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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拜堂成亲,岛上喜宴 吉日良辰, ...

  •   八月初八,天还没亮,桃花岛便醒了。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湿又温润的气息,拂过岛上的桃林与芙蓉,把那些粉的、白的花瓣吹得簌簌直落。可今日的岛,却与往日不同——从岛东的码头,到岛中央的主院,再到西边那座收拾一新的听雨院,沿途的廊柱上,全都挂上了大红灯笼,贴了金灿灿的“囍”字。青石小径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一直铺到喜堂门口,远远望去,整座桃花岛都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红光里。
      岛上的弟子们天不亮便忙活开了。大师兄曲灵风指挥着下人摆放桌椅、悬挂红绸;二师兄武眠风带着几个机灵的弟子,将厨房里早已备好的酒菜一盘盘端出来;三师弟冯默风则守在喜堂外,检查香烛与红毯。陆乘风身为归云庄庄主,今日也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衫,里外张罗,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他是蓉儿的二师兄,也是看着小姐长大的,今日小姐出阁,他比谁都欢喜。
      黄药师嘴上说的是“不摆酒、不请江湖人,省得吵闹”,可这岛上的一切,却比寻常江湖上的喜事还要体面精致。他虽未明说,可那满院的红灯笼、那听雨院里一应俱全的紫檀家具、那库房里抬出来的一箱箱绫罗首饰与诗书嫁妆,哪一样不是他早早备下的?只是他拉不下那张脸,只闷在书房里,任由弟子们去操办罢了。
      ……
      “郭大哥!快起来,吉时都要到了!”
      客房里,朱聪摇着那把破油纸扇,笑呵呵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韩宝驹与张阿生。三人一进屋,便七手八脚地将郭靖从榻上拽了起来。
      郭靖昨夜几乎没合眼。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想着今日要娶蓉儿,心里又欢喜又紧张,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此刻被唤醒,一双眼睛里还带着血丝,人也懵懵的。
      “二师父,三师父……我方才梦见蓉儿穿着嫁衣,冲我笑呢……”郭靖憨厚地挠了挠头,傻乎乎地笑。
      “梦见就好,梦见就好!”韩宝驹大笑,一把将大红吉服披在他身上,“快穿上!今日你可是新郎官,要挺直了腰杆,莫要给咱们江南七怪丢脸!”
      朱聪抖开那件大红吉服,只见衣料是江南最好的云锦,绣着暗金的云纹,腰间还配着一枚玉带钩,精致得晃眼。郭靖笨手笨脚地往身上套,不是系错了腰带,便是将衣襟穿反了,急得满头大汗。
      “你瞧你,笨得跟狗熊似的!”张阿生乐呵呵地帮他整理衣襟,一边嘟囔,“平日里练刀不见你这么笨,今日娶媳妇倒慌了神。”
      柯镇恶手持铁杖,由南希仁搀着走进来,盲眼朝向郭靖“望”了望,沉声道:“靖儿,今日你娶蓉儿,是为夫,也为婿。你娘在堂上,蓉儿的爹娘也在堂上。你且记着,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拜,莫要慌,莫要抖。蓉儿是个好姑娘,你莫要负了她。”
      “大师父放心!”郭靖深吸一口气,重重应道,“靖儿便是拼了一生,也绝不负蓉儿!”
      正说着,陆乘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进来,笑着递到郭靖面前:“郭少侠,这是师娘天不亮便吩咐厨房炖的,说是今日你辛苦,喝了提提神。师娘还说,蓉儿小姐那边,她也亲自去看着了,让你莫要惦记。”
      郭靖接过碗,眼眶一热。他仰起头,将那碗参汤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滚到心里,那点紧张,竟散了不少。
      ……
      而此时,岛西的听雨院里,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黄蓉的闺房中,大红的嫁衣早已穿戴整齐。那嫁衣是冯蘅亲手缝的,用的是江南最软的绫罗,裙摆上绣着桃花与芙蓉,针脚细密,熠熠生辉。她坐在梳妆台前,由韩小莹亲手为她挽发、上妆。
      李萍挨着她坐着,手里捧着那只郭家传家的银镯子,颤巍巍地替她戴在腕上,又理了理她颈间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郭啸天留下的,如今传到了儿媳身上。
      “蓉儿,好孩子,”李萍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泪光,“今日你进了郭家的门,便是我的亲闺女。这玉佩与银镯,是郭家的信物,你戴着,往后与靖儿和和美美,早生贵子,我老婆子便是死也瞑目了。”
      “婆婆……”黄蓉眼眶一红,握住李萍的手,“蓉儿不走,蓉儿日后日日伺候您,给您养老。”
      梳妆台旁,冯蘅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膝上盖着薄毯,坐在软椅上,由一名侍女搀着。她脸色比常年红润了些,可久病初愈,说几句话便要微微咳上一两声,唇上没什么血色。她坚持要来,亲自看着女儿出阁。
      “蓉儿,”冯蘅轻轻唤了一声,伸出手,颤巍巍地抚了抚女儿的发顶,又拿起那支七师父韩小莹送的素净玉簪,亲手替她簪上,声音温柔得像是岛上的芙蓉香,“娘的蓉儿,今日真美。这一身嫁衣,娘缝了小半年,就等着看你穿上。”
      她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滴在黄蓉的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黄蓉猛地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冯蘅膝前,将脸埋在她怀里,哽咽道:“娘!蓉儿舍不得您!蓉儿便是嫁了,也日日要回来看您,陪您看桃花,看芙蓉,给您端茶递水……娘,您要好好的,要长命百岁,看着蓉儿一辈子!”
      “傻丫头,嫁了人,便要以夫家为重。”冯蘅搂着她,眼泪扑簌簌地落,却还是强撑着笑意,轻声道,“不过桃花岛永远是你的家。靖儿又是那般老实可靠的人,你想回来,随时都成。娘只嘱咐你一句——记着娘教你的,看人看心,不看门第,也不看聪明与否。靖儿是个好的,你没选错。往后你们俩,要互相扶持,互相体谅。他笨些,你便多担待;你任性些,他便多包容。只要两心相悦,同心同德,便比什么都强。”
      “娘,蓉儿都记下了!”黄蓉哭着点头,将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泪如雨下。
      韩小莹在旁看着,也偷偷抹着眼泪,轻声道:“蓉儿,时辰快到了,盖上盖头罢。七师父教你的礼数,你可都记住了?到了堂上,跟着靖儿走,莫要慌。”
      黄蓉轻轻“嗯”了一声,由李萍与韩小莹扶着,站起身来。韩小莹将那方绣着鸳鸯的红盖头,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头上,遮住了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只余下一抹红艳艳的盖头穗子,在晨光里轻轻摇晃。
      ……
      “吉时已到——!”
      随着曲灵风一声高唱,岛上的锣鼓声“咚咚锵锵”地响了起来,震得桃林里的雀鸟扑棱棱飞起。
      郭靖穿着大红吉服,头戴金花,在朱聪、韩宝驹等人的簇拥下,一路穿过挂满红灯笼的回廊,往听雨院而来。他手里牵着一条红绸的一端,另一端,由李萍牵着,牵着那盖着红盖头、一身嫁衣的黄蓉,缓缓走了出来。
      红绸轻晃,郭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他不敢用力,生怕扯疼了那头的蓉儿,只小心翼翼地牵着,一步步往喜堂走去。
      跨火盆,过红毯,撒帐。
      沿途的弟子们纷纷贺喜,李萍与韩小莹一左一右扶着黄蓉,朱聪在旁唱喏,热闹得像是全岛都在笑。
      ……
      喜堂,设在主院的正厅。
      厅内红烛高燃,香烟缭绕,正中供着天地牌位,两侧贴着大红的“囍”字。堂下铺着厚厚的红毡,两排太师椅上,端坐着今日的“高堂”。
      左边那张椅子上,坐着李萍。她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靛蓝蒙古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颈间虽已无玉佩(传给了儿媳),可那双因常年操劳而粗糙的手,却紧紧攥着一块红帕,眼中含泪,嘴角却忍不住地笑。
      右边那两张椅子,便是黄药师与冯蘅。
      黄药师一袭青袍,端坐在上,面上依旧是那副孤高冷傲的神情,眉头微皱,像是极不情愿似的。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堂下那道红绸,耳根悄悄红了一片。他嘴上哼了一声,闷声道:“哼,老夫说了不摆酒,不过便是便宴,你们都给老夫安分些,莫要闹腾!”
      冯蘅挨着他坐着,披着白狐裘,膝上盖着薄毯,由一名侍女与李萍的旧识(一名稳重的仆妇)一左一右搀着。她脸色苍白,却带着温柔至极的笑意,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堂下那对新人,唇角弯得弯弯的,眼泪却止不住地落。
      “新人拜堂——!”
      朱聪摇着破扇子,站在堂侧,扯着嗓子高唱:
      “一拜天地——!”
      郭靖与黄蓉并肩而立,对着天地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郭靖磕得极重,额头几乎触到红毡,黄蓉隔着盖头,也盈盈拜倒,裙摆如花般铺展开来。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面向高堂席。郭靖先对着李萍一拜:“娘,靖儿不孝,今日娶了蓉儿,往后定与她一同孝敬您!”李萍哭着点头。
      随即,两人又转向黄药师与冯蘅。郭靖撩袍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哽咽道:“岳父岳母在上,靖儿今日娶蓉儿为妻,此生定护她、疼她,绝不负她!靖儿亦会替蓉儿孝敬二老,常伴左右!”
      黄蓉也盈盈拜倒,盖头下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爹,娘,蓉儿拜谢养育之恩。蓉儿嫁了郭大哥,便是郭家的人,可桃花岛,永远是蓉儿的家。蓉儿与郭大哥,定同心同德,白首不离!”
      冯蘅受这一拜,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她颤抖着伸出手,轻声道:“好,好……娘与你爹,都欢喜。靖儿,蓉儿,你们要好好的……”她说着,又咳了两声,脸色微微发白,却仍强撑着笑意。
      黄药师端坐在上,闷哼一声,撇过头去,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他闷声道:“哼,起来罢。老夫既受了你的礼,便是认了你。往后你若敢欺蓉儿,老夫天涯海角也饶不了你!”
      郭靖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身。
      “夫妻对拜——!”
      朱聪又是一声高唱。
      郭靖与黄蓉相对而立,隔着一层红盖头,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脸,可那红绸却将两人的手紧紧连在了一起。郭靖弯下腰,笨拙却无比郑重地拜了下去;黄蓉也盈盈一拜,盖头下的唇角,却忍不住弯起了一抹极浅、极柔软的弧度。
      “送入洞房——!”
      鼓乐声再度响起,郭靖牵着红绸,领着黄蓉,在众人的簇拥与祝福声中,一步步走出了喜堂,往岛西那座布置一新的听雨院而去。
      ……
      新房里,红烛摇曳。
      听雨院内,窗上贴着囍字,帐上挂着红绸,紫檀木的家具一应俱全,床铺上铺着大红的被褥,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取“早生贵子”之意。
      郭靖牵着黄蓉走进来,轻轻将她扶坐在床沿。他望着那方红艳艳的盖头,手心全是汗,喉咙发干,竟是连呼吸都忘了。
      “郭大哥……”盖头下传来黄蓉清脆却羞怯的声音,细若蚊蚋,“你愣着作甚?快揭盖头呀,闷死我了……”
      “哎,哎!”郭靖如梦初醒,连忙应着,伸手取过床边那杆早已备好的秤杆。他的手抖得厉害,挑了几次,才轻轻将那方红盖头挑开——
      盖头下,一张明艳娇俏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黄蓉今日上了妆,眉眼如画,唇若点朱,肤白如玉,双丫髻上簪着那支素净的玉簪,颈间是郭家的羊脂玉佩,腕上是那支银镯。她低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脸颊飞红,衬着那一身大红嫁衣,美得让他呼吸都滞住了。
      “蓉儿……”郭靖喃喃念着,傻呵呵地笑,眼泪却掉了下来,“你真好看……比岛上的桃花,比西湖的烟雨,都好看……”
      “傻子,又哭。”黄蓉脸更红了,却伸手轻轻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柔情,“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可不许哭。”
      两人饮了合卺酒。郭靖笨手笨脚,端着酒杯与她交臂,却因手抖,酒水洒了一半,溅在新婚的喜服上。黄蓉噗嗤一笑,也不恼,就着他的手饮了那一半,又将自己杯中的酒喂到他唇边。
      酒入喉,暖意融融。郭靖握住她的手,那双憨厚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郑重与温柔:
      “蓉儿,我郭靖今日娶了你,便是一辈子。你为我扮作小叫花子,吃尽了苦头,在归云庄替我挡灾,在王店镇挨了那顿棍棒,在灵隐寺外替我望风……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女子。我郭靖在此立誓,此生定护你、疼你、信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绝不负你!”
      黄蓉听着,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她靠进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笃定:
      “郭大哥,蓉儿信你。生是你郭家的人,死是你郭家的鬼。这江湖的路,蓉儿陪你一起走;这岛上的花,蓉儿陪你一起看。便是你要回蒙古放羊,蓉儿也随你去。”
      两人相拥,红烛摇曳,将这一室的温情,映得温柔如梦。
      ……
      而此时,主院的喜宴,也正式开了席。
      岛上不请江湖人,可这席面,却比寻常江湖上的喜宴还要精致。黄药师嘴上说着“便宴”,可那桌上摆的,却是东海最好的海味、江南最精细的糕点,还有岛上自酿的桃花酒,香气扑鼻,馋得张阿生直咽口水。
      江南七怪、李萍、陆乘风,连同曲灵风等岛上弟子,依次入席。黄药师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可那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厨房的方向——他虽未明说,可这满桌的酒菜,分明是他早早吩咐下去的。
      “来来来,今日靖儿娶亲,咱们都得喝一杯!”韩宝驹端着酒碗,嗓门洪亮,率先站起身来。
      朱聪摇着破扇子,笑眯眯地敬向黄药师:“岛主,今日蓉儿出阁,您与冯夫人得了这般好的女婿,敬您一杯!”
      黄药师冷哼一声,端起酒杯,闷声道:“哼,老夫可没认他是我女婿,不过是可怜蓉儿非他不嫁罢了!罢了,今日大喜,老夫便饮这一杯。”
      他说着,仰起头,一饮而尽,耳根却悄悄红了。
      郭靖也端着酒杯,在李萍的示意下,恭恭敬敬地敬向冯蘅与黄药师。冯蘅因身子弱,不能久坐,只沾了沾唇,便被侍女与仆妇搀着起身。她临走前,拉过郭靖的手,气息微弱却无比郑重:
      “靖儿,蓉儿交给你了。你莫要负她。你也要替蓉儿孝敬你娘,常带她回岛看看我……我与你岳父,在这岛上,等着你们。”
      郭靖双膝一软,跪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哽咽道:“岳母放心!靖儿此生,定孝敬您与岳父,绝不负蓉儿!您老好生保重身子,靖儿与蓉儿,明日一早便来给您请安!”
      “好,好……”冯蘅含泪而笑,由人搀着,缓缓回了内院歇息。黄药师在席上坐了片刻,终究是放心不下,也寻了个由头离了席,往内院去了。朱聪在旁看得真切,摇着扇子笑道:“你们瞧,岛主嘴上凶,心里却惦记着夫人呢。这一对岳父母,倒是恩爱得紧。”
      众人皆笑,席间一片融融暖意。
      李萍挨着韩小莹坐着,看着满堂的喜庆,眼中满是泪光。她举起酒杯,对着南方——那是蒙古草原的方向,也是郭啸天埋骨的方向,沙哑着嗓子道:“啸天,你瞧见没有?咱们的靖儿,今日娶亲了。蓉儿是个好孩子,咱们郭家,有后了……”
      她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泪却止不住地落。
      ……
      夜深了,喜宴方散。
      郭靖辞别了众人,独自往听雨院而去。推开门,只见红烛依旧摇曳,黄蓉还穿着那身大红嫁衣,坐在床沿,正双手托着腮,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听见门响,她回过头,眼中映着烛光,亮得惊人。
      “郭大哥,”她轻声唤道,站起身迎上来,“我方才在想,明日一早,咱们要先去给娘和婆婆请安,再去给爹磕头。然后,我想带你去看岛东的芙蓉林,那儿的花,今日开得正好。”
      郭靖憨厚地笑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好。蓉儿想去哪儿,咱们便去哪儿。明日请了安,咱们便去看花,看海,看你想看的一切。”
      两人相拥,红烛摇曳,将这一室的温情,映得温柔如梦。
      窗外,海风习习,桃林沙沙。桃花岛的夜,静谧而温柔,仿佛连海浪都在为这一对历经生死的的有情人,轻轻唱着祝福的歌。
      红烛燃了一夜。
      而属于郭靖与黄蓉的路,才刚刚在桃花岛的晨光里,铺展开它最温柔、最绵长的篇章。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拜堂成亲,岛上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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