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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铜尸来袭,归云庄遇险 铜尸陈玄风 ...

  •   夜色如墨,太湖上的风裹着水汽,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归云庄外的那片桃林,此刻早已不是白日里那副温婉模样。
      陆乘风依着桃花岛的格局,在这太湖边上苦心经营了十六年,庄外的桃林看似寻常,实则一草一木、一石一径,都暗合奇门数理。自打今夜子时阵法暗合开启,林中便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气息——月光照在桃树上,投下的影子层层叠叠,明明是一条笔直的青石小径,走进去却像是踏进了一团化不开的浓雾,绕来绕去,竟又回到了原地。
      桃林深处,隐隐传来几声闷哼与兵刃坠地的声响,随即便没了声息。
      那是陆乘风派在林中引路的四名机灵子弟。
      他们本躲在暗处,只等仇敌踏入阵中,便按着庄主的号令转动机关、封死退路。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两个闯进来的魔头,竟也对这桃花岛的阵法熟稔得很!
      片刻之后,桃林深处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哼,陆师弟倒是学了师父的几成本事,这破阵摆得有模有样。可惜——”说话的正是“铜尸”陈玄风。他身材高大,面色蜡黄,深陷的眼窝里透着一股子阴鸷狠戾,此刻正站在一株桃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人头上生生抠下来的碎骨,骨头上赫然留着五个深深的指洞,“可惜他忘了,咱们陈玄风、梅超风,也是从桃花岛出来的!这阵法困得住旁人,困不住我夫妇二人!”
      他身旁,梅超风一身黑衣,长发披散,半边面容藏在发丝后,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满是戾气与怨毒。她嘶哑着嗓子接口道:“师哥说得是。陆乘风这厮,叛出师门十六年,倒在这太湖边上建起这么大一座庄子,处处学着岛上的样子,可见心里还念着师父。既如此,咱们便替师父教训教训他,再顺手取了这庄里可能藏着的九阴下卷——”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泛起一层青黑色的煞气,五指如钩,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夫妇二人相视一笑,脚下步法变换,竟是依着桃花岛武学的根基,在阵中穿行起来。这阵法虽是陆乘风推演布置,可终究脱不开桃花岛一脉的根基,陈梅二人当年在岛上时也曾学过些皮毛,此刻故技重施,再加上二人这些年来修习九阴白骨爪,下手狠辣,竟硬生生将这桃林阵法破开了一道口子!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桃林中的喊杀声便渐渐逼近了庄门。
      “不好!阵法被破了!”庄墙上负责瞭望的庄丁嘶声大喊,“快燃信烟!请庄主示下!”
      一道殷红的信烟冲天而起,在夜色里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
      归云庄内,松风院。
      江南七怪原本都已歇下,却被外头骤然响起的锣声与喊杀声惊醒。柯镇恶一把抓起靠在床头的镔铁杖,盲眼朝窗外“望”去,脸色铁青:“外头出事了!可是那两个魔头打进来了?”
      “大哥,听着动静,怕是庄外的桃林没拦住!”韩宝驹抓起单刀,就要往外冲,“咱们去帮忙!”
      “回来!”柯镇恶铁杖一顿,沉声喝道,“陆庄主早有吩咐,让我等护住靖儿与那位小兄弟,不得擅自出战!庄外的阵法自有陆庄主调度,咱们若是乱了阵脚,反倒添乱!”
      正说着,院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乘风的心腹管家连滚带爬地奔了进来,衣襟上溅满了鲜血,脸色白得像纸:“七侠!不好了!桃林阵法……阵法被那两个魔头识破了!庄主、庄主他老人家已经带着护院武师们退到内庄口了,可那两人手段太毒,弟兄们死伤惨重,庄主也、也受了伤!”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朱聪脸色一变,破扇子“啪”地一合:“陆庄主受伤了?伤势如何?”
      “庄主被那姓陈的一爪抓中了肩胛,血流不止,可他死战不退,说、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放那二人进内庄伤人!”管家声音发颤,“庄主让小的来传话,请七侠务必护住郭少侠与那位小兄弟,躲进内庄的地窖里,万万不可露头!”
      柯镇恶还未答话,一直站在旁边的郭靖已是双目赤红。
      他猛地跨前一步,攥紧了拳头,那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陆庄主为护我们,竟伤在那恶人爪下!靖儿岂能苟且偷生?我要出去,助陆庄主一臂之力!”
      “靖儿!”柯镇恶厉声喝止,“你去了也是送死!那铜尸修炼九阴真经上的阴毒功夫,周身如铜筋铁骨,寻常刀剑砍上去连道白印都留不下!你此刻出去,非但救不了人,还要搭上自己一条命!”
      “师父!”郭靖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靖儿自幼受娘教诲,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陆庄主待我们如上宾,如今他有难,靖儿若缩在后面,还算什么男子汉?就算打不过,靖儿也要去挡一刀!”
      他说完,竟是再不管师父们喝止,转身就往外冲。
      “郭大哥!”一声清脆里带着几分颤抖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郭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那个一直跟他同行的“小叫花子”——“黄兄弟”,正缩在廊柱后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惊惶,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也就是乔装改扮的黄蓉——此刻正抱着郭靖昨日给他的那件粗布外袍,瑟瑟发抖,像是被外头的喊杀声吓破了胆,连站都站不稳了。
      “郭大哥……你、你别去好不好?”黄蓉(扮作小乞丐)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死死拽住郭靖的衣袖,把小脸埋在他胳膊上,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害怕……那什么铜尸铁尸,会吃人的!你若是出了事,我、我一个人可怎么活……”
      她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便是一个被江湖凶险吓坏了的小乞儿,只顾着依赖郭靖这个唯一的依靠。
      可没人看见,那颗埋在郭靖臂弯里的脑袋,此刻正飞速转动着。
      黄蓉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方才管家说的那句“一爪抓中肩胛”,还有外头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腥风,她比谁都清楚意味着什么——那是九阴白骨爪!是当年那两位叛出桃花岛的师兄师姐所修的阴毒武功!她离家时,母亲冯蘅曾在她耳边反复叮嘱,说陈玄风与梅超风记下了九阴下卷,却无上卷根基,走火入魔,手段只会越来越毒,让她在江南务必小心,绝不可与他们正面相碰。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竟会来得这样快,更没想到,陆乘风庄外那片她一眼便认出是桃花岛格局的桃林阵法,竟被这两个熟识岛上根基的叛徒给破了!
      “不能露馅……”黄蓉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娘说过,不点破我的身份,不干涉我的选择。陆师兄认得我,却为了护我周全,死也不肯说破。我若是此刻暴露了武功与身份,非但辜负了娘与陆师兄的苦心,更会吓着郭大哥这个实心眼儿的傻子……”
      于是她只能死死拽着郭靖的袖子,把“害怕”演到底,用尽全身力气拖住他。
      郭靖被她这副凄惶模样揪得心口一疼,反手将她护在身后,低声哄道:“黄兄弟别怕,我……我不去送死。可陆庄主是为了护咱们才受伤的,我郭靖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徒。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好不好?”
      他说着,掰开黄蓉的手,转身又要走。
      “郭靖!”柯镇恶又是一声断喝,铁杖重重顿在地上,“你敢迈出这个门,我便先打断你的腿!”
      就在师徒几人僵持不下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那是内庄的朱漆大门被人以巨力生生撞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如同夜枭般刮进了院子:“陆师弟,躲了十六年,今日还不肯出来见见师兄么?你这归云庄,守得倒是严实,可惜——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掠进了松风院的庭院。
      左边那人身材高大,一身铜筋铁骨般的横肉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正是“铜尸”陈玄风。他肩头上还挂着几道血痕,却浑不在意,手里把玩着一枚刚抠下来的碎骨,五指之间青黑煞气缭绕,显然是陆乘风拼死给他留下的“纪念”。
      右边那黑衣女子则是“铁尸”梅超风,长发披散,眼中怨毒更盛,十指屈钩,指甲乌黑发亮,显然是运起了十成十的九阴白骨爪。
      而在二人身后,陆乘风披头散发,肩胛处一片殷红,被两名庄丁死死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挡在内庄门口,嘶声道:“陈玄风!梅超风!你们这两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当年盗经潜逃,今日还有脸来寻我?我陆乘风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们伤了庄里的客人!”
      “陆师弟,你倒是忠心。”陈玄风桀桀怪笑,目光越过他,在院中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郭靖与那个缩在他身后的小叫花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两个小娃娃是谁?值得你陆乘风拼死护着?”
      陆乘风心头一紧,强忍着肩上的剧痛,冷笑道:“不过是两个投宿的江湖后生,与桃花岛毫无干系!陈玄风,你若还念着半点同门之谊,便立刻滚出归云庄,我陆某今日之事,只当没发生过!”
      “同门之谊?”梅超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嘶声尖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怨毒,“陆师弟,你被逐出师门十六年,还在这里跟我们谈同门之谊?当年若不是师娘求情,你早和我们一起被师父废了双腿,丢出岛去了!如今倒学着师父的口气,来教训我们?”
      她话音一落,身形猛地一晃,竟如一道黑烟般直扑陆乘风!
      “乘风小心!”江南七怪齐声惊呼。柯镇恶铁杖一横,朱聪破扇一挥,韩宝驹单刀出鞘,五人几乎同时抢出,挡在了陆乘风身前。
      “就你们这几个废物,也敢拦我?”梅超风眼中戾气暴涨,十指如钩,带着一股腥风直抓韩宝驹面门。韩宝驹一刀劈出,却被她五指一扣,硬生生将刀背抓出五个深深的凹槽!若非朱聪在旁以扇骨点她手腕,韩宝驹这条胳膊今日便要废了!
      另一边,陈玄风怪笑一声,竟是不管旁人,大步朝着郭靖与那小叫花子走去。
      “小娃娃,方才就是你吵着要出去助拳?”陈玄风居高临下地看着郭靖,眼中满是不屑,“也罢,师兄我先送你上路,再去取陆乘风的狗命!”
      他说着,抬起右手,五指泛着青黑煞气,朝着郭靖的天灵盖便抓了下来!
      那一爪尚未至,郭靖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郭大哥!”黄蓉(小叫花子)发出一声尖叫,几乎是本能地死死闭上眼睛,整个人缩进郭靖怀里,抖得如同筛糠。
      郭靖这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敌人。可此刻,怀中这小小身躯的颤抖,却让他心底那股从蒙古草原带来的血勇,轰然烧了起来!
      “黄兄弟别怕!”郭靖大吼一声,猛地将黄蓉往身后一推,反手抽出背后那柄从蒙古带出的厚重单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玄风那一爪横劈过去!
      “铛!”
      刀爪相交,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郭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身反震回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单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钉在了数丈外的柱子上,刀身嗡嗡作响,竟是几乎折断!
      而陈玄风却是纹丝不动,那一爪去势不减,只是在距离郭靖天灵盖寸许处停住,他狞笑道:“小子,有点力气。可惜,你这刀砍不动我铜尸的身子!”
      原来陈玄风这些年来修炼九阴下卷兼修外功,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周身如铜浇铁铸,寻常刀剑加身,当真伤不得他分毫!
      “郭靖!”柯镇恶目眦欲裂,盲眼流泪,却因被梅超风缠住,分身乏术。
      陆乘风见状,目眦尽裂,一把推开搀扶他的庄丁,嘶吼道:“陈玄风!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陆乘风与你同归于尽!”他说着,竟是强提一口真气,不顾肩胛伤口崩裂,鲜血狂涌,朝着陈玄风扑了过去!
      陈玄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砰!”
      陆乘风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中的石桌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半边青衫,挣扎了两下,竟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庄主!”管家与几名庄丁哭喊着扑上去。
      陈玄风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再次落在郭靖身上,狞笑更盛:“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学人逞英雄。现在——”
      他五指收紧,青黑煞气凝聚,作势便要彻底了结郭靖的性命!
      郭靖生死一线,却不是退缩,反而挺起胸膛,怒目圆睁,像是草原上那头绝不肯低头的犟牛,嘶声吼道:“恶贼!你来啊!我郭靖若是皱一皱眉头,便不算忠良之后!”
      “郭大哥——!”缩在他身后的“小叫花子”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着郭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浑身抖得几乎要散了架。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报——!”
      一声急促的长呼自院门外响起。一名浑身是血的桃花岛快船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庄,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声音凄厉却透着一丝狂喜:
      “庄主!师、师母的第二封密信到了!岛上快船刚靠岸,弟子拼死送来!师母说了,此信务必在危急之时亲手交到您手中——桃花阵法,有救了!”
      那弟子冲到陆乘风跟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将那封还带着东海暖意的信,高高举过头顶。
      陆乘风浑身一震,涣散的目光猛地聚焦在那封信上。他挣扎着抬起满是鲜血的手,一把将那封信死死攥进掌心,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声音:
      “师……师娘的信……到了……”
      陈玄风的动作一顿,那凝聚着九阴白骨爪煞气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他缓缓转过头,阴鸷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又落在陆乘风如获至宝的脸上,忽然桀桀怪笑起来:
      “冯蘅的信?哈哈哈哈!陆师弟,你真以为,就凭那弱不禁风的师娘一封信,便能救得了你的狗命?便能破了我夫妇二人的九阴白骨爪?!”
      他笑得猖狂,笑声在夜风里回荡,震得桃林落叶簌簌而下。
      陆乘风却是不理他,只是死死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眼底亮起了一簇十六年来从未熄灭的光。
      他望着东南方,那是桃花岛的方向,是师娘所在的方向。
      陈玄风的嘲笑还在继续,那致命的爪势已再度扬起,朝着郭靖当头罩下。而归云庄内外,火光冲天,死伤遍地,已是彻头彻尾的绝境。
      陆乘风低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开了那封信的火漆。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铜尸来袭,归云庄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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