸当年在王店镇被二师兄惊退,伤势未愈,怎地……怎地敢追到桃花岛来?”
      “小姐,弟子也不敢信,可那爪痕、那黑血,错不了!”曲灵风肃然道,“弟子已命人守住了那处,不敢擅动,特来禀报岛主与师父。岛主呢?岛主可在书房?”
      “爹一早便去了演武场后头的药圃,说是要瞧瞧新移植的灵芝。”黄蓉连忙道,“大师兄,你速去禀明爹,我与郭大哥先随你去那处瞧瞧!”
      “不可!”曲灵风连忙劝阻,“小姐,那处阴气极重,又不知那铁尸是否还在阵外潜伏,您与姑爷万金之躯,岂可涉险?还是等岛主来了再作计较!”
      郭靖却已挺起了胸膛,一字一句道:“大师兄,那铁尸是冲着我来的。她夫君陈玄风是靖儿杀的,这仇是靖儿惹下的,靖儿岂能躲在后头,让岳父岳母与蓉儿替我挡灾?带我去瞧,我心里有数!”
      黄蓉急得跺脚:“郭大哥!你这犟牛!你当我黄蓉是那等躲在男人身后的人么?要去便一同去,横竖咱们夫妻一体,要面对便一同面对!”
      她说着,已挽住了郭靖的胳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却满是坚定。
      曲灵风拗不过,只得引着二人,匆匆往岛西的桃林阵而去。
      ……
      岛西的桃林阵,是桃花岛外围最要紧的一道屏障。
      阵内桃树成林,看似寻常,实则每一株都依着奇门八卦的方位栽种,内里藏着生门死门、休门杜门,寻常人踏入,便如坠云雾,绕来绕去也走不出去,更休想靠近岛中央的主院。
      三人行至阵眼边缘,郭靖便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与岛上惯常的温润海风截然不同,冻得人汗毛倒竖。
      只见那阵眼旁的灌木丛里,果然倒着一头野鹿的尸体。那野鹿已被撕得血肉模糊,脖颈处皮肉翻卷,头骨上赫然有五个圆圆的、深可见骨的血洞,洞口边缘泛着一层诡异的青黑色,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血。更瘆人的是,那野鹿的尸身旁,还有一个浅浅的女子脚印,足尖处沾着黑血,似是有人在此驻足,以活物练了爪功。
      郭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黑血旁一触,只觉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他连忙运起全真内力抵御,那股阴寒才被逼退。他抬起头,声音沉得像铁:“是九阴白骨爪。错不了。这黑血里的阴毒,与那夜在客栈、在王店镇,一模一样。”
      黄蓉也蹲下身,细细瞧那爪痕,眉头紧锁,轻声道:“这爪力比王店镇时更狠、更毒了。看来她伤势不仅痊愈,还借着这半年多的时间,将那九阴下卷的邪功又练深了几层。郭大哥,她……她这是冲着桃花岛来的。”
      正说着,一阵青袍拂动,黄药师已负手立在阵眼之外。他面色冷淡,目光扫过那野鹿的尸身与那滩黑血,眉头微微一皱,冷哼道:
      “哼,好个不知死活的孽障!当真追到老夫的岛上来了!”
      他话音未落,岛东码头方向,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岛上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双手捧着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密报,跪下呈上:
      “启禀岛主!太湖归云庄陆庄主派快船送来密报,命弟子亲手交予岛主与师娘!”
      黄药师接过,撕开火漆,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顿时更沉了几分。他将密报递给身旁的郭靖与黄蓉,闷声道:“你们自个儿瞧。”
      黄蓉接过,就着郭靖的手展开,只见上面是陆乘风娟秀而急切的字迹:
      “弟子陆乘风,顿首百拜,飞报师父、师娘:
      月前,铁尸梅超风伤愈离了江南。她一路北上,沿途以活人练功,凶焰更炽,江南一带已有数名武林人物丧于其九阴白骨爪下,死状奇惨。弟子多方探查,那铁尸似是查出了当年归云庄破阵、铜尸罩门被点破之真相与桃花岛有关,又兼恨郭少侠杀夫之仇,竟似有往东海而来之意。
      弟子已加派庄丁,沿水路暗中留意,特飞报师父、师娘,万望岛上早作防备。弟子本欲亲自来岛,奈何庄中事务羁绊,又恐打草惊蛇,故先遣快船送报。
      弟子陆乘风,再拜。”
      密报末尾,还附着一张海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梅超风一路东行的路线,那朱砂点一路往东,直指东海之中的桃花岛!
      郭靖握着那页薄薄的信笺,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抬起头,望着黄药师,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与决然:
      “岳父!那铁尸两次寻我复仇,皆未得逞,如今伤愈,竟敢追到桃花岛来!她夫君陈玄风是靖儿杀的,仇是靖儿惹的,靖儿岂能连累岳父岳母与岛上无辜?若她敢踏上桃花岛半步,靖儿愿率当前阵,护住岳母与蓉儿,护住这座岛!”
      黄蓉也仰起小脸,眼中满是坚定:“爹,蓉儿虽不才,却也自幼在岛上长大,那铁尸的路数,蓉儿知晓几分。她若敢来,蓉儿与郭大哥一同御敌,绝不让她伤了娘一根头发!”
      黄药师看着眼前这一对儿女,冷哼了一声,可那紧绷的神色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拂袖道:
      “哼,你们两个,倒还有几分骨气!也罢,那孽障既敢来,老夫便让她瞧瞧,桃花岛的阵法,岂是她那点邪门功夫能破的!曲灵风!”
      “弟子在!”曲灵风连忙躬身。
      “传老夫令:即日起,岛上外围阵法全部开启,桃林阵、芙蓉阵、迷踪阵,三阵连环,日夜不息;岛上弟子分成三班,日夜巡逻,不得有片刻懈怠;再有,没有老夫的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岛,更不得私自靠近阵眼——尤其是你们两个!”
      他说着,瞪了郭靖与黄蓉一眼,闷声道:“老夫可不是护着你们,是怕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擅自冲出去送死,反倒坏了老夫的阵法!那铁尸的九阴白骨爪阴毒无比,你们两个那点道行,还不够她一爪挠的!给老夫安分待在岛上,听到没有?”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岳父(爹)放心,我们记下了!”
      ……
      当下,众人便往主院的暖阁而去——冯蘅还在暖阁里,由侍女与李萍陪着,等着他们查看的消息。
      暖阁里,银丝炭烧得正旺。冯蘅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盖着薄毯,脸色比去岁好了许多,却仍有些苍白。她手里正拿着一件小小的衣衫,那是给未来外孙缝的,针脚细密。李萍挨着她坐着,手里也拿着针线,跟着她学缝江南的帕子。两人说说笑笑,见众人进来,冯蘅抬起头,唇角便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靖儿,蓉儿,药师,”她轻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神色,那抹笑意便淡了些,“可是……岛外出了事?我方才听弟子说,你们去了阵眼?”
      郭靖上前一步,撩袍跪下,恭恭敬敬地将方才之事一一禀明:阵眼发现死兽、五个血洞、黑血、脚印,以及陆乘风的密报——梅超风伤愈,离江南往东海而来,似是冲着桃花岛。
      他说着,眼眶通红,哽咽道:“岳母,都是靖儿惹的祸。若不是靖儿杀了陈玄风,若不是靖儿连累了岛上,那铁尸也不会追来。靖儿……靖儿愿一力承担,绝不让岳父岳母与蓉儿涉险半分!”
      冯蘅听着,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一层水光。她放下手中的针线,颤抖着伸出手,轻声道:“靖儿,快起来。这事,怎怪得了你?”
      她看向身侧的黄药师,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柔和:
      “药师,那铁尸……是来寻仇的不错。她夫君陈玄风盗经叛逃、为祸江湖,死有余辜;她自己执迷不悟,一而再、再而三地寻靖儿报复,又追来岛上,这等仇恨,本就该有个了断。可你莫要轻敌——”
      她微微喘息了两下,轻声咳了一声,才继续道:
      “那梅超风当年与陈玄风盗经,是你座下的弟子;她练的九阴白骨爪,阴毒诡异,这些年又不知练到了什么境地。岛上阵法虽妙,可人心难测,她若学了什么破阵的邪法,或是拼着不要命硬闯,难免有个闪失。你……你莫要亲自犯险,莫要因一时之气,便冲到阵前去与她拼命。你若有个闪失,我与蓉儿、靖儿,可怎么好?”
      她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伸手轻轻攥住了黄药师的袖角。
      黄药师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头一软,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面上依旧冷傲,声音却柔和了许多:“蘅妹,你放心。老夫岂是那等莽撞之人?老夫的桃花阵,岂容她放肆?老夫只消坐镇阵眼,她便插翅也难飞进来。倒是她——若敢来,老夫便清理门户,省得她再为祸江湖!”
      冯蘅含泪,轻轻点头,又看向郭靖与黄蓉,柔声道:“靖儿,蓉儿,你们也记着娘的话——若真遇上那铁尸,莫要硬拼,保住性命要紧。你们两个,是娘在这世上最看重的人。娘在岛上,等你们平平安安地回来,可好?”
      “岳母!”“娘!”郭靖与黄蓉齐声应着,双双跪下,眼泪扑簌簌地落。郭靖重重磕了个头,哽咽道:“岳母放心!小婿此生,定护蓉儿、护岳母,绝不让那铁尸伤岛上分毫!小婿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这座岛!”
      黄蓉也哭着点头,脆生生道:“娘,蓉儿与郭大哥一同御敌。蓉儿自幼在岛上,懂些阵法关窍,也懂那铁尸的路数,绝不会莽撞。娘要好好的,在暖阁里等着蓉儿回来!”
      “好,好……”冯蘅含泪而笑,伸手一手拉着一个,将他们扶起,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
      ……
      一旁的李萍早已听明白了原委,她虽是个草原上的粗鄙老婆子,却也知道事情凶险。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郭靖面前,沙哑着嗓子道:
      “靖儿,那铁尸……便是那夜在客栈要杀你的女魔头?她竟追到岛上来了?儿啊,你莫要怕,娘虽老,却也还能抡得动刀!咱们江南七怪,也不是吃素的!”
      她说着,转头望向身后的江南七怪。柯镇恶手持铁杖,盲眼中满是凝重,铁杖在地上一顿,沉声道:
      “不错!那铁尸的九阴白骨爪,我江南七怪在嘉兴、在王店镇,都领教过。她既敢追来桃花岛,便是与我七怪、与郭靖、与桃花岛为敌!岛主夫人放心,我等虽是草莽,却也知恩义。这岛上待我们如亲人,那铁尸若敢来,我江南七怪便是拼了这几条老命,也要与她再斗上一斗!”
      “大师父!各位师父!”郭靖感动得热泪盈眶,重重磕下头去。
      韩宝驹扛着单刀,咧嘴道:“靖儿,你小子如今是桃花岛的姑爷,那铁尸便是你我的共同仇敌!二哥说过,再遇上她,咱们七怪合力,加上岛上的阵法,定叫她有来无回!”
      朱聪摇着破油纸扇,也收了往日的嬉笑,肃然道:“正是。那铁尸阴毒,咱们便以正克邪。靖儿,你那培元掌沉浑厚重,最是克制阴毒功夫,到时你与蓉儿、岛主一同,咱们布个阵,定能擒她!”
      冯蘅听着众人这般同仇敌忾,心中那点担忧,稍稍散了些。她靠在软枕上,微微喘息,轻声道:“有诸位在,蘅儿便安心了。只是……那铁尸也是苦命人。当年她与陈玄风盗经叛逃,闹得江湖血雨腥风,说到底,也是贪念二字害了他们。若她肯回头……罢了,她执迷至此,怕是劝不回了。罢了,药师,你莫要伤她性命,若能擒住,便废去她的武功,交由官府发落罢。”
      她说着,又咳了两声,脸色微微发白。郭靖连忙上前,端过一旁温着的药碗,侍奉冯蘅喝下,又剥了一颗蜜枣塞进她嘴里,憨厚道:“岳母,您莫要忧心,安心养身子。靖儿记下了,若擒住那铁尸,便废去她的武功,不取她性命,全了岳母的慈悲之心。”
      冯蘅含着蜜枣,甜意从舌尖润到心里,她伸手抚了抚郭靖的头发,轻声道:“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娘便欢喜。”
      ……
      当夜,暮色四合,海风渐凉。
      桃花岛的外围阵法,已尽数开启。桃林阵、芙蓉阵、迷踪阵三阵连环,在夜色里隐隐透出一层淡薄的雾气,将整座岛笼在一片朦胧的清辉里。岛上弟子分成三班,手持兵刃,在阵眼与回廊间来回巡逻,灯火蜿蜒,如同一条长长的火龙,将桃花岛守得铁桶一般。
      黄药师亲自去阵眼坐镇,临行前,他立在暖阁外,青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回头闷声道:
      “蘅妹,你安心在暖阁歇着,莫要出来。老夫去去便回——哼,那孽障若敢来,老夫便让她知道,桃花岛的阵法,可不是她那点邪功能破的!”
      冯蘅由侍女搀着,立在暖阁门边,披着狐裘,轻声叮嘱:“药师,你莫要轻敌,莫要亲自犯险。我在岛上,等你回来。”
      黄药师重重“嗯”了一声,青袍一拂,大步流星地去了,那背影在夜色里透着一股孤高与决然。
      ……
      夜深了。
      听雨院里,红烛摇曳。
      郭靖与黄蓉并肩立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桃林,久久没有说话。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逼近。
      “郭大哥,”黄蓉轻声开口,靠在他肩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满是坚定,“那铁尸既来了,咱们便一同面对。你莫要独自冲在前头,蓉儿与你一同。咱们有岛上的阵法,有爹坐镇,有二师兄的密报,有七位师父与婆婆相助,定能护住娘,护住这座岛。”
      郭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那颗因仇恨与担忧而紧绷的心,终于安稳了些。他低头看着她,憨厚而无比郑重地道:
      “蓉儿,我方才在岳母面前立了誓,此生定护你、护岳母,护这座岛。那铁尸的九阴白骨爪虽阴毒,可我有培元掌,有你教的步法,有岳父的阵法,更有你在我身边。我郭靖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那铁尸伤你分毫,绝不让岳母担惊受怕。”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柄乌黑的短剑,就着烛光,一遍遍擦拭着剑刃。剑身映出他坚毅的眉眼,也映出窗外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朦朦胧胧的月亮。
      “蓉儿,”他轻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在江南的破庙里,你曾问我,若你是女子,我护不护你?我说,便是女子又如何,我护你一辈子。如今你不仅是我的蓉儿,还是我的妻子,是桃花岛的女儿。这一回,换我护着你,护着岳母,护着这个家。我郭靖说到做到。”
      黄蓉听着,眼眶一热,伸手轻轻覆在他握剑的手上,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笃定:
      “郭大哥,蓉儿信你。这江湖的风波,蓉儿陪你一起挡;这岛上的娘,蓉儿陪你一起护。咱们一家人,白首不离,再不分离。”
      两人十指相扣,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海风习习,桃林沙沙。
      可就在这一片静谧之中,远处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极其怨毒的嘶啸——像是夜枭,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铁皮上狠狠刮过,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那声音,隔着遥远的海面与层层的阵法,隐隐约约地传来,在桃花岛的夜空里回荡,带着一股刻骨的恨意与血腥气,久久不散。
      郭靖浑身一震,握紧了短剑,眼中燃起一团火。
      黄蓉也握紧了他的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怕,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梅超风,来了。
      风波,已至。
      而属于桃花岛的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梅超风踪迹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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