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岛上风声，弟子异动 冯蘅察觉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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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别院休养已有七日，冯蘅身子恢复得越发稳当，每日午后都会在庭院里缓步走走，晒晒太阳。黄蓉已经习惯了睁开眼就看见母亲在身旁，不像刚出生时那样整日啼哭，白白嫩嫩的小脸一天一个模样。
这日清晨，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多时，一名桃花岛弟子快步走进庭院，向黄药师躬身行礼。
这名弟子名叫武眠修，是黄药师座下四弟子，身材魁梧，性情憨直，平日里极少主动下岛，此番亲自从东海赶来，必然有事禀报。
黄药师正在廊下与冯蘅商议回岛日程，见武眠修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心中便隐隐有了预感。
“何事如此匆忙？”黄药师沉声问道。
武眠修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师父，岛上近来出了些状况。陈师弟与梅师妹二人，近半月来行踪诡秘，时常深夜结伴前往后山禁地附近徘徊，弟子暗中留意，发现他们似乎在打探石室的方位。”
冯蘅与黄药师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前世黑风双煞叛逃的祸根，果然已经埋下了。
黄药师面色沉了下来，指尖轻轻叩击廊柱。“可曾查实，他们具体做了什么？”
“弟子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看见二人深夜提着灯笼，在后山石壁附近来回走动，时不时低声交谈。前日夜里，陈师弟甚至独自一人摸到禁地入口，在石门上摸索了许久，不知在寻找什么。”武眠修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岛上不少弟子都察觉到了异样，私下议论纷纷。曲师兄担心事态扩大，让我快马赶来，请师父早做决断。”
黄药师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好一个陈玄风，好一个梅超风。我待他们不薄，竟敢生出这等心思。”
冯蘅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眼下弟子就在面前，若是黄药师当场动怒，传回岛上，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眠修，你一路辛苦，先下去用些饭食，歇息片刻。”冯蘅温和开口，“此事我们商议之后，自有安排。”
武眠修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庭院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气氛顿时沉静下来。远处几只雀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衬得这份沉默更加压抑。
“果然如此。”黄药师低声道，语气里压抑着怒火，“我早该想到，那二人野心不小，九阴下卷在岛上，他们迟早会动手。”
“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冯蘅缓缓说道，“武眠修只是远远看见他们徘徊，并未亲眼看见他们偷取经书，或是做出其他实质性的举动。眼下只能说，二人心中确有贪念，正在暗中试探。”
“试探禁地石室，还不是图谋经书？”黄药师眉头紧锁，“禁地之中存放的，除了九阴下卷，便是我桃花岛历代祖师留下的阵法图谱与机关秘录。寻常弟子根本不会靠近那里，他们偏偏往那边凑，用意再明显不过。”
“我明白你的判断，眼下种种迹象，都指向他们觊觎九阴。”冯蘅轻声道，“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贸然发作。你若是此刻赶回岛上，当众质问他们，二人若是死不承认，反倒僵持不下。若是他们狗急跳墙，提前动手，后果更难收拾。”
黄药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怒火。“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先稳住他们，不要打草惊蛇。”冯蘅略一思索，缓缓说道，“我们按计划三日后启程回岛。回岛之后，不要立刻提起此事，照常处理日常事务。你暗中安排曲灵风与陆乘风，分别留意陈玄风与梅超风的一举一动，记录他们每日行踪。”
“曲灵风心思缜密，做这件事合适。”黄药师微微颔首，“陆乘风擅长与人周旋，盯住梅超风，也不会引人怀疑。”
“还有一点。”冯蘅目光认真，“你事先叮嘱二人，只暗中观察，不要与陈梅二人发生任何冲突，更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只需要掌握确凿证据，再动手不迟。”
黄药师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是他们当真动手偷取经书，当场抓获，该如何处置？”
“按照你之前答应的，罪责只归他们二人。”冯蘅轻声道，“若是证据确凿，你依法责罚，其余弟子不受牵连。但责罚的尺度，我希望你冷静考量，不要被一时怒火左右。”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他素来赏罚分明，可骨子里带着一股狠劲。若是弟子当真背叛师门，他向来不会轻饶。冯蘅这话，等于提前给他划下一道界限。
“我记下了。”他最终沉声应道。
冯蘅稍稍放心。她太了解黄药师，若是盛怒之下处置弟子，很容易失了分寸。前世他一怒之下断去四名弟子脚筋，固然有黑风双煞叛逃的刺激，可更深层的缘由，是他心中早已积攒了太多对世事的不满与孤愤。而那份孤愤的根源，便是失去了她。
只要她还在，他心中便有一处柔软的落脚点，不至于被怒火彻底裹挟。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想。”冯蘅话锋一转，“陈玄风与梅超风为何会知道九阴下卷的存在？岛上弟子之中，是谁走漏了风声？”
黄药师微微一怔。他此前只顾着留意二人行踪，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他们面前提起过经书？”
“九阴下卷一直由你亲自保管，寻常弟子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若非有人有意无意提起，他们怎会知道禁地里存放着武学奇书？”冯蘅缓缓分析，“陈玄风野心不小，若是有人在他面前渲染九阴真经的威力，无异于火上浇油。”
黄药师眉头紧锁。“岛上弟子我自问还算了解，应当不会有人做这种事。”
“人心难测，尤其是年轻人。”冯蘅轻声道，“梅超风入门时日尚浅，性子敏感多疑，陈玄风又对她言听计从。若是有人刻意挑拨，或是无意间吹嘘，都可能在他们心里种下贪念的种子。”
她顿了顿，又道：“等回岛之后，除了留意陈梅二人，也要留心其余弟子的言行。若是当真有人从中挑拨，也要一并查清楚。”
黄药师点点头，心中暗自记下。他原本以为只是两名弟子心生贪念，如今听冯蘅这么一分析，事情恐怕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三日之后启程，路上我会修书一封，让曲灵风与陆乘风提前做好准备。”黄药师沉吟道。
“不必修书。”冯蘅轻轻摇头，“书信容易泄露。你回岛之后，单独召见二人，当面吩咐即可。武眠修此番前来，陈玄风若是知道，难免起疑心。”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还是你想得周全。”
正说着，侍女抱着黄蓉从里屋走出来。小女娃睡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庭院里的花草。冯蘅伸手将她接过来，抱在怀中轻轻摇晃。
黄蓉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去抓冯蘅鬓边散落的一缕头发。冯蘅低头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心中万千思绪翻涌。
前世她从未见过黄蓉的童年，从未见过黄药师做父亲的样子。那些本该拥有的天伦之乐，被她的离世生生斩断。如今她活着，便有机会亲眼看着女儿长大，看着这个骄傲的男人做一个寻常的父亲。
可眼下岛上暗流涌动，黑风双煞的贪念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一旦处理不当，桃花岛一脉便会分崩离析，前世的悲剧又会重演。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药师。”她轻声唤道。
“嗯？”
“回岛之后，我想让蓉儿多见见各位师兄。”冯蘅缓缓说道，“曲师兄沉稳，陆师兄博学，武师兄憨厚，冯师弟机灵。蓉儿自幼长在岛上，日后这些师兄便是她的长辈。一家人，应当多亲近。”
黄药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她的用意。冯蘅这是在提前为黄蓉编织一张保护网。若是日后真有变故，这些师兄师姐，便是黄蓉可以依靠的人。
“好。”他应道，“等回了桃花岛，我便让弟子们时常来探望蓉儿。”
日头渐渐升高，庭院里暖意融融。武眠修用完饭食，重新来到廊下等候吩咐。黄药师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先行回岛，照常行事，不要露出任何异样。
武眠修领命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
庭院里重新恢复安静。冯蘅抱着黄蓉，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底默默盘算。三日之后启程回岛，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暗流汹涌的较量。陈玄风与梅超风的贪念已经藏不住了，九阴下卷的诱惑如同毒药，一旦沾上，便很难抽身。
但这一次，她不会毫无防备。她会守在黄药师身边，守在桃花岛上，拦下那些无谓的遗憾。至少，不让身边这个人，余生困在一座空坟里，独自思念。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岛上风声，弟子异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